比武在广场中央的台子上进行。
第一场，丁默和韩宗。
两人走上台子，面对面站定，周围六峰弟子各自朝这边看了一眼。
谢济川的眼神扫过去，停了还不到两个呼吸，便移开了，神情散漫，没有什么兴致。
程照林看了一眼，眼神平静，随即收回，重新望向前方。
台子上，丁默和韩宗已经交上手了。
两人的身手都称得上扎实，招式沉稳，来回之间你来我往，看得出根基不差。
内门弟子那边的议论声重新低低地泛起，不少人踮脚朝台上看，神情里带着几分认真。
六峰核心弟子这边却安静许多，大多数人只是随意扫上两眼，便不再上心。
几位峰主立在高台上，神情同样漫不经心，甚至有人收回了视线，轻轻合上眼帘，似乎在静养神思。
李景站在内门弟子的人群里，一直在看。
他看台上丁默和韩宗的出招，也看六峰弟子们的神情，还看峰主们那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眼神轻轻在这些地方流转了一圈，最终落回台上。
台上两人又拆了十几招，韩宗被迫退出半步，丁默追势而上，一拳落在对方护体真元上，震得韩宗手臂发麻，往后连退两步，堪堪稳住。
内门弟子那边发出一声低低的哗然。
六峰核心弟子这边，依然安静。
谢济川侧过头，跟程照林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程照林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丁默和韩宗的切磋到了尾声，两人各退一步，算是分出了胜负。
随即报上来的是第二场，郭炜和耿修。
两人走上台子的姿态比前两位更张扬一些，郭炜甩了甩手腕，耿修活动了一下颈椎，发出两声轻响，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动了。
这一场比上一场快，也比上一场猛。
郭炜出手极快，步伐灵动，以快打快，在耿修的防线上连续叩击，像是一阵骤雨，没有停歇。
耿修则是以稳应快，步伐厚重，每一次格挡都将力道往两侧疏导，不跟对方正面硬碰，找的是郭炜连续出招之后的换气空隙。
内门弟子这边看得认真，议论声渐渐高了几分。
六峰弟子那边，有两三人朝台上多看了几眼，也有人依然只是随意扫过。
峰主们站在高台上，和方才一样，目光淡然，不见什么起伏。
李景站在人群靠外的位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话，神情平静，只是目光在台上和台下之间缓缓流转，安静得像是这广场上的一块石头，任凭四周人声涌动，始终纹丝不动。
第140章 胜
郭炜和耿修的这一场，比旁人预想的要短。
耿修在连续承了七八招之后，步伐开始乱。
郭炜没有急着追，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给了耿修一个喘息的空隙。
耿修以为对方力竭，重新稳住步子，抬手蓄势，打算以稳压快，把郭炜之前的连攻势头彻底压住。
这一招他演练过无数遍。
他确信自己稳了。
然后郭炜动了。
那股气息是在一瞬之间收拢的，像是什么东西突然从水面之下浮了上来，沉甸甸的，压着周围的空气往低处坠。
耿修的手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郭炜的拳已经到了。
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叩击，而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耿修的护体真元上，力道厚重，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劲，像是一块巨石坠入静水，震出去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根本压不住。
耿修被打得向后飞退出去，双脚在石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擦痕，到了台边才堪堪停住。
他站在那里，手臂还是举着的，像是忘了放下来。
广场安静了整整两个呼吸。
然后炸了。
“郭炜是抱元境？“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抱元境，是抱元巅峰，你没感觉到那股气息吗，那力道哪里是寻常抱元境能打出来的。“
“抱元巅峰……“
那人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随即沉默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低骂了一声，说郭炜这人藏得真深。
说话的那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震惊，夹着几分莫名的发憷。
郭炜站在台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看着耿修稳住身形，点了点头，随后走下台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多说一句话。
这让那些议论声显得格外响亮。
“这家伙一直在藏。“
“之前还以为他就是普通的抱元中期，哪知道……“
“内门弟子里，抱元巅峰能有几个？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钱生站在人群里，把那截早就嚼完的蜜饯杆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神情若有所思。
他旁边的弟子推了他一把。
“早知道你要开盘，你猜郭炜赢不赢？“
钱生斜了他一眼。
“赢倒是肯定赢，只是没想到赢得这么……“
他停了一下，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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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峰那边，杨越把目光从台上收回来。
他侧过头，低声跟身旁的人说了一句。
“这个郭炜，值得留意。“
宋柏骁站在杨越身边，腰间那串玉珏已经停止了晃动，神情收了几分，眼神落在台下那个正在接受旁人道贺的郭炜身上，轻轻颔首。
“抱元巅峰，年岁也不算大，底子扎实，是个能用的人。“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杨越。
“听闻你之前看好一名叫李景的弟子，不知道与这位郭炜相比，如何？“
杨越沉默了片刻。
“实力上，郭炜要强一些。“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不是在贬低李景，只是在陈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郭炜是抱元巅峰，而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参加选脉大会，沉淀了整整一年，根基更稳。李景来内门时间不长，境界上暂时是比不过的。“
宋柏骁听完，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但李景的潜力，不好估量。“
杨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广场人群边缘处扫了一眼。
那个方向，李景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台上，神情平静。
“他晋升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每一次都不像是强撑上去的，根基很稳，这种人若是一直这样走下去，往后很难说能到哪一步。“
宋柏骁嗯了一声，慢慢道。
“你说得对，不过终究还是要看他今日在选脉大会上的表现。“
他随即侧过头，朝身旁一名弟子微微示意了一下。
“把郭炜的名字，记入考察名册。“
那弟子应了声，低头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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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其余各峰的首席弟子也各自有了动静。
青云峰那边，陆瑾衍把目光从台下的郭炜身上收回来，轻轻摇了摇头。
“年岁大了。“
他身旁的弟子低声问要不要考虑。
陆瑾衍没有再说第二遍。
那弟子便不再问了。
沧澜峰的宋闻一直没说话，直到旁边的人开口问他，他才缓缓道。
“如今沧澜峰的情形，能收一个是一个。“
“郭炜抱元巅峰，底子又稳，收下来不吃亏。“
他顿了一下，神情平静。
“去接触一下。“
碧落峰首席弟子侧过头跟旁边说了两句，声音压得极轻，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银雪峰那边同样简短，首席弟子只是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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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郭炜走下台，还没走出几步，便有两拨人迎了上来。
一拨是云行峰的弟子，一拨是沧澜峰的人。
两拨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即都顿了一下，对视了一眼，各自退开半步，给了郭炜一个选择的空间。
郭炜站在原地，看了这边又看了那边，神情没有什么慌乱，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这一幕落在内门弟子眼里，又引发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两个峰的人同时过去了。“
“郭炜这下是真的要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