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家!陆家杀过来了!”
话音未落,府门轰然洞开!
数十名陆家子弟披甲持刃,浑身浴血冲杀进来,为首一人正是陆明远。
这位陆家家主此刻须发皆张,手中长刀滴血,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左手竟提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陆家陆明远,率子弟前来护城!”
陆明远声如洪钟,将两颗人头掷于地上,“叛逆陆青锋、陆明辉已经伏诛!此二人私通拜火教,服食邪丹,欲献城求荣,陆家清理门户,来迟一步,望城主府恕罪!”
两颗人头在地上翻滚,露出面孔,一颗年轻狰狞,正是陆青锋;另一颗中年阴鸷,是陆家三房主事陆明辉。
满院一片死寂。
拜火教教众、武备堂士卒、西城守军,所有人看着那两颗人头,又看向浑身煞气的陆明远,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
陆家不是叛了吗?
左使死死盯着陆明远:“好,好一个陆明远,本使倒是小瞧了你。”
陆明远这时候看都不看他,转向梁成,抱拳沉声道:“梁真传,陆某已经按你传讯,肃清内患,现率陆家嫡系子弟四十七人,听候调遣!”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梁成竟然早有布置?!
梁成点点头:“陆伯父来得正好,城西陈家已反,城西粮仓起火,请陆伯父即刻率部赶往城北,配合西城守军,截住陈家叛军,务必夺回粮仓!”
“领命!”
陆明远毫不犹豫,长刀一挥,“陆家子弟,随我来!”
数十人转身就要冲出去。
“想走?!”
灰袍护法中一人一声厉喝,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陆明远后背!
“放弩!”
周瑾反应迅速,直接下令。
早已经上弦的破真弩齐发,十余支弩箭撕裂空气,将那护法逼得连连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家众人冲出府门,消失在长街尽头。
左使缓缓转头,看向梁成,声音阴冷:“没想到你不止杀了吴振山,还拉拢了陆家,我倒是小看了你。”
梁成握紧争先刀,“不过是你们的手段太明显而已,陆青锋破境后,真气与吴振山如出一辙。”
梁成声音平静,“那夜斩了吴振山,我便让李慕传讯陆青舟师兄,陆家三房,有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左使:“你以为用几枚血髓丹,就能让陆家这等百年世家俯首称臣?陆青锋掀得起什么风浪?”
“找死!!!”
拜火教左使终于彻底暴怒!
他周身灰袍猎猎作响,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院中修为稍弱者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真元境强者的全力爆发,仿佛连天色都暗了一瞬!
“保护梁真传!”
吕炳辰厉喝,与严松及另外两名武院夫子同时踏前,四道真气境气息连成一片,勉强抵住那滔天威压。
梁成却抬手止住他们。
“夫子。”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拖住他,你们与周司库配合,尽快斩杀其余拜火教护法,到时候合众人之力,围杀左使,不是不可能。”
吕炳辰看着梁成那双沉静的眼睛,一咬牙:“好!诸位,随我杀!”
“杀——!”
吕炳辰、严松及两名夫子同时扑向五名灰袍护法。
周瑾率领西城守军与武备堂士卒,结阵推进,破真弩更是伺机待发。
拜火教左使根本不管他们,一双眼睛死死锁定梁成:“梁成,就凭你,也配拖住本使?”
他一步踏出。
地面塌陷三尺!
手掌凌空一抓,五道暗红色真元如毒龙出洞,带着刺鼻血腥气,直射梁成周身要害。
梁成这次不退反进,争先刀发出清越长鸣,刀身上淡蓝真气交织缠绕,一刀斩出!
这一刀,带着风雷之音,爆发极致速度力量。
刀光与暗红真元轰然对撞——
“轰隆——!!!”
巨响震得整座城主府都在颤抖!
对撞中心气浪如海啸般炸开,周围房屋墙壁层层坍塌,砖石乱飞,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倒射而出。
梁成落地后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留下深坑,嘴角溢血,握刀的手虎口差点崩裂。
拜火教左使却只退了一步。
但是他却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掌心,一道浅浅的刀痕,伤口处,淡蓝色真气与风雷劲力纠缠不去,阻止伤口愈合。
“好刀法。”
左使缓缓抬头,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本使改变主意了,不要你降,只要你的命!”
他双手齐出,暗红真元如潮水般涌出,就在这时,突然三道破真弩,呼啸而至。
左使不得已挪转半分,躲过破真弩,但是掌风分散些许,但依旧压向梁成。
梁成抬头,此时眼中毫无惧色。
体内真气如火山喷发,金甲境运行到极致,他双手握刀,将全部力量灌注刀身,而后——
不闪不避,一刀向天!
他要给吕夫子他们拖住时间。
另一边,五名护法此时被武院夫子与城主府合力攻击,在破真弩威慑下,终于有人露出破绽。
吕炳辰眼中灵光一闪,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一掌拍在对方脑袋上,真气境圆满彻底爆发。
灰袍护法,死!
如此一来,剩下的灰袍护法,在左使被梁成拖住的情况下,面对破真弩威胁,根本就不是吕炳辰他们的对手。
其中两个灰袍护法对视一眼,而后默契接受吕炳辰一击,趁势倒退飞向武备堂士卒处。
“不好!”
下一刻,两声自爆巨响,灰尘落下,才发现破真弩方队,损失殆尽!
吕炳辰懊恼之色,一闪而过。
大意了!
不过,好在只剩两名灰袍护法,在吕炳辰等人通力合作下,不出片刻,就把剩下两个灰袍护法斩杀。
左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受到护法接连被杀,死死盯着梁成,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刺耳,蕴含雄浑真元,震得院中修为稍弱者耳鼻溢血,头晕目眩。
他一步踏出,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今日便让这城主府,做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只手掌,悄无声息按向梁成心口,掌未至,那股阴寒刺骨的真元劲力,已经压得梁成呼吸一滞!
梁成只感觉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争先刀险些脱手!
他倒飞出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左使他不再给梁成喘息之机,第二掌紧随而至!
这一掌泛起诡异的暗红色,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好在这时吕炳辰反应过来,双掌齐出,淡青色掌劲如排山倒海一般,轰向左使后心!
“滚!”
左使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轰——!”
吕炳辰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塌半面墙壁,喷出一口鲜血。
严松、周瑾等人想上前援手,却被左使随手挥出的真元气劲,逼得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身!
真气境巅峰,与真元境之间,简直是天壤之别!
刚才还有破真弩在,还等拉扯拜火教左使,如今根本近不了身!
就在梁成要被左使一掌击中时,突然——
“唉。”
一声熟悉的叹息,在院中响起,左使拍下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按在了他手腕上。
黄老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梁成身前。
他另一只手还提着酒葫芦,浑浊的老眼看向左使,摇了摇头:“小娃娃,打打杀杀多不好,坐下来喝口酒?”
左使瞳孔一缩。
他全力一掌,竟然被这貌不惊人的老头单手按住,动弹不得!
“武院竟然还有你这种老怪物……我不甘心!”
黄老没有理他,直接一指,点在左使额头,瞬间倒地,气绝身亡。
吕炳辰这时候过来,一把抓住左使,而后诡异看着黄老。
黄老却不理他,转头对梁成道:“小子,欠老夫的债,记得该还了。”
说完,黄老一步踏出,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院内一片死寂。
吕炳辰抓着瘫软的左使,望着黄老消失处,喉结滚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真元巅峰,还是真罡……”
梁成抹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各位,我先回武院还债,接下来麻烦你们了。”
吕炳辰连忙点头。
“去吧,记得帮我们向黄老带个好,等事情结束,我们亲自上后山,拜访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