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
阿依娜点点头。
周一山沉默了片刻,问:
“你们驼队,有多少人?”
“大长老下面,有十几个长老,每个长老下面,又有几百个驼户,整个驼队,有两千多号人。”
两千多号人。
不小的势力。
“你们平时都运什么?”
阿依娜想了想,说:
“什么都有,从毛熊那边运过来的,有灵矿、灵珠、还有西洋的机械。从神州运过去的,有灵茶、灵盐、皮子等。”
她看了周一山一眼。
“前辈的货,是运往毛熊帝国的?”
周一山点点头。
“罐头,灵糖,皮靴。”
阿依娜眼睛一亮。
“都是紧俏货!毛熊那边正在打仗,这些东西最缺了。特别是罐头和皮靴,军队都要。”
周一山看着她。
“你倒是懂行。”
阿依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跟着阿爸跑了几年,多少懂一点。”
周一山沉吟片刻,问:
“你说你们驼队的大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依娜想了想,说:
“大长老叫巴图尔,今年六十多岁了。他在驼队里当了几十年大长老,威望很高。不过他这个人……嗯……”
她斟酌着措辞。
“很精明。”
周一山看着她。
“精明?”
阿依娜点点头。
“很精明,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但做事也公道,从来不坑自己人。驼队里的人,都服他。”
周一山沉默。
精明,公道。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但具体如何,还得见了才知道。
他看向阿依娜。
“你的伤,怎么样了?”
阿依娜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动弹了。
“好多了,前辈的药很管用。”
周一山点点头。
“那就好。接下来的路,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不要被警卫发现。”
阿依娜连忙点头。
“前辈放心,我知道轻重。”
周一山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周一山每天晚上都会去后面看看阿依娜,给她带些吃的喝的。
阿依娜渐渐不那么怕他了,偶尔还会跟他说些霍尔果斯的事。
她阿爸是驼队里的一个小头目,手下有十几个人。
她从小就跟着阿爸跑商路,去过毛熊那边好几次。
毛熊那边正在打仗,到处都在征兵。
很多村庄都空了,年轻人都上了战场。
市面上东西贵得吓人。
战争,对普通人来说,是灾难。
但对商人来说,是机遇。
只要能把货运过去,就能赚大钱。
关键是怎么运过去。
阿依娜说的那条走私通道,也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火车继续向北。
第九天傍晚,窗外终于出现了人烟。
零零散散的蒙古包,成群的牛羊,骑着马的牧人。
阿依娜说,再有一天,就能到霍尔果斯。
周一山站在车窗前,看着窗外辽阔的草原,心中忽然有些期待。
霍尔果斯。
那条三百年的走私通道。
那个叫巴图尔的大长老。
还有,他那些价值连城的货。
第十天,火车缓缓驶进霍尔果斯站。
这是一个小站,只有两条铁轨,一座简陋的站台。
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接站的人,穿着厚厚的皮袄,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
周一山带着赵四他们下了车。
那三个车皮的货,要在这里卸下,然后转运。
但他不急。
他先让赵四去车站的货场办手续,自己则站在站台上,打量着这座边境小城。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穿着厚实的皮袄,裹得严严实实。远处能看到连绵的山脉,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一阵冷风吹过,周一山紧了紧衣领。
这里比津门冷太多了。
“前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一山回头,看见阿依娜站在不远处。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那件普通的皮袄,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穿着一件羊皮袄,腰间挎着一把弯刀,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势。
阿依娜拉着那汉子走过来。
“前辈,这是我阿爸,巴音。”
那汉子看着周一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拱手行礼。
“在下巴音,多谢恩公救了我女儿一命。”
周一山摆摆手。
“不必多礼,你们帮我,我帮她,应该的。”
“恩公救了小女,又一路庇护,这份恩情,巴音记下了。”
周一山看着他,忽然问:
“你女儿说的那条走私通道,可是真的?”
巴音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是真的。”
“那你们驼队的大长老,现在在哪里?”
巴音说:
“大长老就在城里,恩公如果不急,可以先到家里歇歇脚。我让人去通报大长老,看他什么时候有空见恩公。”
周一山点点头。
“也好。”
巴音家在城西,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里有几间土坯房,还有一个小马厩,养着几匹马。
阿依娜的母亲是个慈祥的中年妇女,听说周一山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忙不迭地张罗着做饭烧茶。
第四百零七章 成交
周一山坐在炕上,喝着热腾腾的奶茶,听巴音讲霍尔果斯的事。
霍尔果斯虽然小,但地理位置特殊,是神州通往毛熊的重要通道之一。
每年都有大批客商从这里过境,有的去毛熊,有的从毛熊过来。
“以前还好,只要去出口司办个手续,交点税,就能过,现在不行了。”巴音摇摇头,“西北巡阅使插了一手,非得要他的批条才行。一张批条,要价高的吓人,普通商人根本拿不到。”
周一山问:“那你们驼队的走私通道,就没有被发现过?”
巴音笑了笑。
“恩公有所不知,那条通道,不是一般人能找着的,外人就算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