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徐天行唤来心腹:“去,把通源商行库房的东西运走,然后放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是,家主。”
……
赵元从乔家库房搜出的账册里,没有寒铁矿,只有普通铁矿入库时间数量,还有徐志画押的收货单。
通源商行那边,却突然发生大火,所有痕迹被烧得干干净净,这让梁成忍不住感叹徐家果决至极。
谁相信这场大火是意外,谁就是傻子。
“师兄,徐志经手,乔家藏赃,徐家供料,可是上面记载都是普通铁矿,并不是寒铁矿。”
梁成翻着卷宗,眉头越皱越紧。
“徐志招了么?”
“咬死不知情,说是下面人欺瞒,他画押的单子只是普通铁矿,其他一切概不知情。”
梁成合上卷宗,走到窗边。
暮色沉沉,临武城华灯初上。
“赵元,你觉得徐家有胆子,劫矿之后,还在临武城兜售吗?尤其东山矿我为镇守情况下?”梁成忽然问。
赵元一怔:“这,师兄你是说,或许徐家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
“徐家没那么蠢,除非后面还有人,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因为这点矿冒这么大险?”
赵元目光一凛:“怪不得徐家直接把库房烧了,就是想弃卒保帅,那咱们接下来怎么查?”
“不查了,到此为止。”
“啊?”
赵元不可置信,梁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以退为进,更有可能看清真相。”
“况且乔家一看就是被利用的对象,师父这几天魂不守舍,就让他过得舒坦一些吧。”
“知道了,师兄。”
赵元退下,梁成看向窗外。
这明显涉及临武城高层博弈,自己恐怕又不知不觉成了一把刀,既然如此,何必搅进去?
坐上壁观,或许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
乔府门外解禁,一切查无实证,这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吴振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聚宝轩。
钱万金坐着听完手下汇报后,不由皱起眉头。
“梁成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坐上壁观,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还顺手推了一把,不然赵元怎么可能这么快查清楚情况?
可谁能想到最后竟然如此结局,难道梁成真是如此重情义之人,为了杨威师徒之情,直接既往不咎?
那如此一来,他还如何逼迫徐志与乔家,拿到乔家那件东西?
“去让人把话传出去,我要让全临武城知道乔家与拜火教合作,劫了东山矿。
记得别让人抓住把柄,而且城主府、陆家和秦家,都要传到位,看梁成身为东山矿镇守,会怎么办?”
“另外,也帮梁成一把,让他拿到徐家的罪证。”
“这样乱起来,才好摸鱼。”
……
谣言,一夜之间传遍临武城。
“听说了吗?乔家库房里搜出东山矿赃物了!”
“梁镇守怎么就把他们放了?”
“听说梁镇守的授业恩师杨威,当年是乔家赘婿!乔芷算是他半个师妹!”
“难怪,这是拿东山矿的案子做人情啊!”
“原来如此。”
茶馆、酒楼、码头,窃窃私语不断。
谣言愈传愈烈,最终竟成了梁成以权谋私,压下异议,保住乔家。
……
武院的反应很快。
清晨,武院执法堂执事弟子二十余人,身着统一玄色武服,直接奔赴城中各处,张贴公榜告示。
茶楼酒肆,也派人直接展现武院态度,力挺梁成。
“梁真传半年前剿灭黑潮,阵斩翻江蛟,上个月东山矿挫败拜火教阴谋,斩杀拜火教三大护法,毁掉血祭坛,这等人物,会如此短视?”
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一静。
而张贴公榜告示,也被全城百姓看见,上面盖着严松的执法首座印。
“东山矿劫案系武院督办,一应查缉,都依法度执行,妄议真传散布流言者,绝不姑息。”
同时,天舍弟子陆青舟、秦怀玉等人,也各自拜访相熟商行世家,话里话外都是同一个意思。
“梁兄的为人,我等有目共睹,眼下案子还没有结,有些话说早了,伤人伤己。”
梁成收到消息,亲自向武院致谢,吕炳辰等人却只是和他简单交谈几句,就将他“赶”了出来
“你是武院真传,自有武院维护,何须感谢?”
……
梁成被人散播谣言,也不是没有代价,当天武备堂的旗号,就插到乔府门前。
乔芷当时正在核对账目,吴振山一身暗青官袍,面色严肃地走进前厅,身后跟着十余名披甲执锐的武备堂精锐。
“乔小姐,打扰了。”
吴振山拱了拱手,“东山矿劫案牵扯甚广,城主府下令彻查,有线索指证,乔家涉嫌藏匿转运赃物,按律,需请主事人往衙署问话。”
乔芷闻言脸色煞白:“吴司库,此前武院梁真传已经查过,我乔府并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振山打断,“那是武院查的,如今是城主府督办,乔小姐,请吧。”
乔母这时候从屏风后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吴大人,我女儿有孕在身,求您网开一面……”
吴振山俯身搀扶起乔夫人,语气温和下来:“乔夫人放心,这次只是问话,如果乔家清白,乔小姐自当安然归来。”
他这时候目光转向乔芷:“乔小姐,请。”
乔芷咬紧下唇,看了母亲一眼,最后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院外围观的人群,一时指指点点。
……
乔芷被城主府扣押的消息,传到真传峰三号院时,杨威正坐在屋子里。
赵元低声说完,小心道:“师父,乔夫人已经在院外跪了半个时辰,求您去跟师兄说句话……”
“你别管了,先去做你的事。”
赵元走后,杨威起身三次,走到门边又折返回来。
乔夫人跪在院子里的呜咽声,隐约传来,他指甲掐进掌心。
中午,赵元送来午膳,看见他眼布血丝。
杨威声音沙哑,“告诉你师兄,不要管这事。”
赵元不由愣住:“师父?”
“我女儿难,梁成就不难?”
杨威这时候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他之前已经放了乔家一马,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城主府武备堂插手,我要是再开口,难道真要逼他担下包庇徇私的罪名?”
杨威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让她回去,乔家的路,乔家自己走。”
不一会儿,院门外响起嚎啕大哭声,而后渐行渐远,渐渐不可闻。
杨威浑身力气被抽空,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
黄昏时,乔母正在佛前诵经祈福,徐志突然进来,跪在地上,不发一言,直接磕头。
乔母连忙扶起他,“怎么了?”
徐志泪流满面:“岳母大人,现在只有您能救芷儿!”
“怎么救?我已经求过杨威,但是他没有见我,如今只能听天由命,而且如果不是徐家,芷儿怎么可能有如此劫难?”
说到这,她看向徐志,“徐家会站出来吗?不可能的,我以前就说过芷儿,他一向心高气傲,如今就算没有这事,以后也会有别的灾祸。”
“她一直不懂,所谓复兴乔家,那得有相应的实力,不然非福即祸。”
“岳母大人,其实可以的,只要乔家祖上那件东西,拿出来,我去打点,吴振山收了东西,肯定会放人。”
乔母脸色一变:“什么祖上东西?你从哪里听到的谣言?哪有这回事!”
“岳母!”徐志有点着急道,“芷儿在牢里挺不了多久,那地方阴寒,她又怀着孩子……”
“滚!”
乔母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过去,“徐家害我乔家如此,你还要散布谣言?”
徐志躲开碎瓷,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说话,一脸绝望,踉跄着走了出去。
乔母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乔家破落如此,本来就是因为这个传言,其实乔家的确有这个所谓祖传的东西,当年乔家就是因为它而损失真气境高手,导致衰落。
这东西不详,根本就不在乔府。
不过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的确如徐志所说,交出这件东西,能换芷儿的命,再好不过。
不过不是交给徐志,而是交给梁成。
毕竟有杨威这层关系在,梁成总得念几分香火情,到时候,还得请杨威过来。
……
“师兄!”
赵元快步走进书房,手中捏着一块黑黢黢的矿石,一脸兴奋。
“黑市二手东那里,查到之前出手了一批东山寒铁矿,经过审讯,终于说出背后是徐家通源商行的人,这是进货单!”
梁成接过矿石和进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