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声轻微的割裂声响起。
何光洋拳上凝聚的浑厚气血劲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一滞,随即竟有溃散之兆!
第167章 换你先来丢人?
下一瞬,何光洋脸色剧变。
只觉一股尖锐冰冷的剑气突破他浑身的劲气护盾,顺着拳臂经脉逆冲而上。
整条手臂瞬间传来麻痹刺痛之感,攻势顿时瓦解!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数步,拳面已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然而这只是开始。
弓鸣谦身形如影随形,长剑化为一道青色的光带。
他的剑法应当是大成的地品高阶武技无疑,并不追求大开大合的威势,而是极尽迅捷、延绵之势。
每一剑都速度奇快,专攻何光洋气血运转的间隙,招式转换的破绽。
何光洋怒吼连连,将一身换血境的修为催动到极致,拳掌翻飞,劲风呼啸。
试图以更强的拳劲力量逼退对方,血红的劲气从拳中迸发。
只可惜这拳法不管是品级本身,还是换血境的劲气都差了些许。
完全被那弓鸣谦压着打,对方那略胜一筹的身法,更是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正面锋芒。
手中那半出鞘的长剑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格挡或闪避,都伴随着一道刁钻的剑气反击。
“嗤啦!”
何光洋肩头的软甲被划开,皮开肉绽。
“噗!”
肋下又再次传来刺痛,一道细长的伤口渗出鲜血。
“当!”
他奋力一拳砸在剑脊上,试图震开对方,却只换来对方手腕一抖,剑锋顺势下滑,又在他小臂留下一道血痕。
何光洋完全被压制,只能在一次次徒劳和狼狈闪避中不断添上新伤口。
好在他作为换血境武者,多少还是抗打。
且有这劲气护体,何光洋饶是负着这些外伤,也未有大碍。
脸上毫无放弃之色,反而继续硬撑着强攻,气息渐渐开始变得粗重急促。
校场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拳风剑啸与何光洋沉重的喘息声。
丁承羽脸色苍白难看,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张易闽副指挥使眉头紧锁,眼中早已不再看好。
而吕永键的嘴角则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至于吕定方如今则目光淡漠,仿佛在看一场提不起兴趣的闹剧。
…
就在何光洋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看就要退无可退之际,弓鸣谦似乎为了封堵他一个侧闪的动作,剑势用过力,微微向前多递出了一寸,中门位置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空档!
这一丝空档,在何光洋如今被压制的憋屈下,被视作了苦苦支撑来的绝佳机会!
眼中精光爆射,几乎不假思索,将残存的气血瞬间燃烧爆发。
右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筋肉撕裂声!
附着在拳上的血色劲气顿时变得愈加刚猛爆裂。
“破!”
一声粗犷的嘶吼,何光洋完全放弃了防守,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拳之中!
只是叶长风在不远处的观战却不由摇头。
他是头一次观看换血境武者之间的对拼,也总算是对换血境武者的实力有了判断。
一个大境界下,武者的作战方式截然不同。
尤其是身上的那股气血劲气护盾,易脏境武者想与换血境武者对拼,处于绝对的弱势。
果真与他内心判断的一样,他当下的修为武技虽然过人,但面对大境界的换血境武者还是有差距。
好在的确是有周旋的资本,且凭他的《行字诀》也足够脱离一般换血境武者的追杀。
此刻,他是旁观者清,自然看得出这何光洋是落入了陷阱!
“嗡——!”
一声奇异的剑鸣响起!
那原本刺向他腹部的剑锋,在弓鸣谦手腕极其诡异地一旋一抖下!
竟然在不可能的角度倏然消失,如同融入虚空,再出现时这剑光早已抵在何光洋的额头,并未再朝前刺入。
同时一股无形的劲气出现在何光洋身前,他的刚烈拳劲全砸在这股无形劲气之中,却激不起分毫涟漪。
身边众人的目光瞬间望向吕定方。
只见这位正单手朝前虚握,这股无形的劲气果然是他出手。
不仅劲气本身强度极高,且这劲气仿佛随其心意一般,如此远距离的下瞬息而至挡在二人之间。
若无这道无形劲气屏障,饶是弓鸣谦未有杀何光洋之意,但何光洋刚刚那早已不顾一切的拳劲若真的出手,这剑尖自是会戳入他额头!
当下,弓鸣谦面无表情地收剑归鞘,缓步走近众人。
在吕永健的示意下,轻声评价道。
“境界根基虚浮,应变迟钝,出招随情绪左右,不堪大用。”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丁承羽乃至其背后的整个丁家脸上。
“既如此,那便是不合格了。”
“唉…”
吕永键故作沉重地叹息一声,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校场。
“没想到丁家武者竟只是这般,这副指挥使一职下次再换合格之人来吧。”
说罢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刻意的“体谅”道。
“丁家毕竟是我齐州七大世家之一,传承悠久,面子还是要顾及的。”
“这三位易脏境的考核,要不就免了吧?张副指挥,您说呢?”
显然,这吕永健此次阻拦的重点便是夺去丁家一贯担任的巡卫司副指挥使一职。
今日还刻意将吕定方这位吕家指挥使请来,所谓的下次怕是依旧会阻挠。
且这番言语之下,看似在给面子,实则字字诛心。
若丁承羽真是应下,丁家怕是得坐实了一贯在巡卫司“后继无人、滥竽充数”的窘境。
同时丁家在太华郡巡卫司的最后一点立足之地也将彻底沦为笑柄,连带着他父亲东华郡守的威信都会受损。
张易闽脸色同样极其难看,吕家对丁家的压力未来未尝不会到他们张家。
此刻嘴唇翕动,却碍于一旁吕定方的威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在丁承羽本就年轻,怎么会受得了这般讥讽。
“慢着!”
言语间猛地踏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吕永键。
“吕曹长一番‘好意’,承羽心领!”
“但我丁家子弟,行得正坐得直,既愿入巡卫司为朝廷效力,岂能因私废公。”
“何统领既然实力不济,我认,我丁家其余之人自然也愿接受考核。”
话已至此,退路全无!
这其实也是吕永键想要的,逼丁承羽亲自把手下推出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再败,丁家在这巡卫司将彻底颜面扫地。
“那周泰,你去试试他们吧。”
闻言,身后一位易脏境后期的武者大步踏入校场中央。
古铜色的皮肤,身形并不魁梧,手中两柄乌沉沉的短柄长锏,散发着凌厉的凶煞之气。
“谁先来?”
沉闷的声音响起,丁承羽身后的两名易脏境后期护卫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凝重。
“我来!”
左侧那名身材健壮使一柄厚背砍山刀的护卫低吼一声,大步上前。
他周身气血勃发,刀身嗡鸣,土黄色的劲气附着其上,显然修炼的是偏重力量的功法。
只是几招交手后,周泰眼中便闪过一丝嘲弄。
面对此人再次袭来的一刀,他突然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用双锏格挡的意图。
就在刀锋即将及顶的刹那,他左脚猛然踏地!
“轰!”
地面仿佛微微一震,周泰右臂肌肉瞬间贲张,乌沉沉的右锏自下而上,裹挟着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劲气悍然撩起。
这一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砸在砍山刀的刀身侧面。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炸开,护卫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跄数步。
还未等稳住身形,对方一锏再次袭来,直接将其砸得倒飞。
见此情形,丁承羽身后的另一侍卫面色愈加凝重。
他自知实力怕是不济对方,周泰刚刚出手的那锏法,应当是大成的地品低阶武技。
在易脏境武者之中已是惊人,他自己所掌握的小成地品武技,怕同样是几招便被对方赶下阵来。
好在这时候,叶长风也看出了这护卫的犹豫。
当下也不待丁承羽言语,先他一步踏入校场中央。
换血境输一场,易脏境又输了一场,连输两场已经够丢人了,还是他前去应战吧。
换血境的比斗他顾不上,这易脏境的考核中,好歹是替丁家挽回些脸面,也算变相交个投名状,方便丁承羽尽早从丁家替他要来这换血境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