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让屹立在这老山城数百年的张家,一网打尽,统一了这边的钱票市场。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而张家发行巨量市场的操盘手,正是张家的大公子。
他本就常年在外做生意,见识广博。
从刚开始,蜀省和滇省之间有可能开战的时候,张家大公子就抓住良好时机,从潇湘之地运来一大批老山城这边急需的物资,大量回笼铜洋。
这样才有了充足的“弹药”,统一老山城的钱票市场,占据其中大部分的利益。
这一天,张家老太爷张怀瑾拿着一张钱票,不断打量。
张大公子来请安。
张怀瑾见到张大公子过来,把这张钱票递给他,说道:“舒同,你看,这张钱票好生新奇。”
张大公子把张怀瑾手中的这张钱票接过来,赫然发现在这张钱票当中,竟然有一条铜精丝线。
“好大的手笔!”
不过当他仔细看这张钱票当中的丝线时,发现这条丝线虽然是铜精所铸,不过近乎透明,比发丝还要细。
又不禁赞叹一声:“好精致的手艺!”
“今天你水伯去了一趟龙泉镇那边,购买灵泉水,现在下面九个镇都在使用这种钱票,反而我张家的钱票在下面九个镇当中很少流通。”
张家大公子手中摸索着这张带有铜精丝线的钱票,看到上面的印记,赫然是“周记山货店”。
当下,他又是一惊。
“那个山货郎所开的周记山货店发行的钱票?”
张怀瑾点点头说道:“是的,这个山货郎,他本身就出生在云雾镇,而且还在九个镇当中设立了多个分店,售卖了大量的粮食。深得当地山民的信任,这才使得周记山货店的钱票抢占了下面九个镇的市场,现在连我们张家的钱票都挤不进去。”
张大公子看着眼前的这张钱票,当下叹息一声说道:“这周记山货店在老山城不显山露水,只不过偏居一隅,主要是收购、售卖从九个大镇当中购买的山货,现在又增加了在九镇当中售卖粮食的业务,熟门熟路,发行的钱票在九镇当中吃得开也不奇怪了。”
“是的,这只是其一,”老太爷点点头,“不过九镇山民,他们平时所使用的大部分都是滇省本地的镍币,使用大额铜洋的很少,最终决定钱票流通的还是镇上的富商大贾。”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把戏
“父亲,您觉得我们张家的钱票是否可以争一争,把周记山货店的钱票挤出下面九个镇的市场?”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张怀瑾看着大公子,似乎有考校的意思。
“我觉得现在已经晚了。”大公子直接说道。
“为何?”
“九镇当中的那些富商大贾都不是傻子,这张钱票当中有一根铜精丝线,光是这根铜精丝线的价值,就已经超出了市场上其他的钱票,包括我们张家的钱票。”
“我们张家是有数百年的底蕴和口碑作为支撑,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周记山货店能够比的?”
“如果我们张家没有了这几百年的底蕴和口碑,那你觉得我这张家的钱票还值钱吗?”
“这个自然一文不值。”
“可是如果这周记山货店倒闭以后,您觉得他发行的这钱票值钱吗?”
“周记山货店发行的钱票,这张纸自然是不值钱的,不过这张纸当中的铜精丝线肯定还是值钱的,不过价值肯定远远低于票面。”
“哪怕是低于票面,这张钱票当中的铜精丝线也不会让周记山货店发行的钱票变成一张废纸,九镇富商大贾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接纳了一个小小的周记山货店发行的钱票。”
“没想到现在倒是让这周记山货店给做成了事情,你觉得要不要给他上上手段,毕竟那个周记山货店只是在东城侧街的一个太古巷当中,不显山露水,在老山城连中等商铺都算不上。”
此时张大公子却是摇摇头说道:“父亲,不可啊,这周记山货店的山货郎,我数次接触,此人绝对不一般,底牌众多,而且背景神秘,最好不要得罪。”
张大公子眼睛注视着父亲,随时从他脸上捕捉对方的心意。
不过,张怀瑾脸色依然平淡,看不出什么东西。
张大公子恭敬的给父亲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我张家的利益主要是在老山城这边,整个老山城的钱票市场达到千万铜洋,我们只要牢牢地把这一块利益给守住就行了,下面的九个镇,最多也就百万铜洋钱票的市场。而且九镇山民脾气暴躁,各个土司关系也是盘根错节。稍有不慎,惹恼了下层的这些山民,反而不美,依我看,我们张家就把这块下沉市场让给他。”
“若这周记山货店的钱票不止在九个镇发行,在这老山城当中也发行流通怎么办?”
“这周记山货店的钱票在老山城这边流通使用了?”张大公子问道。
“那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这个山货郎心思缜密,办事也讲规矩,他不会把手伸到老山城这边,既然没有损害我张家的核心利益,我们也不必动他。”
此时,张怀瑾脸上才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满意的看着张大公子,微微点头道:“孺子可教,记住,我们张家的祖训,那就是不把锅里的饭全吃完,和光同尘,方能长久。”
“孩儿谨遵教诲!”
滇省春城。
督军办公署。
滇省防师师长兼督军帮办吴宇民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来自滇省各地的传真,雪片一样送到了他的案头。
滇南由于粮食匮乏,大量山民饿死,进而发生叛乱。
滇中包括春城在内,由于铜洋匮乏,各种钱票泛滥,其中不乏卷款逃脱的商贾巨骗,中小商贾哀嚎一片。
滇北大江商路断绝,数百万码头工和水运工失去生计。
整个滇省发现多处山匪作乱,通往贵省、潇湘之地的陆路商道断绝。
还未开战,整个滇省就乱作一团。
就在此时,滇省督军来到了吴宇民的办公室。
看到督军过来,吴宇民赶紧起身,向督军敬礼。
“宇民,现在滇省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事情大为不妙啊。”
说着,吴宇民把手头的传真递给了督军。
督军看着这如雪片的传真,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悲。
过了一会,督军才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我滇省这边面临的主要是两个问题,一个是缺钱,一个是缺粮食。”
吴宇民赶紧点头说道:“是啊,就是因为这两个问题,现在整个滇省都乱套了,滇南那边山民不事生产,主要是靠十万里大山的山货交易,购买粮食,现在大江水路断绝,使得滇南山民多有饿死,反叛浪潮此起彼伏,甚至山民直接变成了山匪,使得通往贵省和潇湘之地的陆路通道也断绝了。”
“至于滇北,靠近大江,水运是当地主要营生,现在大江封禁,数百万码头工还有水运工都失去了生计,也是暗流涌动。”
“我们滇中这边更是因为铜洋匮乏,钱票发行混乱,商贾市场一团乱麻。”
督军静静地听着吴宇民的汇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平静地说道:“我这位老同学,还是老样子,还在跟我玩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把戏。”
“是啊,封禁大江,断绝铜洋,这的确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不过是小孩子打架踩脚趾的把戏罢了!”督军悠悠说道。
吴宇民听了当下也是一愣。
现在滇南的山民饿死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滇中的商业贸易也彻底乱了套。
没想到这在督军眼里只是小孩子打架踩脚趾的把戏。
“宇民,我记得前段时间法兰国有一个提案,说要在滇南开辟出一条数十万里长的铁路,沟通滇省与南越出海口。”
“是的,这个早先已经被我们否了,这法兰国狼子野心,要在滇南修铁路,肯定是不怀好意,而且他所修的铁路刚好直接穿过十万里大山,一旦真的让他修成了,那我们十万里大山的利益可能也要受损。”
“你说的都对,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法兰国真能把这条铁路修成了,那我们滇省的贸易便可直接绕过蜀省,通过火车把货物运到南越的出海口,然后沿着出海口向北到达港岛、申城,甚至与京都毗邻的津门,那可就打开了一条真正的通天之门呐!”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让法兰国在我滇省修这么一条铁路,穿过十万里大山,铁路沿线的利益肯定要受损,而且即便是真的给我们打开一条通天之门,这通天之门的钥匙,可还是握在法兰国手里,我们还是要处处受制于他。”
“难道现在我们滇省这边不是处处受制于法兰国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百万匪患来袭,四城督办聚会
“现在……”吴宇民有点犹豫,“现在洋人势大,而我神州又是四分五裂,势比人强啊!”
“法兰国来滇省的目的也是为了利益,至少不会做蜀省这种封禁大江,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只要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这条铁路就可以一直维系下去。如果法兰国狮子大开口,开出天价的运费,那我们完全可以选择不使用这条铁路,与未修这条铁路也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我相信法兰国不会如此不智。”
吴宇民听着督军的话若有所思,继而点点头说道:“督军大人言之有理。”
“现在滇南那边,山民的山货由于无法运出去,发生饥荒,而山民性情刚烈,极容易生出叛变,在滇南十万里大山修建这么长的一条铁路,肯定需要大量劳工,也可以给这些山民一条生计。”
吴宇民还是有点担忧,说道:“如果允许法兰国在十万里大山修这么一条铁路的话,那我们就无法禁绝洋人进入十万里大山。”
“既然无法禁绝,那就完全放开吧。”
吴宇民听了当下一惊:“完全放开?”
“是的,除了是十万里大山的核心之地,还有重要矿脉、灵田等机要之地,其他全部放开。”
“滇省山民也可以进入?”
“自然可以进入,当年之所以封禁十万里大山,也是因为我滇省这边缺少税收,只能靠这十万里大山过活,现在我滇省这边已然兵强马壮,没必要再与民争利,放开吧。”
“是,督军。”
老山城钱票市场很快形成了稳定的局势。
张家钱票独占六成市场,而四大行馆各占一成。
至于老山城下面的九镇,则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周记山货店所占。
不过,周记山货店这边,也不是没有面临更多的竞争。
为了稳定住周记山货店的钱票,周一山在发行钱票后面的一个月内,先后向九个镇投入了500万斤的粮食。
他从潇湘之地运来的800多万斤粮食,现在只剩下将近200万斤。
幸好,周记山货店的钱票总算稳住了。
前前后后一共发行了将近70万铜洋的钱票,而这些钱票大部分都以山货的形式回收到各个山货店。
至于铜洋现钱,他手头现在也有了将近20万块。
可是,哪怕投入如此多的粮食进入市场,老山城下面的九镇山民依旧面临严峻的饥馑之灾,不可能完全解决。
相对于滇南其他的大城,老山城这边算是不错的了。
不过,即便如此,老山城这边各镇当中也出现了不少的流寇山匪。
很多山民只是为了吃上一顿饱饭,便落草为寇。
这些流寇很快聚集到一起,成为老山城这边督办大人,还有各镇土司最为头疼的事情。
这些山匪不时地抢掠各镇山民粮食,使得各镇山民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这个时候,各镇组织起来的安保队就起到了作用。
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山匪,那些有着修者加入的安保队,总能把来犯的山匪击退。
而只有气血武者组成的安保队,战力虽然稍弱,但依然能够成为一股强大的抗衡力量,保护本镇山民。
最惨的是连安保队都没有组织起来的几个镇,山民时常受到山匪骚扰,日子过得更是苦不堪言。
更加可怕的是,这些山匪如同溪流一般,不断凝聚起来,开始攻城略地。不只是老山城一地的山匪,周边的腊水城、红河谷、蚌城等滇南的山匪闹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