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能机械厂这个由滇省督军、法兰国资本和众多民间资本构成的复杂棋局中，这1%的股份，就像一枚悄然落下的棋子。
虽然还不够分量左右大局，但周一山已经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旁观者。
漓江灵染工坊边上的灵染圩形成规模，配套作坊接连出现，甚至开始有小型货栈和车马店选址在此。
再加上灵能机械厂股价波动，也使得法兰国洋行再也压不住老山城外围的地价了。
法兰国洋行管事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垄断地皮，玩的是金融和预期的游戏。
地皮之所以能被他们无限压价，前提是它的预期价值被锁死。
一旦土地本身因为实业带动，产生了活跃的经济活动和人居需求，其价值就有了坚实的支撑。
更让他们恐慌的是，这种实业带动地皮增值的模式，具有极强的示范效应。
如果周一山的工坊能成功，那么其他神州商人会不会效仿？
其他地段会不会也被盘活？
恐慌，开始在这些精于算计的洋商心中蔓延。
恐慌的直接表现，就是行动。
洋行不再一味压价，相反，他们开始悄悄入场收购零星地块，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这一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
消息灵通的地皮掮客和本地小财主立刻察觉到了风向变化。
“听说了吗？法兰国人也开始买地了。”
“真的？他们不是一直压着吗？”
“今时不同往日喽，周老板的厂子带活了那片地，洋人也坐不住了。”
“那地价……”
地价，这个敏感的风向标，开始动了。
起初是试探性的微涨，从冰点般的3500铜洋一亩，缓慢爬到5000铜洋。
这个价格，已经让之前被深套的四行十三帮和外省行会看到了解套的曙光。
接着，随着洋行收购动作加剧，地价上扬开始加速。
6000铜洋……
7000铜洋……
土地交易变得活跃，地契在人们手中快速流转，价格在每一次转手中被垫高。
四行十三帮和外省行会那些曾被深套的地皮，不仅逐步解套，而且还略有获利。
他们欢天喜地，如同烫手山芋般将地皮抛售。
接盘的自然是试图控制局面的法兰国洋行。
洋行咬着牙，动用巨额资金吞下这些高价地皮，心头却在滴血。
他们最初的策略是压价通吃，如今却成了高位接盘。
圣劳伦斯洋行是老山城最大的一家洋行，圣劳伦斯洋行主管名叫皮埃尔。
这一天，他亲自来拜访周一山。
“周先生，恭喜你的工坊取得成功，也带动了地价，我们圣劳伦斯洋行对你手中，尤其是漓江东岸那片临江的八百亩地，非常感兴趣。价格，我们可以出到一万三千铜洋一亩，这远远高于市价了。一次性支付，如何？”
这个价格，比当前市场最高价还要高出近两成，诚意十足。
相较于周一山拿地的价格，翻了一番还要多。
周一山则是摇摇头说道：“皮埃尔先生，抱歉，我的地，不卖。”
皮埃尔眉头一皱，以为对方是待价而沽，说道：“周先生，价格可以再谈，一万五铜洋一亩怎么样？甚至，我们可以用部分法兰国燃灵血晶供应作为交换……”
“不卖。”周一山依然坚持道。
皮埃尔脸上笑容消失，说道：“周先生，你要知道，地价不会永远上涨。持有这么大的一块地皮，如果无法产生即时的现金流，会非常危险，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你慎重考虑，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合作伙伴，我说的不仅仅是土地买卖。”
周一山听了，沉思片刻，说道：“请容我考虑一下。”
“好，我希望能尽快听到你的答复。”
皮埃尔离开后，周一山感觉心神不宁。
要按说，他现在进可攻，退可守，不该有这种感觉的。
但是，他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对，是颠池……”
周一山心中一动。
十万里大山深处核心之地的颠池，祭坛是引起地脉混乱的罪魁祸首。
而掌握祭坛之门的，正是督军。
“所以，那地脉混乱是督军大人故意为之，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百思不得其解。
要按说，灵能机械厂是督军大人和法兰国共同的产业，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搞破坏。
第二百六十二章 卜签——大凶
“难道是为了把灵能机械厂的股价压低，好趁机出手低价拿下民间资金所持的灵能机械厂的股票？”
这个非常有可能得。
灵能机械厂一飞冲天。
谁都知道，它是一只能够下金蛋的鸡。
可是股价已经太高了。
这个时候，压低股价，趁机收集更多筹码，也就说得过去了。
不过，他总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督军大人明明知道这老山城外面的灵能机械厂一飞冲天，老山城这边的地皮价格也会水涨船高，为何会把手中的地皮以比较低的价位，全部卖给了法兰国洋行呢？”
周一山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对督军大人有什么好处。
既然想不通，他有其他办法给自己指出一条明路。
他立马开始摇动混沌空间城隍庙的签筒。
一个灵签落下来。
只见上面写着——大凶，尽快出掉手中地皮。
周一山大惊：“怎么会是大凶？”
他得到签筒以来，甚少出现这样的卦象。
“既然签筒卜卦是这样，那就准没错的，这地皮还是不能一直拿在手中。”
他立马叫来水伯：“水伯，皮埃尔先生应该的还没走远，快去请他过来。”
“好……”
尽管不知道东家为何刚拒绝皮埃尔，现在又火急火燎的去请他回来，水伯还是带着疑惑去了。
不一会儿，皮埃尔再次返回来。
“周先生，看来你改变了注意。”
“皮埃尔先生如果真有心拿走我手中的地皮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下。”
“不错，正如我刚才所说，我的确看中周先生手中那靠近大漓江的800亩地皮，愿意以15000块铜洋一亩收购。”
“皮埃尔先生，你明明知道这800亩地，是我手中位置最好的地，你把这好地都买走，我剩余的其他地皮可就不好卖了。”
“你想要怎样？”
“我手中一共4000亩地，其中漓江灵染工坊的配套货栈、厂房、办公之所占地三百亩，有一百亩是靠在大漓江，再加上漓江灵染工坊外围还有三百亩地也租赁出去了，所以我打算把手头3400亩地打包卖出去。”
皮埃尔听了，当下一惊。
刚才对方还咬紧牙关，不往外卖。
现在倒好，竟然要把手头的3400亩打包出售。
这确实是好事，不过量太大了。
“量太大了，我一个圣劳伦斯洋行吞不下，而且我只对靠近大漓江的那八百亩地感兴趣……”
“皮埃尔先生，刚才说了，这些地，我只接受打包出售。”
此时，皮埃尔双眉紧蹙，沉吟片刻说道：“这价格……”
“价格好商量。”
对方都说到这种程度了，皮埃尔自然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作为法兰国在滇省的最大洋行，老山城这边3400亩的地皮虽然大，圣劳伦斯洋行也有实力吞得下去。
“8000块铜洋一亩，这些地我圣劳伦斯洋行全要了。”皮埃尔说道。
“皮埃尔先生，您真会开玩笑，2720万铜洋就想买这些地，比市价还低了很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皮埃尔一咬牙说道：“9000块铜洋一亩，这是我圣劳伦斯洋行的底线，周先生，你知道，除了我圣劳伦斯洋行以外，没有一家洋行能吞下这么多地皮。”
“好，成交。”
两只手，握到了一块。
双方都怕对方反悔，立马签订契约。
皮埃尔拿出了一张306万法兰币的支票。
周一山手中的3400亩地也成功转移到圣劳伦斯洋行名下。
同时，周一山立马提醒闲五哥自己手头的地皮基本上已经卖完，希望对方也见好就收。
闲五哥何等聪明，他立马以一万铜洋一亩的价格出清了自己手中的地皮。
同时，闲五哥还知会了一下其他行帮会馆商号。
大家心领神会，纷纷把手头的地皮出清。
哪怕有点小亏，也没有继续把地皮留在手中。
不到一天的时间，老山城外的地皮基本上都到了洋人手中。
就在第二天，皮埃尔收到法兰国领事的传真消息。
滇省督军和法兰国共同向灵能机械厂施压，让灵能机械厂把存在老山城机械厂的200万法兰币的定期存款全部取出来。
“我……上当了！”皮埃尔把手中传真揉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