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到了这齐州,都只能抛开原先身份,大都附于这些世家的麾下。
不像叶长风,如今还能多保留一份朝廷身份。
只可惜近几百年间,随着吕家发展愈发强劲,齐州的丁家乃至其余六家的这些固定差事开始被削减。
据丁承羽所言,如今丁家也就在这巡卫司中还能保留这项职务。
何光洋的这副指挥使,便是丁家过去世代掌控的一职。
只是丁家当下整体衰弱,家族子弟也青黄不接。
只能暂由投靠丁家武者何光洋掌握,待得丁承羽武道修为精进后,再重新执掌。
叶长风不断跟随入内,同时细细打量着这巡卫司衙门。
虽如丁承羽与何光洋所言,在吕家掌控下的太华郡,巡卫司的实际职权远不如边州,甚至不如云州府那般掌握实权。
更多只是维持城内基本秩序,处理琐事,并作为世家安置人员,彰显朝廷存在的一个架子。
但作为大楚三大州之一的州府巡卫司,该有的排场和规制却是丝毫不缺。
衙门占地极广,深紫色为主调的宏伟建筑群气势森严,比之云州府的巡卫司衙门更显厚重磅礴。
门楼高耸,由泛着金属光泽的玄铁铸就。
“巡卫司”三个鎏金古篆透着一股历史的沉淀与无形的威压。
院内往来之人,最低也是锻骨境修为,易脏境武者亦不罕见,个个身着金色甲衣,步履带风。
即便衙门权力受限,那份属于州府核心武力机构的架子与底蕴却是实实在在的。
考核设在一处宽阔的演武校场。
丁承羽、何光洋带着叶长风及另外两位丁家招揽的易脏境后期护卫前来。
按丁家运作和丁承羽父亲东华郡郡守的面子,这考核就是走个过场。
何光洋以换血境修为和东华郡巡卫司副指挥的资历,转任太华郡巡卫司副指挥使。
丁承羽任巡卫,叶长风算是多的一位,与另外两位易脏境护卫共三人补入何光洋麾下任职巡长。
校场中,另一巡卫司副指挥使,也是今日的考核官张易闽正一脸亲切的与丁承羽叙着旧。
“没曾想承羽你都这般年纪了,也是该来太华郡中任职见识一番。”
张易闽,据叶长风粗粗感知,修为也在换血境,不过比起何光洋强劲的多。
此人身份,他也有提前知晓,齐州七大世家之一,安常郡张家之人。
两人还未聊几句,叶长风突觉异动。
只见一队人正不疾不徐的迈入这校场之中。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深紫色官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
此刻眼神锐利的扫向他们校场众人。
顿时,丁承羽乃至张易闽众人脸色便有些凝重起来。
随着这男子不断走近,张易闽也只得上前行礼招呼。
“吕曹长,怎么今日有空从州府出来?”
“可是有需要我巡卫司协助之事?”
听闻姓吕,叶长风立刻明晰了此人身份。
这曹长一职,应当是州府之中分管其中一曹部衙门的长官。
此刻脸色淡淡,一副居高临下的意味道。
“协助?巡卫司如今声势都这般了,哪还谈得上什么协助之说。”
“是郡丞大人深感巡卫司的声威每况愈下,内部人员良莠不齐,听闻近来又要招募新人,命我前来督促考核。”
他刻意加重了“督促”二字,目光缓缓扫过叶长风等人身上。
最终是停在丁承羽与何光洋二人身上,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蔑。
“郡丞大人下令,莫要让巡卫司的考核再流于形式,以致于让一些滥竽充数,心思不正之辈,凭借些许关系,便能轻易混入司内,占据要职!”
校场上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因吕曹长这队的到来瞬间降至冰点。
丁承羽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向此人的目光中更是带着难掩的怒火。
何光洋眼神锐利,周身气血微微鼓荡,换血境的气息虽未完全外放,却已如蓄势待发的猛虎。
饶是张易闽这位副指挥使也同样脸色难看。
这话不只是针对的丁承羽众人,更是讽刺的他。
然而谁都知道巡卫司每况愈下的原因,不过是吕家自己的压制罢了。
张易闽最终是压制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吕曹长,既然郡丞大人下令了,那你便在一旁督查即可…”
还未等张易闽把话说完,吕曹长是大手一挥,强硬地打断道。
“为免巡卫司继续沉沦,沦为他州笑柄,也为确保郡丞大人的命令。”
“今日这考核,便由本官亲自过问,代张指挥你进行把关!”
…
“吕永键,你一郡守府的曹长,莫不真把自己当指挥使了不成?”
按理说这职权会比巡卫司副指挥使低一级。
张副指挥起初给对方面子,也是因为对方乃吕家之人。
但今日这般夺权,且摆明了要搞这丁家。
如今其余六家也被吕家打压,自然是同气连枝。
然而下一瞬,一道难以言喻的威压袭来。
这股威压并非刻意针对某一人,而是如同无形的天穹坍塌,沉甸甸地压在整片校场之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粘稠无比,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叶长风刚刚淬炼圆满、共鸣流转的五脏六腑,此刻如同被灌满了沉重的铅汞。
每一次共鸣都变得艰涩无比,那自循环产生的勃勃生机被死死压制。
更可怕的是来自于神魂层面的冲击!
一股冰冷、浩瀚的精神意志愣是将他远超同阶,已隐隐逼近换血境武者的强大神魂感知,硬生生压回体内,无法离体分毫。
凝气境!
绝对是凝气境!
而且是远超魏凌峰的凝气境强者!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校场入口处。
身着的朱红色锦衣常服,袍服上的绣金纹饰繁复,隐隐有光华流转。
面容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并不显老态,但却给人种久居上位、历经沧桑的沉凝。
“按他说的来。”
口中所说的言语,平缓却不容质疑。
吕永键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和惊喜,他慌忙躬身行礼,姿态谦卑道。
“卑…卑职吕永键,参见指挥使大人!”
张易闽也是强忍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拱手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惶恐微颤。
“参见指挥使大人!”
没错,此人正是太华郡巡卫司最高长官,吕家在巡卫司的掌权之人。
实际每十数年都未必会亲自踏足一次衙门的巡卫司指挥使——吕定方!
“嗯…永健啊,你让人开始吧。”
随着话音落下,叶长风身上那股威压终于消失。
只是众人的脸色依旧凝重,尤其是何光洋。
原本以为是走个过场的考核,如今怕是来真格的了。
这吕家怕是想连丁家在这州府之地的最后一项职务都准备夺去。
…
校场内,吕永健身后一位身着劲装武者,默默向前迈出,前往校场中央。
此人叶长风还颇为眼熟,正是吕家在城内擂台的那位主考官。
身材并不魁梧,但站定在校场中央,却给人一种山岳般难以撼动的感觉。
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血虽刻意收敛,但那股隐隐透出的压迫感。
单从叶长风的感知来看,可比何光洋强得多。
“这位是弓鸣谦,我吕家的一位外事统领,换血境初期修为与考核者何光洋武道境界相当。”
“也莫要说我们吕家刻意为难你们丁家。”
吕永健说罢,台上的弓鸣谦声音也跟着传来。
“请。”
何光洋深吸一口气,调整缓和刚刚因吕定方现身带来的巨大压力。
他明白,这一战已不仅关乎他在这巡卫司的入职,更关乎丁家在太华郡仅存颜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能否保住。
当下低喝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换血境的武者,对比易脏境武者而言,气血强度与质量简直天壤之别。
同时对于劲气的凝练掌握更甚,二人身上都有一股气血与神魂凝练的劲气附着全身,转为一红一青两道身影。
其中何光洋的身形如一道红色之箭冲向弓鸣谦。
一记刚猛无俦红色的拳劲直捣对方中门!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弓鸣谦眼神毫无波澜。
就在拳锋的血红劲气即将及体的刹那,他脚下微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侧滑半步。
动作幅度极小,却巧妙地避开了拳势最盛之处。
同时,他按剑的手腕一抖。
“锵!”
长剑出鞘,一抹青芒在阳光下一闪而逝。
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何光洋拳势的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