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成熟”四个字,太过模糊。
烈山抬头,看向殿外的天空,夜色深沉,繁星点点。
梁成啊梁成,你可要撑住。
……
梁成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到第七峰。
姚观南独坐书房,手中捏着一枚玉简。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
他看完玉简,嘴角缓缓勾起。
“人面蛛?空间乱流?”
他低低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
“好啊,好得很。”
本以为还要等试炼结束,费一番周折才能收拾那小子,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死。
姚观南放下玉简,眼中寒光闪烁。
顾天涯的命牌碎在他面前那一刻,他就认定了梁成。
不管是不是他杀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那小子活着一天,就是对第七峰的羞辱。
如今好了,不用自己动手。
不过……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
真武门,天刑峰。
白夜离收到姚观南的传讯时,正闭目调息。
殿内檀香袅袅,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平稳如渊。
他睁开眼,看完传讯内容,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顾长空是他最看重的弟子,结丹后期,未来可期,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镇妖大阵里。
“不过烈山已经传讯青云宗,拜托君临渊帮忙找寻,咱们还是得早做打算。”
光幕中,姚观南的声音传来。
白夜离眉头一皱。
“君临渊?他会出手?”
“青云宗回了四个字:时机成熟。”
姚观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什么叫时机成熟?还不是看君临渊心情,他那等天骄,眼里只有更高境界,怎么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白夜离点点头。
“有道理,不过……”
他顿了顿,“为防万一,你我还是要盯着点,如果梁成真能活着出来,那就……”
他做了个手势,在脖颈间轻轻一划。
姚观南会意一笑。
“自然。”
……
镇妖塔外。
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
君临渊。
他面容冷峻,剑眉星目,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座雕塑。
此刻,他正盯着镇妖塔。
那座高达百丈的巨塔,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疯狂闪烁,整座塔都在微微震颤!
“嗯?”
君临渊眉头一皱。
镇妖塔镇压的是上古凶兽余孽,平日里最是平静。
那些凶兽被封印了无数年,早已经认命,怎么会突然暴动?
君临渊没有犹豫,抬手一掌按在镇妖塔外壁。
轰!!!
一股恐怖的真元涌入塔身!
镇妖塔上的符文,瞬间亮如白昼。
那些符文沿着塔身一层层亮起,如同一道道光环,直冲塔顶!
君临渊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灌入塔内。
符文光芒所过之处,塔内暴动的凶兽气息,一触即溃!
不过还没等君临渊爆发全部力量,整座镇妖塔剧烈一颤!
塔内动静,瞬间平复。
仿佛刚才的暴动,只是一场幻觉。
君临渊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
奇怪。
他感觉事情有些不简单。
那些凶兽被镇压了无数年,早就该油尽灯枯,怎么可能突然暴动?
除非有什么东西刺激了它们。
只不过他相信自身实力,有他在,镇妖塔乱不起来。
至于宗门传讯,让他帮忙找一下蓬莱宗失踪的弟子。
叫什么来着?梁成?
据说天资过人,凝聚三道武道真意。
君临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三道武道真意?
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如今镇妖大阵动荡,他哪有空管这些闲事?
况且,死了的天骄,算什么天骄。
他闭上眼,盘坐于虚空中。
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出,笼罩整座镇妖塔。
只要这里不乱,就算其他阵眼出问题,都是小事。
……
荒古战场。
大殿内。
梁成盘膝坐下,大口喘息。
浑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黏腻冰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肋骨断了三根,左肩胛骨裂开,右臂肌肉撕裂,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震伤。
换做寻常结丹武者,早在九阶精怪攻击下等死了。
但是梁成还能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肩斜拉到左肋,皮肉翻卷,隐约可见里面的肋骨。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真疼。
但起码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人面蛛的妖核。
拳头大小,漆黑如墨,隐隐透着血光。
握在手中,能感受到里面汹涌澎湃的能量,如同怒海狂涛,随时可能爆发。
那是正在蜕变九阶的人面蛛凶兽毕生修为。
本来想留着这妖核,等出了镇妖大阵,夺此次试炼魁首之名。
毕竟三宗六门大比,魁首的奖励绝不会差。
但此刻,生死危机下,让他不敢再顾忌太多。
实力,才是最大的保障。
梁成深吸一口气,牵动肺腑,一阵剧痛。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妖核,闭上双眼。
渡海真意,全篇运转!
轰!
一股磅礴的吸力从掌心爆发!
妖核中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体内!
那些能量冰冷刺骨,又狂暴无比,所过之处,经脉都隐隐作痛,仿佛要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