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镇妖大阵试炼,因为你失踪,所以成绩不计入其中,你也不必心灰意冷,不过再等三十年,到时候再扬名便是。”
烈山看着梁成没有情绪起伏,越发满意。
他继续说道:“你母亲和你师父杨威,不知晓你失踪,我只说你出去执行宗门任务,一切都好,你记得别说漏嘴。”
梁成点头,一脸感激。
“多谢师父”。
……
西院。
院子打扫得很干净。
院门口,宁三娘正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缝着一件旧衣裳。
阳光洒在她身上,安详而宁静。
梁成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身影,脚步顿住。
宁三娘更老了,头发开始发白,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温和。
梁成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前,脚步声惊动了宁三娘。她抬起头,朝来人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
梁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娘,我回来了。”
宁三娘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她抬起手,颤抖着摸了摸梁成的脸。
“瘦了。”
梁成笑了。
“您也瘦了。”
宁三娘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一把抱住梁成,抱得很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要把这一年多的担忧和思念,全都融进去。
院子里,杨威听见动静,推门走出来,后面跟着个小屁孩,眼睛灵动,滴溜溜地转。
他看见梁成的瞬间,脚步顿住,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梁成松开宁三娘,站起身,朝杨威抱拳:“师父。”
杨威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是夜。
梁成陪宁三娘和杨威吃过饭,坐在院子里,月光如水,洒落庭院,他闭着眼,内视识海。
那里,神魂液沉寂,封印稳固。
刀意虚影静静悬浮,泛着淡淡的金光,而拳意和剑意,依旧停留在中级,黯淡无光。
三才崩塌,刀意独尊。
梁成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株老梅前。
抬起手。
握拳。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击中梅树。
梅树纹丝不动,连树叶都没有颤动。
但树身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梁成收拳,伸手轻抚树干。
片刻后,一片枯黄的树叶,从树顶飘落。
梁成看着那片落叶,若有所思。
这一拳,他用的是纯粹的拳意,没有动用任何修为。
拳意依旧停留在中级,但是这一拳的威力,比一年前强了不止一倍。
刀意的感悟,让他举一反三,拳意也更进一步。
当以刀意为根,反推剑意、拳意。
只不过,需要时间。
不过,暂时不用考虑,去年掉入空间乱流,错过新年团聚,这一年,就放松心神,陪家人好好过个年。
等过完年,自己也二十三了。
二十三岁的金丹强者,在蓬莱宗也是前无古人,怕是也后无来者。
只不过龟息敛神诀圆满,就连烈山都不知道他晋入金丹境。
如今先不想其他,好好过年。
年过得很快。
梁成陪宁三娘吃了年夜饭,给杨威敬了酒,抱了抱杨安,又和李慕等人叙旧,云惊鸿不在宗门,还在外接任务历练。
而梁成归来后,正月里访客不断,他都推说闭关不见,只抽空去第一峰给烈山拜了个年。
烈山没多问,只拍拍他肩膀:“好好陪陪你娘。”
梁成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烟火,想起寒潭散人。
“等你元婴之后,再来。”
这句话这些天一直在他脑海里转。
寒潭散人为何要自己等?
镇妖塔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石碑之上和牛皮纸串联的秘密又是什么?
他想起当年在总院时,陈玄风曾提过一嘴,黄老和寒潭散人有旧。
而且黄老也曾是蓬莱宗弟子,后来黄老离开蓬莱宗,回临武城隐居炼丹,再没回来过。
现在想来,黄老或许知道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黄老为什么离开蓬莱宗?
以他的炼丹术,留在宗内地位只会更高,却偏偏回了临武城那个小地方。
还有临武城秘境之事,黄老是怎么知道里面有石碑的?
陈玄风曾说黄老本名皇甫奇。
梁成特意打听,知晓黄老当年在蓬莱宗也是天才弟子,炼丹天赋惊人,年纪轻轻就进了内门。
但是后来不知为何,修为停滞,渐渐泯然众人,最后心灰意冷,自请离宗,回了临武城。
“听说他年轻时傲得很,后来不知受了什么打击,整个人都变了。”
梁成听完,沉默许久。
打击?
什么打击能让一个天才心灰意冷?
他想起黄老在临武城的模样。
邋遢、随性、整天泡在丹房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唯独对炼丹和试药还留着点热情。
不对。
黄老肯定没那么简单。
梁成越想越觉得,黄老身上藏着事。
而且,关于寒潭散人的秘密,黄老是不是知道什么?
正月十五刚过,梁成去主殿见烈山。
“师父,我想回去一趟临武城。”
烈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去吧,早去早回,散散心也好。”
烈山以为梁成是因为卷入空间乱流,没有名次作为,有些心情烦闷,出去走走也好。
梁成抱拳:“多谢师父。”
烈山摆摆手,又加了一句:“不用急着回来,散散心也好。”
梁成告辞,转身离去。
……
梁成离开蓬莱宗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有心人耳中。
姚观南正在静室打坐,听完弟子禀报,眼睛骤然睁开。
“走了?独自一人?”
“是,峰主,弟子亲眼看见他乘坐穿云梭出的山门,往南边去了。”
姚观南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梁成啊梁成,你倒会挑时候。
他这些天正愁怎么下手。
顾天涯死了,顾长空死了,顾家那边虽然憋着火,但是烈山护得太紧,根本找不到机会。
真武门的白夜离也传讯来问过几次,都被他敷衍过去。
没想到,梁成自己送上门来。
临武城……
离蓬莱宗可远得很。
路上出点什么意外,谁能说得清?
姚观南负手走到窗前,看着云海翻涌,冷笑一声,传讯远方。
梁成的穿云梭越过茫茫海域,朝着临武城方向疾驰。
三日后,进入外海。
海面辽阔,一望无际。下方是深蓝色的海水,偶尔有几座荒岛掠过,不见人烟。
梁成盘膝坐在穿云梭内,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