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混沌空间中一遍遍地试验。
整整一个月,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终于把四座厂需要的蕴有神纹的机械,全部炼制出来。
由于前段时间老山城大量工厂倒闭,李婉糖这边花了数千万铜洋,零零总总买下了八百亩的地皮。
老山城西郊,原本是一片荒芜的河滩地。
如今,这里却成了整个滇南最热闹的工地。
李婉糖站在新买的八百亩地皮中央,看着四周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心中既振奋又忐忑。
八百亩地,分成四块。
最西边靠山的那块,两百亩,是紫云雪茄厂的厂区。
厂房已经封顶,正在进行内部装修。
从南越高薪请来的卷制工匠们,正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接受培训,学习如何用那些蕴有神纹的机械卷制雪茄。
紧挨着雪茄厂的,是一百五十亩的玉龙灵酒厂。
巨大的发酵罐已经安装到位,那些周一山亲手“分灵”的酿造设备,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从蜀中请来的酿酒师傅们,每天围着那些设备转,啧啧称奇。
再往东,是一百亩的翠微茶厂。
炒茶车间、揉捻车间、包装车间,一应俱全。
从江南请来的炒茶老师傅,正带着一帮学徒,研究那些蕴有神纹的炒茶机如何使用。
最靠近码头的那块,一百五十亩,是黑石米厂。
巨大的粮仓已经建好,脱壳车间、抛光车间、分级车间,都在进行最后的设备安装。
还有两百亩预留地,暂时空着。
周一山说,那是留给未来的。
李婉糖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但她知道,眼前这四座厂,已经把储蓄银行的底子掏空了。
买地皮,花了八百万。
建厂房,花了一千二百万。
请老师傅,预付薪水加安家费,花了三百万。
购买各种辅助材料、工具、包装,花了二百万。
零零总总加起来,两千五百万铜洋,就这么花出去了。
储蓄银行的账面上,只剩下一百多万。
第三百七十九章 老山城储蓄银行面临挤兑
而这个时候,神州各地因为西洋战乱,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资金周转。
那些存在储蓄银行里的钱,开始被储户们取出来,投入到各种生意中。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取款。
后来渐渐多了起来。
再后来,不知从哪里传出谣言。
“周老板的储蓄银行没钱了,他的钱都拿去建厂了,现在取不出钱了!”
谣言一起,储蓄银行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取钱,我要取钱!”
“我的三万存款,今天必须取出来!”
“听说银行没钱了,赶紧取啊!”
李婉糖站在银行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脸色发白。
柜台的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一箱箱铜洋往外搬,但队伍却不见缩短。
“周先生……”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周一山。
周一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
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李婉糖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平静。
一百多万现金,能撑多久?
按这个取款速度,最多三天,银行就得关门。
到时候,谣言就成了真相。
真相一旦坐实,挤兑就会变成雪崩。
他辛苦建立的一切,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周先生,”李婉糖咬着牙开口,“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这次,步子迈得太大了。”
周一山转过头,看着她。
李婉糖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四座厂,同时开建。八百亩地,一次性买下。两千五百万,三个月全花光。这……这太冒险了。”
“我们应该一个厂一个厂地建,先建雪茄厂,等它开始盈利,再用赚来的钱建酒厂。酒厂盈利了,再建茶厂。这样虽然慢一点,但稳妥,不会把现金流绷断。”
周一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婉糖,你说得对。”
李婉糖一愣。
“从商业的角度,你是对的。一个厂一个厂地建,确实更稳妥,风险更小。”
周一山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但有些时候,稳妥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意思?”
“你看下面那些人。”周一山指着排队的储户,“他们为什么来取钱?”
李婉糖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害怕。”周一山说,“害怕银行倒闭,害怕钱取不出来,害怕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这种害怕,不是因为我们真的没钱了,是因为他们听到了谣言。”
“哪怕我现在只有一个厂,就算这个厂再赚钱,也挡不住这种恐慌。因为恐慌的时候,人们不会算账,只会跟着跑。”
“周先生,”李婉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我知道这些厂能赚大钱。但咱们是不是……太急了?四座厂同时建,就算建成投产,也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本。这几个月里,银行还能撑得下去吗?”
银行最怕的,就是挤兑。
储户们一旦听说银行没钱了,就会一窝蜂地跑来取钱。
银行手头没有足够的现金,就得变卖资产。
资产越卖越贱,就越还不上钱。
恶性循环,最终只有倒闭一条路。
他辛苦攒下的家业,可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我知道。”周一山缓缓开口,“但机会不等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十万里大山的轮廓。
“现在西洋打成一团,神州的洋货断了来源,市场空出来了。谁先抓住这个机会,谁就能占住这块市场。晚一步,可能就永远赶不上了。”
李婉糖沉默。
她知道周一山说得对。
但她更知道,眼下的现金流,实在是绷得太紧了。
李婉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尽量盯着账目,能省的地方就省。”
周一山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李婉糖这是替他操心。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老山城关于储蓄银行的传言越来越盛。
“听说了吗?周老板在西郊一口气建了四座厂,花了好几千万!”
“好几千万?他哪来那么多钱?”
“听说是从储蓄银行拿的,那银行本来就是他的,想拿多少拿多少呗。”
“那储户的钱呢?他要是把储户的钱都拿去建厂了,储户取钱怎么办?”
“这……谁知道呢?”
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茶馆、酒楼、码头、商铺里传开。
老山城储蓄银行柜台前排起了长队。
李婉糖的脸色难看,盯着账面上的现金余额,看着它一点一点往下掉。
照这个速度下去,撑不了多长时间,库房就要空了。
李婉糖来到精密工坊,找到正在调试新一批神纹机械的周一山。
“周先生,挤兑越来越严重了,照这个速度,咱们的现金只够撑三天。”
周一山沉默了。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三天。
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如果还有人来取钱,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行倒闭。
“周先生,”李婉糖走到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现在该怎么办?”
周一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想办法筹钱。”
晚上,周一山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他摊开纸笔,把所有能筹到钱的渠道,一条一条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