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是内外兼修，财货双全。
老山城租界，圣劳伦斯洋行。
“主管，我们调查过了。”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助理，恭敬地呈上一份报告，“周氏山货目前囤积的货物种类，远超我们的预估。不仅有滇省本地的特产，更涵盖了东三省、漠北、秦岭、蜀地等至少七个主要山区的核心灵能物产。”
“其中，入品级别的灵药、高品质的灵兽材料，以及一些具有特殊灵能属性的矿物，储量相当可观。”
“其背后，似乎与神州一个叫镇魂堂的民间组织有深度合作，渠道网络极其庞大。”
皮埃尔接过报告，眉头微微蹙起：“镇魂堂……我听说过，在神州西南根深蒂固，与四行十三帮关系密切，难怪他能这么快打通这么多渠道。这个周一山，不简单啊。”
他弹了弹雪茄灰：“他手里的这些山货，尤其是那些高品级的灵药和灵兽材料，正是我们在法兰国本土以及西洋其他市场急需的。”
“特别是制作圣血血清的关键辅料百年血参、冰晶雪莲心、地脉龙血藤等，这些在欧罗巴几乎绝迹，只有神州某些特定绝域才有微量产出，收购难度极大，价格被炒上天。”
“根据我们的情报，周一山的货栈里，疑似有稳定供应的百年血参和冰晶雪莲心的存货，虽然数量未知，但这已经足够令人心动。”
助理点头：“是的，济民玄血商行那边也在密切关注，他们对于能强化血清稳定性的地脉龙血藤同样渴求。”
“如果我们能抢先与周一山建立稳定的采购关系，不仅能满足我们自身圣血血清生产线的需求，更能卡住济民玄血商行的脖子，甚至可以向西洋其他血清工厂高价转售，利润将极其惊人。”
皮埃尔沉默片刻，道：“这个周一山，对我们法兰国人，或者说对西洋人，似乎抱有某种成见，上次收购地皮，他态度强硬，丝毫不给面子。虽然商人逐利，但有些神州商人，骨子里还是排斥与我们深入合作。”
“主管，根据我们的了解，周一山最初确实对与洋行做生意有些抵触，似乎更倾向于与神州本土商人合作。”
“不过，他手下的山货积压越来越严重，资金占用巨大，而且，他背后的支持者之一，镇魂堂的老山城堂主罗岳，似乎是个务实派，并不排斥与洋行进行正常的商业往来。”
“据说，罗岳曾说过，商人应以流通货物，创造价值为本，让山货去到最能发挥价值的地方，才能让上游的山民真正获益。”
“哦？”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罗岳，倒是看得明白。山货堆积在仓库里，不过是死物。只有流通起来，换成真金白银，才能让采药的山民、运输的马帮、加工的匠人都得到实惠。”
“是的，周一山最近与几家背景相对简单的西洋商号有了少量接触，试探性地出售了一些中低档的山货，交易过程还算顺利。”
皮埃尔将雪茄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整了整考究的西装领口：“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能等了，济民玄血商行那些人，说不定也在打着同样的主意。”
“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拜访这位周老板。这次，我们不谈地皮，只谈生意。带上我们最有诚意的报价单，还有……那件东西。”
助理微微一怔：“主管，您是说……那件从本土带来的样品？”
“没错。”皮埃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要让这位周老板，亲眼看到，他的山货在我们手中，能变成何等价值连城的东西。只有巨大的利益，才能真正打破所谓的成见。”
第三百一十二章 洋行商谈合作
这日，周一山正在灵染工坊新建的实验室里，与一位江南省的老染匠，探讨将滇彩布灵染应用于蜀锦的可能性。
一个伙计匆匆走了进来，低声道：“东家，圣劳伦斯洋行的皮埃尔先生来了，正在山货总号的会客室等候，说是有重要的生意想与您面谈。”
周一山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皮埃尔？
这位上次为了地皮纠缠不休的法兰国洋行主管，这次主动登门，所为何事？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对老染匠告了声罪，便随着周一山向外走去。
“他带了多少人？态度如何？”周一山边走边问。
“只带了一名助理和一个提着沉重箱子的随从，态度……比上次客气很多，说是纯粹为商业合作而来。”伙计答道。
周一山点点头。
来到会客室，推门而入。
皮埃尔已经坐在了客位上，面前的青瓷盖碗茶冒着袅袅热气。
他见周一山进来，立刻起身，操着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官话道：“周老板，冒昧来访，打扰了。”
“皮埃尔先生客气了，请坐。”周一山在主位坐下，“不知皮埃尔先生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我今日前来，是代表圣劳伦斯洋行，想与周老板谈一桩对双方都有大利的生意。”
“哦？愿闻其详。
皮埃尔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周老板如今是老山城最大的山货商，手中聚集的珍稀山货，品类之丰、品质之高，令人惊叹。我们圣劳伦斯洋行，对周老板手中的一些特殊山货，尤其是入品灵药和特定属性的灵兽材料，非常感兴趣。”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助理。
助理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份报价单，双手奉到周一山面前。
周一山接过，目光扫过。
上面详细列出了数十种山货，以及圣劳伦斯洋行的初步收购报价。
价格确实不低，普遍比当前老山城市场上同类货物的最高价，还要高出两到三成。
对于一些特别标注的货物，如冰晶雪莲心、完整雪狼王皮、地脉紫晶等，报价更是高得有些离谱，几乎是市场传闻价格的数倍。
饶是周一山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份报价单上的数字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圣劳伦斯洋行，出手果然阔绰。
“皮埃尔先生，这份报价……诚意很足。”周一山放下报价单，“不过，我有些好奇，贵行为何对这些山货，尤其是那几样特定灵药，如此看重？甚至愿意付出远超市场行情的价格？”
皮埃尔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周老板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些山货，运回我们法兰国本土，经过特殊的工艺精炼之后，有着远超神州传统丹药、灵食的用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尤其是百年血参和冰晶雪莲心，它们是配制圣血血清的核心辅料。”
“这种血清，能够极大地激发和稳定人体潜能，甚至帮助某些特殊灵能神通的人，安全地融合强大灵兽的血脉特性，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其价值，在西洋的上层社会，是真正的无价之宝，相比之下，我们给出的收购价，虽然看似高昂，但与我们最终制成的血清价值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圣血血清？融合灵兽血脉？
周一山心中凛然。
他虽然对西洋的血清提取了解不深，但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西洋列强一直在研究如何将灵兽的强大力量赋予人类，制造出更强大的超凡者。
很显然，他们已经取得了实质性进展，而且其关键原料，竟然就出自神州的山川之间。
“原来如此。”周一山不动声色，“贵国的精炼工艺，果然奇妙。不过，皮埃尔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些入品灵药，在神州也是极为稀缺的修炼资源，有价无市。我手中的存货也有限，而且，我自己修炼，也需要消耗不少。”
这话半真半假。
他自己修炼确实需要顶级灵药，但有了混沌空间土山灵药和正在开拓的多渠道收购，他对入品灵药的稀缺感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烈。
皮埃尔连忙道：“理解，完全理解。周老板修为高深，自然需要顶级资源辅助。我们并非要求您一次性出售所有库存。”
“我们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协议，您每个月或每个季度，向我们提供一定数量的指定山货即可。”
“价格，就按照报价单上的来，甚至可以再商量，而且，我们可以用法兰国精炼的血清进行交易，保证硬通货，结算迅速。”
精炼血清？
这在神州可是抢手货。
用这个支付，确实很有吸引力。
但周一山依然没有立刻答应。
与洋行做大宗交易，尤其是涉及入品灵药资源，兹事体大。
这里面不仅仅有商业利润，更牵扯到国家博弈，甚至战略制衡问题。
见周一山沉吟不语，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他拍了拍手，对门外候着的随从道：“把东西拿进来。”
随从应声而入，将那个一直提着的沉重金属箱子小心地放在桌上，打开锁扣。
箱盖掀开，中间固定着三支晶莹剔透的玻璃管。
玻璃管内，分别盛装着猩红如血的三种液体。
液体在光线照射下，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出强大而奇异的能量波动。
“周老板，请看。”皮埃尔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猩红色的玻璃管，“这就是用百年血参提取物为主要辅料，配合多种珍稀材料，最终精炼而成的初级圣血血清。”
他又指向另外两支：“这支蓝色的，是以冰晶雪莲心为辅料的初级圣血血清；这支金绿色的，则是融合了多种木属性灵药精华的初级圣血血清。”
“它们的效果，远超你们的灵食和普通丹药。”
“一支合适的初级圣血血清，对于本身就拥有特殊灵能神通的修者，可以说是如虎添翼，甚至可以帮助其突破瓶颈。”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冲击灵能大圆满——锻骨期
周一山瞳孔微缩。
他知道皮埃尔可能有所夸大，但眼前这三支血清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做不得假，确实精纯而强大。
如果效果真有他说的几分，那其价值，确实难以用普通的铜洋来衡量。
难怪他们愿意花天价收购原材料。
将神州的山货，变成西洋的神药，简直是点石成金。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沉的警惕，也从他心底升起。
这些凝聚了神州大地精华的灵药，被运到西洋，经过西洋人的手，变成增强他们实力的血清，再用来做什么？
巩固他们在殖民地的统治？
强化他们的军队？
如果这样的话，十万里大山的灵气，漠北草原的精魂，东三省黑土地的积淀，正在通过这些山货，源源不断地流向海外，成为他人强大的养料。
而神州本土的修者，却可能因为资源外流而更加艰难。
皮埃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周一山眼中的挣扎，他趁热打铁道：“周老板，我明白您的顾虑。”
“但请想一想，山货堆积在您的仓库里，无法变现，就无法让上游那些辛苦采集的山民获得应有的报酬。”
“只有让货物流动起来，产生价值，才能真正惠及产业链上的每一个人。我们收购您的山货，支付的是真金白银，是硬通货。”
“您可以用这些钱和资源，去收购更多的山货，去提升您自己的修为，甚至去帮助更多的神州山民。”
“商人，应当打破地域与成见的壁垒，不能因为神州用的是马车，就排斥西洋的火车。”
“哪种方式能让货物更快地流通，创造更大的价值，就应该采用哪种方式，这才是真正的商业精神，也是让更多人受益的正道。”
周一山沉默良久，最终他缓缓开口道：“皮埃尔先生，你说得有一定道理。货物积压，确实非商家所愿。与贵行的合作……我可以考虑。”
皮埃尔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周老板明智。”
“不过，”周一山话锋一转，“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而且具体的合作方式、供货种类、数量、价格、结算方式等等，都需要详细拟定契约。我不是怀疑贵行的诚意，但生意场上，契约越清晰，合作越长久。”
“当然，当然。”皮埃尔连连点头，心中大定。
“我们可以先拟定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细节可以慢慢谈，我们圣劳伦斯洋行，期待与周老板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这三支初级圣血血清就当是送给周老板的见面礼。”
说完，皮埃尔一行便离开了。
周一山揉了揉眉心，自语道：“商人重利，但也需有度，更要有长远眼光。与洋行做生意，无异于与虎谋皮，需万分谨慎。”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货栈区忙碌的景象。
为了尽快打通山货销售渠道，他的仓库里堆积大量山货，占用了巨量的资金。
开辟了这么多渠道，收购了这么多货物，如果不能快速周转，资金链迟早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