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能答应吗？”李师傅迟疑道。
“他们会答应的。”周一山笃定地说，“前线战事胶着，军械消耗巨大，西洋进口渠道受战争影响时断时续，价格飞涨。我们这支生产队伍，现在是督军府的宝贝疙瘩，只要不过分，他们会让步。”
事实证明周一山的判断完全正确。
当这份要求送到督军府后，只经过短暂讨论就基本全数通过。
唯一修改的是津贴发放比例，改为三成铜洋、七成军用券，但这已是战时条件下难得的优厚待遇。
更让周一山惊喜的是，督军府额外批给他一项特权，每月完成任务定额后，剩余工时可由生产队自行安排，用于开发新产品，只需报备即可。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了合法从事“私活”的空间！
消息在工厂传开，工人们士气大振。
深夜，厂房里机器声渐歇，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远处回荡。
周一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闭目凝神。
混沌空间中那座巍峨的厚峦山静静矗立。
山脚下，整齐码放着各类标准零件、特种灵材，以及那三台完好无损的蕴有秩序神纹的机械。
“是时候了。”周一山眸中精光一闪。
第二天，他将段啸天、徐铸、李师傅、王师傅等十名最可靠的灵兵师召集到一间偏僻的仓库。
“诸位，”周一山神色严肃，“督军府给了我们自主开发新技术的空间，这是机会，我们是时候为自己筹谋一番了。”
“周兄弟有什么想法？”段啸天问道。
周一山摊开一张图纸，上面绘制着一种结构精巧的灵能转向节。
“这是灵能车辆传动系统的核心部件，是我把灵能火车简化改动以后设计出来的。”
“共分七种型号的灵能车辆，标准零件覆盖从轻型轿车到中型装甲车的大部分需求。”
众人围拢过来，仔细研究图纸。
徐铸仔细看了看说道：“制造难度比灵船、灵枪等要小多了，只是咱们现在这五台灵能机械无法造出这么多标准化零件！”
“这个放心，我会额外拿出两台完好的蕴有神纹的机械。”
“完好的机械？”徐铸一愣，“难道灵船厂的两台机械万锻灵枢和精密动力被队长藏起来了，没有丢？”
“不错。”
“太好了。”当下来自灵船厂的几个灵兵师脸上都露出喜色。
“滇省督军横征暴敛，我们是该拿回点利息了。”灵表作坊的李师傅说道。
周一山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咱们分成两组。白天，继续完成督军府的任务，这是我们的明面工作。晚上，抽调部分信得过的精锐，用督军府采购的材料，秘密试制这些高附加值零件，这是我们的私活。”
擅长特种焊接王师傅抚掌笑道：“妙极，妙极，如今时局艰难，我们这私活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说干就干，大家迅速进入状态。
段啸天负责重型锻压，徐铸主攻精密切削，李师傅刻画微型兵纹，王师傅处理特种焊接。
周一山则统筹全局，随时解决技术难题。
他先后成功主导炼制出火车、灵船、灵枪、灵炮等，对标准化生产的深刻理解无人能出其右，在此刻自然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徐铸，加工三号球槽时，刀具进给速度再降低三成，消除应力累积。”
“李师傅，第七号兵纹通道的转角处，加一个灵能缓冲纹路，防止高频灵能冲击导致材料疲劳。”
“钱师傅，淬火时采用阶梯度冷却法，这样处理的材料，韧性提升三成，硬度不减。”
在他的精确指导下，标准化零件大批量生产出来。
一个月后。
“咔嗒——”
最后一块暗银色的流线型车身板被徐铸用灵能焊笔精准地点焊在骨架上，发出清脆的接合声。
王师傅随即上前，手掌间泛起温和的灵能光晕，顺着焊缝缓缓拂过，确保每一处连接都天衣无缝。
装配区中央，一辆长约一丈八尺、宽约五尺的金属造物，在临时架设的几盏灵能灯照射下，静静矗立。
这就是他们用一个月时间，在完成督军府定额任务的间隙，偷偷“攒”出来的第一辆灵能轿车。
所有参与今晚最后组装的核心成员——周一山、段啸天、徐铸、李师傅、王师傅、钱师傅等十人，围成一圈，屏住呼吸。
“检查……最后一遍。”周一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不需要他多说，十人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段啸天佝偻着腰，用布满老茧的手一寸寸抚过车身底盘，检查每一个承重结构和悬挂节点的螺栓。
“底盘结构应力均匀，无异常形变，合格。”他睁开眼，沉声道。
徐铸则拿着一套自制的灵能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车身侧面一个隐蔽的接口。
探针尖端亮起微光，将内部复杂的灵能回路映射在半空中
“主灵能回路通畅，七十二个关键节点能量传输稳定……辅助回路无干扰……兵纹连接处损耗低于预期千分之三……”他一边检查一边低声念叨，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灵能系统，合格！”
李师傅的工作最为精细，手持一根细如牛毛的灵能刻针，贴近车头处一个刻满繁复纹路的灵能核心控制板。
他调整着呼吸，刻针尖端的灵能光芒稳定得如同静止，在那些比头发丝还要细十倍的兵纹沟壑中缓缓移动，进行最后的导通校验。
“核心控制兵纹群，一千零二十四条主纹路，三万六千条辅助微纹，全部导通，无断点，无冗余能量淤积……”李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兵纹系统，完美！”
王师傅检查了所有焊接和铆接点，钱师傅确认了热处理后的材料性能，其他几位师傅也陆续汇报了自己负责的部分。
“传动系统啮合度达标，空载损耗极低。”
“转向机构灵活无虚位，回正力精准。”
“制动灵能模块响应时间……零点三息，比设计要求快了一倍！”
“车窗灵晶板透明度九成八，抗冲击强度测试通过。”
……
第三百三十章 私活灵能轿车
一项项“合格”、“达标”、“通过”的汇报，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当最后一位师傅放下手中的工具，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说出“全部检查完毕，无问题”时，整个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
成了？
真的……成了？
一个月前，他们还只是抱着“用督军府的材料练手，给自己留条后路”的想法。
一个月来，他们白天在督军府的眼皮底下造枪造炮，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这间偏僻仓库里，用七台蕴有神纹的机械，加上无数次“手搓”，一点一点地攒出了这辆车的所有标准零件。
图纸是周一山画的，融合了灵能火车简化后的驱动原理、灵船的结构强度设计，还有他穿越前的一些轿车方面的奇思妙想。
很多复合型灵兵设计理念，他们闻所未闻，是周一山一点点解释，带着他们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现在，这个集合了他们所有人汗水的作品，就静静地停在那里。
“启动……试试？”徐铸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周一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巨浪。
他走到车旁，手指抚过冰凉光滑的车门。
车门没有拉手，而是嵌着一块温润的感应灵玉。
他心念微动，一丝灵能注入。
“嗤——”
一声轻响，车门如同活物般向上缓缓掀起，露出内部简洁而富有未来感的驾驶舱。
闪烁着微光的仪表盘，造型别致的灵能方向盘，还有前方一整块晶莹剔透的灵晶挡风玻璃。
周一山坐了进去，座椅完美地包裹住身体。
他的手指按在方向盘中央一个凹陷处，那里刻着一个微型的启动兵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一山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然后，将一缕精纯的灵能缓缓注入启动兵纹。
“嗡——”
低沉、浑厚的嗡鸣声，从车体深处传来。
仪表盘上，数十个光点依次亮起，勾勒出简洁而信息丰富的界面。
灵能核心功率稳定在额定值！
“启动了，真的启动了！”
段啸天猛地抓住旁边徐铸的胳膊，老眼瞪得滚圆，手上力道之大，让徐铸都忍不住龇牙。
徐铸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辆“活”过来的轿车，嘴里喃喃：“灵能波动稳定……核心温度正常……输出线性完美……老天，这比西洋的灵能轿车好一万倍！”
周一山感受着方向盘传来的轻微震动，以及身下座椅传递来的那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轻轻踩下右边灵能输出控制踏板。
“嗡——！”
嗡鸣声陡然变得高亢了一些，车体微微前倾。
仪表盘上的“灵能输出百分比”从10%跳到了20%。
他松开踏板，嗡鸣声恢复低沉。
踩下左边灵能模块，车体传来被稳稳拉住的反馈。
完美。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周一山环视众人，看着那一张张疲惫却闪耀着光彩的脸。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
“我们造出来了！”
“灵能轿车，我们神州人自己造的灵能轿车！”
压抑了一个月的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静一静，静一静！”周一山不得不提高声音，才压下了这沸腾的欢呼。“还没完呢，最关键的测试——跑起来看看！”
仓库后面，他们早就偷偷清理出了一段长约两百丈相对平整的夯土地面，作为试车场。
虽然简陋，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