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逸没说话，而是瞥了眼街边的两层小酒馆。
此刻正值清晨，小店还未开门，二楼处却是坐了两道身影。
他眼底涌现几分玩味。
闹起来，挺好的。
“小姨！”酒馆二楼，常奕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你倒是挺急的。”
顾南枝缓缓站起身子，眸光朝下方投去，与那条过江龙对上。
黑水城表面的平衡，已经维持了足足十年。
林舒仅用了十几天，先灭狡狐堂，再惹疯一头老虎，便隐隐有了打破这平衡的味道。
对此情形，顾南枝是有些头疼的。
但既然她来了，便有足够的信心能控制住局面。
“走吧。”
顾南枝同样身化流光，眨眼便落至屋顶。
她脚步平缓，却转瞬百尺。
四方街并不大。
夏明堂很快便来到了赵家所在的街道上，脚步徐徐站定。
“啊？”
众人目光越过他的身影，看向了那处略显寒酸的院落。
紧跟着，白枫忍不住发出惊疑之声。
时辰尚早。
赵家门口仅有个小摊子。
那浑身油污的老板满脸无奈，不明白自己都专门躲开了，为何还能被找上门来。
这位狼爷莫非就喜欢吃点不干净的？
俊俏青年坐在摊子上，身着素净长衫，发丝略微沾着湿意，好似刚刚洗完澡，嘴里叼着根牙签。
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悠闲。
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黑水帮众人在北城等了他足足一夜。
“……”
屋顶上，顾南枝垂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心中的荒谬感更甚。
若非早就知晓，谁敢信这个若无其事的年轻人，昨夜刚刚斩杀了几十条人命。
整个黑水城都在为了他而奔走，结果此人还有心思吃早点。
所有目光汇聚之地。
夏明堂走到了摊子面前，坐在了青年的旁边。
他神情无喜无悲，侧眸盯着林舒脸庞，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嘶哑嗓音幽幽响起：“你答应我的灵药呢？”
毕竟林舒坐在赵家门口，很像是用完早点后，就打算把灵药送过去的样子。
当然，无论对方怎么答复，都无法弥补那炉丹药的损失。
死是肯定要死的，若态度诚恳些，或许能少遭受些折磨。
“……”
听着这头老虎的问话，所有人都想知道青年会作何解释。
众目睽睽下。
林舒稍微坐直身子，扭头打量了一下旁边的夏明堂。
他笑了笑，然后将牙签啐到了这老头脸上。
“谁答应你了？”
第六十二章 病猫
“……”
夏明堂怔住，伸手轻轻触了触脸庞。
仅是一根牙签，哪怕再尖锐，也不可能让他感受到什么痛楚。
但当这东西扎到他脸颊的刹那，夏明堂的呼吸便逐渐粗重起来。
“他一直都这么嚣张吗？”
顾南枝错愕瞬间，回头看向了外甥。
她听闻过贪狼的诸多事迹，但从未亲眼见过具体是什么模样。
“都这时候了，您就别关注这个了！”若非被拦着，常奕都急得想要自己拔刀冲上去。
相较于这位县尉的镇定自若。
黑水帮众内，一道身影已经悄然走了出来。
“你干嘛？”
白枫想要拉住对方，却一把扯了个空。
言瑾边走边抬起指尖，一道道锋锐剑丝吞吐不定。
她已经从林舒方才的举动中，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剩下的便是如何解决掉这头疯虎。
“呵……嗬！”
夏明堂脸皮轻轻颤抖，原本无喜无悲的神情渐渐化作狂笑。
他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你死定了……不过在你死之前，我要让你看着我是如何生吞那枚灵药。”
话音间，他周身的赤光窜起，分作百十道，从空中倏然降下。
化作散发出骇人气息的囚牢，不仅锁住了整座小院，也落在了青年的身上。
光柱凝实，上面裂开缝隙，变成了一只只狰狞眼珠，它们死死盯着被囚禁的猎物，散发出阵阵诡异气息。
远处诸多老虎全都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常奕反应稍慢了些，隔着老远的距离，仅仅看了那些眼珠一下，神情就变得呆滞起来，好似连思绪都被拽走。
“你且仔细看着。”
夏明堂慢悠悠的站起身子，抽回手掌，打算朝着那座紧闭的小院走去。
他已经嗅到了其间蕴藏的恐惧味道。
剖其腹，生吞其子。
老人脑海中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宣泄那积压了整整一夜的暴怒。
但他的手臂却没能顺势收回来。
夏明堂略带疑惑回头看去。
只见青年随意探掌，修长五指不知为何穿过了赤芒囚牢，稳稳的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下一刻，刚刚汇聚而成的囚牢，连带着上面诡异的眼珠子，竟是于刹那间崩碎开来！
怎么可能？！
他唇皮轻颤，眼底涌现一抹难以置信。
自己这式仙法看似以灵力囚禁身躯，实则上面的眼珠专攻神魂，在黑水城中向来是无往不利，就连别的老虎也忌惮万分。
为何……就这么碎了？
在老头看不见的地方，秽月狼主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其间蕴着几分本能讥诮嘲弄。
当着一位最擅幻术法诀的仙家面前，搞这些粗劣伎俩，未免带了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滑稽。
“找死！”夏明堂原本还想多留对方几刻。
眼见出了变故，他神情阴沉，猛然调动仙家灵气。
整条宽袖化作熊熊赤焰，欲要将那狂徒尽数吞没进去。
感受着突然暴涨的温度，林舒随意攥掌，连惯用的黑雾都省了，右手上浮现出锐利的白骨虚影，硬顶着那赤焰，残忍抠进了老头的大臂。
嗤啦——
衣袖破碎，赤焰溃散。
夏明堂恍惚一瞬，整个人便被拽的栽倒在了桌上。
那白骨爪影，竟是直接抹去了他整条胳膊上的皮肉！
“吼！”
剧痛刺激下，这头原本就失去理智的老虎变得愈发疯癫。
他竟真发出了如野兽般的怒吼，萦绕周身的赤光内迅速裂开缝隙，浑身上下布满眼珠，死死盯着青年。
然而……就只是盯着。
林舒神情如常，压根不受丝毫影响。
“不可能，不可能。”夏明堂脸色惨白。
此术乃是自己曾经耗尽身家才寻来的三品仙法，更是花费巨量时间，将其修至大成。
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
此般打击，甚至比炼丹之事被毁还要令他绝望。
他不甘低吼，想要翻身而起。
砰！
林舒干脆利落的扼住了这头老虎的喉咙，将其掼在桌子上，指尖的骨爪蓦的刺入进去。
境界相同的情况下，一品仙法的恐怖压制力才算是彻底展露出来。
更何况对方主修的幻术仙法还恰巧被这头筑基期的幼狼克制。
若这样还需苦熬力战，林舒觉得自己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骨爪轻易撕裂了赤光，在夏明堂的脖颈上留下五个孔洞，黑雾顺势钻入进去，直奔他的头颅。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