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道无瓶颈 第16节

  “成儿?”她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武馆……”

  “娘,我没事,”梁成上前接过水盆,“大比结束了,师父让回家过年,休整半月。”

  宁三娘拉着他上下看,见他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大比?赢了?”

  “赢了。”

  “第几?”

  “第一。”

  宁三娘手一颤,眼泪掉下来:“好……好……”

  “娘,二十两银子,您收着。”

  不是梁成不想多给,而是他还要回武馆,给了太多钱未必是好事,露财容易被人惦记。

  宁三娘盯着桌子上二十两银子,呆了许久。

  “这么多……”她声音发颤,“这得挣多少年……”

  “以后会更多,”梁成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娘,咱家以后不会再缺钱了,你不用再这么辛劳了。”

  宁三娘抹了把脸,忽然起身:“你坐着,娘给你煮面。”

  “娘,我不饿……”

  “坐着!”宁三娘不容分说,转身进了灶间。

  梁成坐在桌边,听着灶间传来的动静,火石打火,舀水入锅,擀面杖滚动。

  此处归家,心安!

第20章 过年

  年关的临海镇,空气中飘着鱼腥味和爆竹碎屑的硝烟味。

  梁成没有急着练拳,也没碰铁砂袋,每天只是早晚各站一个时辰的混元桩,剩下的时间,劈柴挑水,帮母亲揉面。

  宁三娘起初还有些担心:“成儿,你不练武了?”

  “师父说要张弛有度。”梁成往灶膛里添柴,“站桩就是练武。”

  腊月廿八,二狗和三丫来叫梁成去海边。

  三人走到礁石滩,潮水正在退去,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地。

  二狗捡了块扁石打水漂,石子在水面跳了七下才沉,他回头笑道:“成哥,还记得不?小时候咱们比赛,你最多只能跳五下。”

  梁成也捡了块石头,随手一掷。

  石子贴着水面疾飞,连跳不停,消失在远处浪花里,二狗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三丫轻声说:“梁成哥现在不一样了。”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三人坐在礁石上,二狗说起码头的事:“大头现在可威风了,手下管着十几号人,前天李老歪少交了二十文码头费,大头让人把他摊子砸了,说三天凑不齐就滚蛋。”

  三丫小声接话:“我娘说,大头变了。”

  梁成看着海面:“人都会变。”

  “成哥你不会变吧?”二狗忽然问。

  梁成没有回答。

  二狗突然很坚定,“成哥肯定不会变!”

  这时远处传来吆喝声,是大头带着几个海蛇帮的汉子在巡视码头,他穿着青布短打,腰挂短棍,走路带风。

  看见礁石滩上的三人,他抬手挥了挥,却没有过来。

  “他现在忙,”二狗一声干笑,“管着三个货栈呢。”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话越来越少,潮水慢慢开始涨了,梁成起身:“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二狗和三丫走在前面,梁成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三五步距离,像是有条看不见的沟。

  ……

  大年三十的夜,临海镇难得闲下来。

  码头的货船停在码头,海蛇帮的汉子们也收了工,回家吃团圆饭,街上偶有孩童提着灯笼跑过,笑声脆生生的。

  梁家面馆早早关了门。

  堂屋里生了盆炭火,火光照得人脸暖融融的,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齐全,都是宁三娘亲手做的,热气腾腾。

  “娘,做太多了。”梁成说。

  “一年到头,就这顿要丰盛,”宁三娘给他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多吃点,在外头吃不着。”

  梁成低头吃鱼,鱼肉鲜嫩,刺都挑干净了。

  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远处谁家院里在放烟花,红光绿光透过窗纸漏进来,在墙上投出变幻的光影。

  宁三娘忽然说:“你爹在的时候,每年三十晚上,都要去码头放挂鞭炮,说驱驱晦气,来年顺遂。”

  原身的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总在除夕夜拎着鞭炮出门,回来时一身硝烟味,会摸摸他的头,塞给他几个铜板当压岁钱。

  后来爹出海遇了风浪,再没有回来。

  “娘,”梁成从怀里摸出个红纸包,“贺岁钱。”

  宁三娘不由愣住:“你才多大……”

  “再小也是娘的儿子,”梁成把红纸包塞进她手里,宁三娘笑着同样拿出压岁钱。

  娘俩同时打开,都是六两六钱银子,六六大顺……

  母子俩相视一笑,而后宁三娘又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孩子,可惜你爹没看到……”

  “过年不兴哭。”

  梁成给她舀了碗汤。

  母子俩慢慢吃着饭,偶尔说几句闲话,炭火噼啪响,屋外爆竹声渐渐密了,像要把旧年的晦气全炸干净。

  子时将近,宁三娘拿出早就备好的芝麻秸,铺在门口。

  “踩岁(碎),踩岁,”她轻声念,“岁岁平安。”

  ……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

  梁成悄悄起身,母亲还在睡,他叫了声:“娘,我去武馆给师父拜年,晌午就回来。”

  推门出去,寒气扑面。

  街面上铺着层红纸屑,是昨夜鞭炮炸剩的,几个早起的老人提着香烛往土地庙去,见他出来,都笑着拱手:“梁小哥,新年好!”

  “新年好。”梁成一一回礼。

  走到镇口,遇见大头。

  他带着几个海蛇帮的兄弟,正挨家挨户拜年,说是拜年,实则是收“新年利是”。

  见到梁成,大头一愣:“成哥,这么早?”

  “去武馆,”梁成看了眼他身后那些人,“你这是……”

  “帮里的规矩,初一得给各家掌柜拜年,”大头笑得坦然,“成哥要不要一起?走一圈,少不了你的红包。”

  梁成摇头:“你们忙。”

  走出几步,就听见大头在身后说道:“看见没?那是我成哥,三镇大比第一,城主府客卿,以后在码头,都放聪明点!”

  声音很大,像是特意说给梁成听的,梁成脚步没停。

  ……

  扬威武馆大门贴着新桃符,红纸黑字:“武道昌隆,师门兴旺”。

  前院空荡荡的,学徒们大多都回家过年了,后院却有练拳声,正是大师兄周虎。

  他赤裸着上身,在晨雾中打莽牛劲拳架,每一拳都带着沉闷的风声,显然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

  “师兄新年好。”梁成抱拳。

  周虎收拳,抹了把汗:“这么早?我以为你要晌午才来。”

  “给师父拜年,宜早不宜迟。”

  两人往正堂走,路上周虎低声说:“赵元昨天就回来了,在屋里没出来,师父脸色也不太好,你说话注意些。”

  梁成点头。

  正堂里,杨威端坐主位,正在喝茶,见梁成进来,他放下茶杯:“来了?”

  “弟子给师父拜年。”梁成跪下行礼,“祝师父武道精进,福寿安康。”

  杨威受了这一礼,才道:“起来吧。”

  梁成起身,从怀中取出个锦盒:“一点心意,请师父笑纳。”

  盒里是两支三十年份的老山参,他年前就托药铺掌柜寻的,花了三十两。

  杨威打开看了一眼,神色缓和了些:“有心了。”

  “师父教导之恩,弟子不敢忘。”

  “坐。”

  梁成在下首坐下,杨威问了问家中情况,梁成一一回答。

  正说着,赵元来了。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是衣着整齐,手里也捧着个锦盒:“弟子给师父拜年。”

  行礼,奉礼,一套流程规矩周全,只是眼神始终低垂,没有和梁成对视。

  杨威收了礼,简单问了几句伤势,便让两人都退下。

  走出正堂,赵元忽然开口:“梁师弟。”

  梁成停下。

  “春猎在三月底。”赵元声音平静,“到时候,我会去。”

  “赵师兄伤势未愈,不必勉强。”

  “不勉强,”赵元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有些场子,得自己找回来。”

  说完,他转身回房。

  梁成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

  有的人摔倒了,会躺下,有的人摔倒了,会咬着牙爬起来,哪怕满嘴是血。

  赵元显然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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