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魔药……”他喃喃道,“我连配方都没自己写过。”
塞西莉亚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支银质滴管,不知道在想什么。
角落里,莫里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向门口,消瘦的身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
第725章 黄金龙血脉
两周的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节奏中悄然流逝。
杜克的生活逐渐形成固定的规律,每周元素掌控课、魔药课其余时间或在光明神庭内练习新领悟的技巧,或埋头于那些之前放在空间戒指里面的魔药学典籍。
他的书籍不少有些是当年在海拉实验室时攒下的基础教材,有些是晋升正式巫师后通过巨岩商会购买的进阶专著,还有一些是在黑帆宝库用贡献度换来的珍贵手稿。
以前这些书他只是翻阅过,并未深究因为技能树给他的知识已经足够应付日常炼制。
但现在不同了。
菲利克斯的课让他意识到,理论的高度决定实践的上限。
那些以前觉得晦涩难懂的章节,如今再看,竟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尤其是关于二级魔药的部份。
一级魔药主要作用于巫师学徒和低阶正式巫师,涉及的不过是基础的能量转化和材料配伍。
二级魔药则完全不同,它们开始触及的能量复杂很多,需要用到的材料也更加稀有、处理手法更加复杂。
一瓶二级魔药的价值,往往是一级魔药的十倍甚至百倍。
杜克这些天重点研读的就是这部分内容。
二级魔药的炼制,往往需要炼制者对所涉元素、能量的本质有深刻理解。
他看得越多,越明白菲利克斯那门课的价值。
创造魔药,需要的不仅仅是熟练度,更是对能量本质、材料特性等的综合把握。
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这天下午,杜克刚上完第三周的魔药课。
菲利克斯今天讲的是变量控制与失败分析。
整整三个小时,这位四级巫师用十几个真实的失败案例,拆解了魔药炼制中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温度波动、能量干扰、材料批次差异、甚至炼制者情绪的影响。
下课走出教学楼时,天色尚早。
天空之城的辉光正从午后的珍珠白缓缓过渡,远处的廊桥上人来人往,是这一带最热闹的时段。
杜克沿着石板路向岛屿中央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座广场,是整个第七区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各色店铺、临时摊位、信息发布点都集中在那里,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现。
这两周他一直忙于学习和练习,还没好好逛过这里。
穿过一道廊桥,再绕过一片低矮的建筑群,视野骤然开阔。
广场比想象中更大,约莫两个足球场见方,地面铺着整齐的灰白色石板,中央是一座喷泉,水柱在法术力量的作用下变幻着各种形态。
四周环绕着各式店铺,魔药店、材料铺、炼金工坊、甚至还有几家小酒馆。
三三两两的巫师在摊位前驻足,有人低声交谈,有人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魔药气息和淡淡酒香的奇特味道。
杜克正要向最近的一家材料铺走去,却注意到前方的人群有些异样。
喷泉东侧原本应该人来人往的区域,此刻围了一圈人。
至少三四十人聚在那里,里三层外三层,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不是普通的讨价还价。
杜克微微皱眉,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他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挤进人群边缘。
看清场中情形后,他的眉梢微微一挑。
两拨人,对峙而立。
一侧是他熟悉的面孔。
莱昂站在最前面,那张刚毅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下颌紧绷,双拳紧握。
他身后站着薇拉,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比平时更加锐利。
再往后几步,是几个西海岸的年轻巫师——有白崖学院的埃德蒙,还有几个杜克叫不上名字但曾在晚宴上见过的面孔。
他们对面,是另一拨人。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量颀长,一头金色长发如熔化的黄金般披散在肩头。
他穿着一袭暗红色金边法袍,法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蔷薇纹路,那是黄金大陆血色蔷薇组织的标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细长,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竖瞳。
此刻那双眼睛正微微眯着,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高高在上的气息。
那是与生俱来的傲慢。
杜克瞬间断定,这个人绝不是普通出身。
“再说一遍?”莱昂的声音低沉,压着怒意,“你刚才说什么?”
金发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理了理袖口那道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宫廷宴会。
“我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天然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阿帕拉契西海岸?你们也配和东海岸相提并论?”
他顿了顿,淡金色的竖瞳扫过莱昂身后的几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还以为今年西海岸没人来呢。毕竟,你们那个地方——要资源没资源,要传承没传承,能出什么像样的巫师?”
他身后的几个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莱昂的脸色铁青。
“你——”
“我怎么?”金发男子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我说错了吗?”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
“世人只知阿帕拉契有东海岸,有塞维尔帝国,有拉斐尔阁下坐镇的机械巫师文明。至于西海岸——”他的尾音微微上扬,“黑帆?白银之手?荆棘圣塔?厄运丧钟?”
他一口气念出四个名字,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优雅得像在打发一只苍蝇。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些组织放在黄金大陆,连二流都排不上。”
他身后一个同样穿着血色蔷薇法袍的年轻女巫接口道:“奥德里奇说得没错,我去年去过一次西海岸的薄暮城,那地方连我们那儿最小的贸易站都不如。”
薄暮城是属于白银之手的地盘,也是杜克第一次来到西海岸时靠岸的地方。
奥德里奇。
杜克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奥德里奇微微侧头,给了那女巫一个赞许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傲慢,反而带着某种贵族式的温和。
仿佛他的傲慢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刻意表现,只需要存在就够了。
“所以,”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莱昂,“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们西海岸的人,不就是乡下来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莱昂,落在他身后的薇拉身上。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在薇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过——”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这位小姐倒是有些不一样。荆棘圣塔的薇拉女士,对吗?我听说过你。”
薇拉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奥德里奇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慢条斯理地向前走了半步,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上下打量着薇拉,从她清冷的面容到那袭荆棘圣塔的白色法袍,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西海岸那地方,能出什么像样的巫师家族?”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刺耳。
“你叫什么来着?薇拉?薇拉什么?”
他没有等薇拉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薇拉·月影?月影这个姓氏,我从未在任何血脉谱系上见过。所以——平民,对吧?”
他身后的几个血色蔷薇学员发出低低的笑声。
奥德里奇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自己却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悲悯般的居高临下:
“在我们黄金大陆,血脉就是一切。一个人能走多远,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像你们这种没有姓氏、没有血脉、不知道祖上是谁的人——”
他顿了顿,那双淡金色的竖瞳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西海岸面孔。
“就算运气好,拜了个厉害的导师,混进了六环高塔,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东西。”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常识。
“贱民就是贱民。”
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薇拉身后几个年轻巫师的脸色都变了。
埃德蒙的拳头攥得嘎嘣响,另一个白崖学院的学员脸涨得通红,就连一向冷漠的薇拉,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寒意。
但她依然没有说话。
奥德里奇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理了理袖口那道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宫廷舞会。
“所以,薇拉女士——”他的尾音微微上扬,“你们这些人,见到我这种流淌着古老血脉的人,按理说,应该行礼的。”
他顿了顿,那双淡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
“可惜,你们西海岸没有这个规矩。毕竟,你们那里连一个像样的血脉家族都没有,见谁都点头哈腰,见谁都叫大人,久了,就忘了自己应该站在什么位置。”
杜克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场中的对峙。
奥德里奇那番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他耳朵里,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眯。
“黄金龙血脉……”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
杜克侧目,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巫师正和同伴议论着,那人压低声音道:“血金家族,黄金大陆最顶尖的血脉传承之一,据说还和龙族有过契约……”
“五百年一现的黄金龙血脉,偏偏让他赶上了。”另一个巫师接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艳羡,“我在黄金大陆待过三年,听过太多关于这个家族的传闻。他们家的人,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要站在金字塔尖。资源、传承、人脉,什么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