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伸来的手掌,董成脸上的笑意突然泛寒:“你他妈还真敢拿啊?”
啪啪!
伴随话音,他悍然挥臂,携着灵力的巴掌已经狠狠甩在了狐狸脸上,将这两人抽出去数米远。
他俩在地上翻出去好几圈,颤抖着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好半天才缓过来,眼中的惊疑迅速化作屈辱和愤怒。
“林爷……您是杀了个捕头,不是当上了捕头……”
狐狸没有去看董成,反而将怨毒目光投向了小摊子上的青年。
没有这头贪狼的示意,姓董的哪里敢如此嚣张,毫无道理的对狡狐堂的人出手。
两人不敢再多言,只能挥挥手,招呼着护卫将自己搀扶起来,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四方街。
“林爷,这两个也要派人去跟吗?”董成回到小摊子前。
天还未亮,对方就吩咐自己安排人手去查探附近的狐狸。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得罪狡狐堂,但他已经习惯了少问问题多做事。
林爷自有道理!
“都跟上,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林舒把玩着悄然涌现的四枚白玉钱币。
【生死自有天定,阎罗手中夺命,救烂命四条,赐善功四文】
南郊都不够这群狐狸祸祸,还敢硬撑着踏上四方街。
而且不挣银子,改行开始杀人了。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头老虎的胃口着实不小,黑水帮众为了替他筹备贺寿之礼,已经有些手忙脚乱。
若是这样,只要能查到这群帮众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自己先前计算出的,提升内法品级所需要的昂贵善功……似乎是有着落了。
念及此处,林舒干净利落解决完早饭。
他今天专门找董成拿了不少铜钱,此刻随意抛出十文在桌上。
挥霍这种事情,偶尔来一次就好了,也不能太频繁。
付完账,林舒起身离开。
直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街上突然响起了阵阵大口呼吸的声音。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过去。
没有反转,没有意外,对方居然真的只是想保下那四个人。
狐狸的话虽有点难听,但却说到了他们心坎里,这他奶奶的哪里是凶狼该做的事情?
难不成脚下这条街有什么说法。
刚送走一位坏到心眼里的恶捕,转头就迎来一位青天大老狼?
第五十五章 遗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林舒回到破柴院。
在董成带回消息以前,他打算把新到手的四枚善功也消化了。
可刚刚跨进院门,他便看见了一道熟悉身影。
“林大哥,我替赵家来谢……”
常奕站起身来,他换了一套崭新的制衣,腰间多了块铁牌,赫然已是捕头的打扮。
“先别说话。”林舒下意识看了眼天色,此刻正该是巡街的时候。
他脸色渐渐古怪起来:“你现在管哪条街?”
“四方街啊。”常奕挠了挠头。
“行。”
林舒无语的走进院子,在矮桌旁坐下,伸手倒了杯凉白开。
好家伙,怪不得那位县尉如此热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知道这小黑炭头玩儿不过那群凶狼,干脆将其扔在了自己地盘上。
以常奕的脑子,在四方街肯定翻不起什么浪来,大概率会变成个挂着捕头名义的木桩子。
但自己也不会真伤害他。
如此一来,林舒省了不少事,可以永远坐稳这条四方街。
常家也能顺势在常奕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这小子当个乖宝宝继续养起来。
看这意思,估计得一直养到开城去了。
“啧啧。”
林舒虽然能体谅那种丧子之痛,但对这种把自家儿子当傻子耍的行为,还是略感夸张。
不过顾南枝有句话说得对,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
“林大哥莫要见怪,原本早该来的,这两天实在太忙了些。”
常奕现在对这头贪狼的观感,已经在刘振死后,倏然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位心怀正义的豪侠,冒着巨大风险潜入黑水帮,受尽世人冷眼,只为搜集证据。
念及此处,他黝黑脸上渐渐涌现出自责:“那本账簿,被我小……上司收走了。”
林大哥能将此物托负给自己,不知道抱有多大的期许。
定然是希望他可以彻查上面的案子。
“不过还好,在回去的路上,我已经背下来不少。”
常奕猛地攥掌,脸上再次涌现那种宿命感,嗓音铿锵道:“必不负你所托!”
他脸色憔悴,显然已有数日没合过眼。
“……”
林舒面色微滞,沉默盯着这小子脸上波澜起伏的情绪变化。
就连杯子里的水都忘了喝。
坏了,当初给账簿的时候,光考虑到黑炭头的性格和背景。
偏偏忘记了对方中二病脑补怪的本质!
“你给我打住,我可什么都没托。”林舒面无表情的放下水杯。
“呃。”常奕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道:“我懂得,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对方身为黑水帮众,能给出证据已经冒了不小的风险,剩下的事情当然得靠衙门来做。
“待我忙完此事,再来替林大哥摆上一桌酒席。”
常奕揉脸,抹去眼底的疲乏,脸上多了几分略显青稚的笑容。
“放心,我必定给您一个交代!”他压低嗓音,拎上宝刀便打算离开。
“……”
林舒不太清楚对方脑子到底唱着什么大戏。
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了。
先是什么必不负所托,现在又要给自己什么交代。
若是这宝刀哥不幸死了,那真是遗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啊!
“独苗一根,你能不能消停点,别瞎凑热闹。”林舒轻轻叹口气,几乎已经能想到顾南枝带着常爹常妈冲上门来的场景。
此话一出,常奕脚步微僵。
经过赵家之事后,他脑子显然活泛了许多,瞬间便反应过来,绝对是家里人已经找过林大哥。
显然,类似的事情他经历了太多次,每次都是以被小姨抓回去收场。
常奕二话不说,迅速运转法诀,双腿生风,转身便想往院外溜去。
“你要觉得你比刘振强许多,你就跑来试试。”林舒压根懒得起身,仅用一句话便唬住了这毛头小子。
黑炭头脸色发苦,乖乖停下了步伐。
他看向林舒,眼底多出几分恳请的味道,低声道:“我不明白,独苗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黑水城百姓,别说独苗,绝后的都多了去了。”
“每天死那么多人,谁还没有亲人挂念。”
“我知道爹娘疼惜我,可是……既然穿上了这身衣裳,拿着每月足足四十两的民脂民膏,我总得做点什么,否则实在难以入眠!”
“停停停,你闪到我了。”林舒抬起手掌,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这灼目的小太阳,有点刺激到自己肮脏污秽的灵魂了。
“多谢林大哥高抬贵手。”
常奕脸上重新涌现笑容,用力拱手,转身大踏步离开了破柴院。
“我的天,黑水城里还能养出这样的人?”余笙好奇的爬上窗台,隔着窗户朝院内看来,感慨传音道:“你真放他走了?”
“怎么可能。”
林舒同样有些感叹。
本以为只是个做着大侠梦的中二少年,没成想脑子里想的还挺复杂。
在家里这般呵护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还能考虑到担当这种东西。
然而担当归担当,总得讲究个循序渐进。
那账本里本身就包含了老虎凶狼和捕快,这三者做事,肯定还有狡狐堂的参与。
相当于直接查了大半个黑水帮,这可不是区区几天能搞定的事情。
再加上常奕经验颇浅,查不到什么东西不说,还容易刺激到那群狐狸和凶狼。
“消息拿到了吗?”林舒朝着院外偷偷摸摸的身影瞥去。
“拿到了,南郊古松岗,做事的不仅有狡狐堂,似乎还有好几位凶狼,他们要准备百心寿礼,少说也牵扯了两三百条性命。”
董成走进院内,略感发寒。
黑水城本就被封禁,城里的人杀一个便少一个,即便放眼近十年,这也算是件大事了。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那头老虎已经明说了四方街不需要备礼,只要把仙药送过去就行。
林爷为何还要去打探别人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