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山手握这柄新铸造的鱼叉，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能与那隐而不发的海兽之威，脸上露出了满满的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重铸的鱼叉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仅保留了原有的辟水特性，更蕴含了一股磅礴的水系冲击力和一种源自神纹的稳固厚重的意境。
一旦在水中施展，这海兽虚影必将凝实，威力惊人！
这柄鱼叉的品质，已然超越了普通的灵兵，足以称之为精品！
《龙朝旧事之铸兵丛稿上编》的价值，在这柄脱胎换骨的鱼叉上，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
眼下他虽然能炼制成这精品鱼叉。
不过，其进境还是太过骇人，所以后面交给锻刃堂的鱼叉，还是以普通的灵兵鱼叉为主。
至于后面打造的精品鱼叉，则要悄悄储藏在混沌空间，找机会出手。
这一天，云雾镇土司大人突然上门，来到了老山城周记山货店这边。
“土司大人，是不是云雾镇那边的粮食又缺了？”周一山问道。
土司大人摇摇头说道：“这一次不是粮食的问题。”
“那是什么事值得土司大人亲自跑过来？”
“在云雾镇，我们李家的典当铺，现在出问题了。”
“典当铺又出了什么问题？”
周一山对于这个典当铺还是比较有印象的。
前段时间他资金缺乏，把价值3000块铜洋的张家钱票抵押到店铺当中，筹集到2500块铜洋。
“现在当铺被挤兑，铜洋缺乏，眼看就要倒闭了。”
“怎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周一山也大惑不解。
“你在这老山城当中，我以为你早就听到消息了，这铜洋不就是蜀省那边铸造的吗？现在蜀省和滇省马上就要开战，蜀省那边直接把这铜洋给断了。现在整个滇省铜洋缺乏，一些大的钱庄还有银行都有大商贾作为背景，尚且能够扛得住，我这一个小小的典当铺，哪有这么多铜洋？根本撑不住这一波挤兑。”
周一山听了，当下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他一直把心思放在铸造灵兵之上，还真没注意到挤兑的这种情况，只是感觉最近周记山货店这边收的山货多了，进项的铜洋却是变少了。
他这小小的山货店尚且如此，那些钱庄、银行恐怕面临的金融挤兑会更加厉害。
“土司大人，你那典当铺不是主要从事典当业务吗？怎么也会受到这次金融风潮的挤兑？”周一山疑惑地问道。
“我的那家典当铺，虽然主要从事典当业务，不过为了增加云雾镇这边开支入项，也会发行一些零散钱票，作为找零之用，这些钱票也可以用来缴纳云雾镇每年的山货税、交易税一类的税项，现在市场上铜洋缺乏，云雾镇这边的山民还有一些大商户都拿着我那典当行发行的钱票来兑换铜洋，这我哪顶得住啊？”
“你只是发行一些零散钱票的话，应该不至于被挤兑得太厉害的吧？”
“确实只是发行一些零散钱票，不过数十年下来，积少成多，流通在云雾镇山民和各大商户手中的钱票也不少，现在他们一股脑的全都冲过来要求我兑换，你说我能怎么办？”
“大概有多少的资金缺口？”
“已经填进去10万铜洋，现在还有10万铜洋的缺口。”
第一百六十章 发行周记山货店自己的钱票
“这么多？”周一山一惊，“话说，以土司大人的家底，应该不至于只有10万铜洋吧？”
“自然不至于只有10万铜洋，不过眼下能拿出的现钱只有10万铜洋，其他的钱都以商铺这样的重资产形式存在，现在铜洋稀缺，这些商铺根本卖不出去，要不然我也不会求到你门上。”
“哪怕铜洋紧缺，我们云雾镇这边的商铺应该也不愁卖吧？毕竟镇魂堂这边要持续在云雾镇这边举办庙会，炒高云雾镇这边的地产，云雾镇这边的商铺应该很抢手才对。”
“本来是应该很抢手的，可是由于蜀省跟滇省这边马上就要大战，大江都被蜀省那边封锁了，各地客商的货品根本过不来，所以镇魂堂在云雾镇后续举办庙会的计划也全部取消了。”
“现在真的到了这种境地？”
一听云雾镇这边后续的庙会全部取消，周一山也不禁发起愁来。
“土司大人，你也看到了，我只是经营了几家山货店，你现在10万铜洋的缺口，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呐。”
“你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土司大人此时脸苦得像苦瓜一样，“如果我筹集不到剩下的10万铜洋，那我就会被那些富商和山民给告到老山城这边，按照老山城这边的律法，那我李家在云雾镇的商铺都会被强制拍卖出去。以现在这样的行情，肯定拍不出什么价格，我李家在云雾镇经营数百年，没想到会断在我的手里。”
土司大人说得痛心疾首，眼泪都快下来了。
周一山看土司大人这个样子，当下心里也过意不去。
毕竟土司大人的女儿李婉糖两次救过他的命，还在关键时刻帮过他的这个小小的山货店，更帮助周一山联系了京都的临斋先生，这才让他学到了顶尖的铸兵技艺。
他欠李婉糖的人情太多了。
现在李家有难，周一山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不过一下子拿出10万铜洋，周一山又确实拿不出来。
他手头有三四万铜洋，再加上从潇湘之地带回来的8000块铜洋，折算后加起来也不过才六万多块铜洋。
而且这8000块铜洋所含入品黄铜，是滇省这边的铜洋的4倍。
这些铜洋可以吸收灵能反哺界海，发挥的作用不弱于10块银洋。
把品质这么好的铜洋拿出去的话，周一山心里又不舍得。
看到周一山也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这时土司大人说道：“贤侄，我有一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土司大人，只要能够帮你度过难关，什么法子你尽管说来。”
“是这样的，现在老山城下面9个镇当中，钱铺、典当行发行的钱票基本上都遭到了挤兑，九成九以上都面临倒闭。”
“土司大人的意思是让我火中取栗，把这些快要倒闭的典当行或者钱铺给收购掉？”
“不是，不是，”土司大人急忙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贤侄你现在山货店当中，有粮食这种硬通货作为依撑，完全可以发行山货店自己的钱票。”
周一山听了当下一愣，说道：“这钱票是说发行就能发行？滇省这边的督军不管吗？违不违法？”
“这自然是违法的。”
“违法你还让我发行钱票？”
“按照神州这边的律法，只有京都总行才有资格发行钱票，除了总行以外，神州各省均无权利自主发行钱票。”
“不对吧？好像蜀省、潇湘之地都是自己铸造钱币，发行钱票，也没听说过这些地方用京都总行的钱票。”
“说的就是这个理儿，虽然有神州相关的律法，不过现在神州各个省督军不服管辖，都带头发行钱票货币，下面各城各商行也都有样学样，发行自己的钱票，督军根本不会管这档子事。”
听到土司大人这么说，周一山倒是觉得，在老山城下面九个镇当中发行钱票，这个路子确实可行。
不过沉思片刻，他还是摇摇头说道：“在当下，九镇山民正处于饥馑当中，本来日子就不好过，现在还要把山民手中的铜洋收回来，发行钱票。成功了倒是好说，万一山货店发行的钱票遭到挤兑，也失败了，那最后受苦的还是这些山民百姓。我虽非高尚君子，但也不愿做此种小人，这样的事我实在做不出来。”
“我的好贤侄啊，你如果不发行钱票的话，自然会有其他的奸商贪官发行钱票，蜀省那边断了滇省这边的铜洋供应，大家日常所用的货币没有了，只能使用钱票，现在小的钱铺、钱庄纷纷倒闭，正是迎头做大之时。而且你的山货店有粮食这种硬通货作背书，怕什么？”
周一山听了，倒是觉得土司大人讲的颇有道理。
后面滇省这边的铜洋会越来越匮乏，大家日常所需的钱币只能由滇省下面的各个钱庄、银行、钱业公会、商行等发行。
在这个时候，谁的背书越硬，那所发行的钱票就越具有公信力，使用的人也就越多。
使用的人越多，钱票的价值也就越高。
他的混沌空间还有700万斤的粮食，足够作为在老山城下面九个镇发行钱票的强硬背书。
此时土司大人直接把话挑明说道：“镇上的山民日子过得苦，镇下面的村寨当中的山民日子过得更苦，与其让那些外来奸商发行的钱票所骗，还不如被你骗要好一些。”
周一山听了土司大人的话，撇了撇嘴：“什么叫还不如被我骗好一些？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是一个大骗子一样。”
“贤侄，你莫觉得我说话难听，我只是说出最坏的结果，眼下钱票发行鱼龙混杂，不光各个大小钱庄发行钱票，从滇省春城到下面各大城，再到城下面的镇，乃至镇下面的村寨，稍微有点势力的，都在跃跃欲试，打算发行钱票。”
“有这么夸张吗？”
“远的不说，就说你这周记山货店旁边的那家饭馆，现在由于山民手中没有现成的铜洋，这家饭馆也不敢收外来的各种钱票，于是乎就开始发行饭票，太古巷街坊只要有这家饭店的饭票，就可以凭票吃饭。”
周一山一听，当下也是一惊，没想到大庆叔脑子倒是活络。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万无一失的筹谋
“饭票虽然跟钱票不太一样，不过也相当于一种变相的钱票，连一个小小的饭店都能发行饭票，你这山货店一共开了6家分店，粮食充足，你自己又是灵能中期修者，为何不能发行这钱票？”
“土司大人，你一直劝我发行这钱票，哪怕是我去发行钱票，短期内也无法筹集到10万块铜洋这么大一笔款项。”
这时，土司大人呵呵一笑道：“只要你同意发行这钱票，我自有办法解决我的债务问题，而且还能帮你一把。”
“帮我一把？土司大人具体说说你的计划。”
“现在我的典当铺不是欠了大量外债吗？他们都拿着典当铺发行的钱票来兑换铜洋，这铜洋我自然是拿不出来的。不过只要你同意发行钱票，我就可以拿出周记山货店的钱票来把他们手中典当铺的钱票给兑换过来，这样岂不就是两利之法？”
“他们兑换了周记山货店的钱票，到时候他们拿着周记山货店的钱票来我这边兑换铜洋，我该怎么办？而且同行是冤家，我发行钱票的话，那些同样发行钱票的富商巨贾，肯定是拼了命的挤兑，这债务问题只是转移，还是无法化解。”
“如果把债务转移到周记山货店这边，至少还有一个腾移转挪的空间，毕竟你手中掌握着硬通货粮食，哪怕每天只是限售5000斤的粮食，只要能够撑过这几个月，我这边也会尽快地把一些资产折现，帮你补上这个窟窿。”
周一山看着眼前的土司大人，就像看着一只老狐狸。
现在土司大人虽然承诺得好，可以把手头的一些资产尽快折现，不过后面铜洋的缺乏只会越来越厉害。
而云雾镇这边，由于没有后续庙会的支撑，商铺资产的价格只会变得越来越廉价。
他不认为土司大人到时还会拉他一把。
看到周一山仍然在犹豫，土司大人准备烧上最后一把火，当下说道：“本来到老山城这边，我第一个见的是我女儿，希望我女儿帮我向你说一下，但是我女儿不愿意挟恩图报，她怎么也不肯来。”
听到土司大人这么说，周一山深深叹了一口气。
尽管他知道土司大人未必跟他说的是实话，不过土司大人确实拿捏住了他，用李婉糖的人情拿捏住了他。
当下，周一山点头说道：“我答应了！”
一听周一山答应发行钱票，土司大人脸上浮现出满满的笑容，拉着周一山的手说道：“贤侄，后面你会知道，你做了多么好的一个决定。”
周一山却是神色凝重道：“事情不会像我们想的那么容易，现在整个滇省铜洋匮乏，必然崛起各种形形色色的钱票，钱票一旦流向市场之后，竞争会更加激烈。有的钱票背后是富商巨贾，有的钱票背后是金融巨鳄，更有的钱票背后是枪炮武力，鹰有鹰道，鼠有鼠道，只有拳头硬的才会在这场钱票角逐中活下来，其他发行钱票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贤侄是不是太多虑了？”
“钱永远是这个世上的核心问题，吃饭要钱，穿衣要钱，住房要钱，修炼要钱，这个世道，九成九的矛盾都是因为钱，我们不要忽视了它的魔力和强大破坏力。”
“那贤侄既然敢入局，想必已经想到万全之策。”
“要想在后面惨烈的钱票竞争当中，侥幸活下来，除了钱票背后要有背书之外，钱票本身也应具备价值。”
“钱票本身也应具备价值？什么意思？钱票不就是印在纸上的一个数字吗？能有什么价值？”
“铜洋本身不就是有价值吗？”
“铜洋当中含有入品黄铜，可以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能，供给修士，其本身自然是具有价值的，可是这铜洋已经被蜀省那边禁绝，而入品的黄铜也只有蜀省还有蜀省上游的几个省份才有出产，就算我们想要铸造铜洋，也没有那个材料。”
“这一趟去往潇湘之地，我倒是带了一批潇湘之地的铜洋，里面所含入品黄铜达到两成，而且我还得到了一批珍贵的铜精，这些完全可以作为炼制周记山货店发行钱票的材料。”
土司大人听了当下一惊，说道：“贤侄，你可想好了，这发行钱票，如果全部用这些作为材料的话，那堪称一个天量，你哪怕从潇湘之地那边带回来一些入品黄铜或者铜精，也支撑不了这么大的发行额度。”
“这个我自然知道，所以我并没有打算铸造类似于蜀省或者潇湘之地那样的铜洋。”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把从潇湘之地带回来的这一批铜洋全部融掉，淬炼出其中的铜精，然后再把这一批铜精也炼成薄薄的透明丝线，在每一张周记山货店发行的钱票当中，都加入这么一条铜精炼制的丝线。”
土司大人听了，先是一愣，继而双手击掌说道：“妙，妙啊！这么一来，使用的铜精必然没有那么多，而且钱票本身也具备一定价值，这就大大增强了周记山货店发行钱票的对抗风险的特性，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铜精的冶炼和淬取是相当之难的，这也就是为何铜精如此之稀少。一块入品的黄铜，一旦把黄铜当中的铜精淬炼出来，其价值数倍于这块入品的黄铜，这也是铜精的珍贵之处，你怎么从这黄铜当中淬炼出铜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