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被撑大,足够一人通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入那虚无的裂口之中。
裂口瞬间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人连同他身上所有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涟漪或能量残余。
“这……?!”
方辰瞳孔骤缩,心中震撼。
直接撕裂空间,穿梭而去?!
这就是五阶空间系异能的恐怖吗?
好在方辰在之前就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
他消耗两点精神力,将感知放大到极限,如同雷达般疯狂扫描周围,试图锁定哪怕一丝残留的痕迹。
找到了!
仅仅一刹那的感应,那道微弱却独特的空间波动,已经出现在了山下,正是众人最初集结冲锋的谷口附近,随即远去,彻底脱离了他的感知范围。
“走了……看来,真的只是来取一道灵气。”
没等他细想,前方岩台中心,一声饱含惊怒与暴戾的吼叫陡然炸响,压过了火山低沉的轰鸣:
“草!!!”
是刘延昭的声音。
只见他已从短暂的炼化入定中强行退出,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
他周身原本还算稳定的淡金色真元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这不是火莲的第一道初诞气!这是第二道!!”
刘延昭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嘶哑,却清晰地传遍四周,“第一道……第一道真正的‘初诞’精华,早就被人采走了!是谁?!!”
他霍然起身,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还在炼化、周身升腾起赤红火焰光芒的汪明璇,又猛地刺向不远处刚完成初步炼化、正警惕调息的赵嵩。
“是不是你们?!景安的人是不是用了什么阴损手段,提前多采了一道,或者用赝品掉了包?!”
他真元鼓荡,声音震得周围碎石簌簌落下,黄阶一道气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带着一股要拼命的架势。
汪明璇身边,两名一直沉默的亲随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自家小姐身前。
其中一人沉声道:“刘延昭!我家小姐正在炼化关键,请你遵守规矩,保持安静!这灵气乃是众目睽睽之下由她亲手采撷,岂容你污蔑?”
刘延昭胸口剧烈起伏,根本听不进去,又死死瞪向赵嵩。
赵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真元流转加速,他身边那几名同伴也默默聚拢,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嵩身边一个黄阶一道气武者冷冷道:
“刘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赵老大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说取一道,便只取一道。你若觉得有问题,该去找真正捣鬼的人,而不是在此无能狂怒。”
“呵呵,”一旁没能拍到灵气、一直冷眼旁观的韦姓武者,此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刘延昭,大家都是一起看着采的气,汪明璇和赵嵩都没事,就你出了岔子?
我看啊,分明是你自己学艺不精,功法与这火莲气相冲,炼化出了岔子,白白浪费了二十亿和一道极品灵气,现在想赖给别人吧?”
“韦彻!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刘延昭猛地转头,眼睛赤红,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老子今天没空搭理你!但你再敢多放一个屁,信不信我先拿你开刀!”
刘延昭身边,一名看起来较为稳重的亲信低声劝道:“少爷,息怒!当务之急是赶紧继续炼化,稳住这道气,纵然不是第一道,也依旧是极品灵气,价值……”
“炼化个屁,这第二道气就压根不是极品灵气!”
刘延昭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老子的第一道奠基之气,只是家族用的上品‘熔金气’,只让进度推到31%!
这一道‘火莲初诞气’,本是指望用它一举冲破35%的临界点,才有冲击玄阶的可能!
可现在……这他妈是第二道气!灵性精华流失至少三成!效果大打折扣!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修炼到黄阶圆满,玄阶无望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真元鼓荡下回荡:
“老子的进阶之路……玄阶之望……毁了!全毁了!二十亿打水漂不说,前途也断了!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他猛地看向周围那些或明或暗关注着这里的武者,尤其是那些之前没有参与竞价、此刻正在外围搜寻残羹冷炙的普通学员,眼中怀疑与暴戾交织:
“对!异能!肯定是某种诡异的异能!有人能瞒过所有人的感知,偷偷采走了第一道气!一定是这样!”
周围不少人听到这话,眼神闪烁,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这头失控的疯虎盯上。
天岚城那边,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和唏嘘,更让刘延昭羞愤欲狂。
“韦彻!顾凛风!田震心!你们再敢笑!信不信老子今天拼着被家族责罚,也要把你们几个废物弄残在这儿!!”
刘延昭指着几个明显幸灾乐祸的世家子弟,口不择言地吼道,
“反正老子要是进不了玄阶,嫡系地位也保不住!拉你们几个垫背,说不定老爷子看有功,还能留我一口饭吃!来啊!!”
这话已有些丧失理智,赤裸裸地撕破了脸皮,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韦彻、顾凛风等人脸色一变,知道这家伙心态彻底炸了,真可能不顾后果做出极端之事。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收敛了脸上的嘲弄,不再出声刺激,但眼神中的鄙夷与戒备更浓。
刘延昭兀自喘着粗气,目光如受伤的猛兽般扫视着全场,寻找着可能的罪魁祸首或发泄目标。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稍远处一个身影上。
那人穿着红白制式作战服,气质沉静,在众多气息起伏不定的武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是方辰。
刘延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很清楚,在进入火山口前,他曾粗略扫过所有人,其中达到高武圆满、未采气的人有几个,此人便是其中之一,气息并不突出。
可现在……
此人周身隐隐流转的真元波动,沉稳凝练,分明已是黄阶一道气的境界!
而且,那真元属性中透出的至刚至阳的意蕴……与“火莲初诞气”给人的感觉,何其相似!甚至更加纯粹、活跃!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刘延昭混乱的脑海。
他死死盯着方辰,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抬起,笔直地指向方辰,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尖利刺耳,响彻岩台:
“你!!!”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黄阶一道气?!”
“我记得清清楚楚!刚才进来之前,你还是高武境,未采气!为什么现在已经是黄阶一道气了?!”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仿佛要将方辰剥皮拆骨,一字一顿,带着倾尽三江五湖也无法洗刷的恨意与怀疑,厉声吼道:
“你这身至阳真元的气息……难道!!!”
“就是你刚才偷偷采走了真正的第一道‘火莲初诞气’?!!”
方辰的精神力正捕捉着那五阶异能者远去的最后一丝空间余韵,被刘延昭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骤然打断。
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妙”,被这失去理智的家伙盯上了。
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平静地转过头,迎向刘延昭那双赤红、满是怀疑与狂怒的眼睛,语气带着点嘲讽与无奈:
“刘公子,我该说你眼瞎呢,还是脑子现在不太好使?”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刚才那模糊人影消失的方位——那块此刻空无一物的滚烫岩石。
“那么大一个活人,刚才就站在那儿,你都没看见?哦,不对,现在跑了。”
刘延昭一愣,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即怒极反笑:
“放屁!那里之前哪有人?你附近除了你,老子根本没感应到别的气息!你想转移视线?!”
方辰心中了然:
果然,那人不仅面容模糊,连存在感都能被某种力量极大削弱或扭曲,以至于近在咫尺的刘延昭等人都忽略了他。这异能,当真诡异莫测。
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
“就在刚才,那里有个人。脸上像是糊了一层会动的马赛克,根本看不清长相。他就站在那儿,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方辰比划了一下,“那只手,隔着起码百来米的距离,好像直接穿过了空气,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剩下那两株火莲的后面……
刘公子,你当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火莲,就没发现旁边多了只手?”
“你胡扯!什么鬼手!老子……”
刘延昭下意识就要驳斥,但话到一半,他自己狂暴的情绪忽然卡了一下壳。
不止是他,周围那些原本或愤怒、或嘲弄、或旁观的天岚城、一级城市子弟们,此刻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惊疑不定、努力回忆的神色。
“手?”
第195章 江临渊
韦彻第一个低声念叨起来,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他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有点印象?奇怪,刚才怎么完全没往那儿想?”
他这一开口,像是打开了某个被封闭的记忆闸门。
“对!对!我好像也‘看’到过……一只手的影子?就在火莲附近晃了一下?”
另一名来自北方大城的学员有些不确定地附和,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惊骇。
顾凛风也微微点头,眼神锐利起来:
“没错,经此提醒,记忆里的某个碎片确实吻合……有一截模糊的手臂轮廓,但当时……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火莲和你们几个吸引,自动把它过滤掉了?!”
“我也是!现在想起来,确实有那么个东西在视野边缘!”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都看见了,却都没注意到?!”
越来越多的人出声,语气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化作一片悚然的低语。
他们互相确认着彼此那模糊而诡异的共同记忆碎片,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在场的都是精英,感知敏锐。
能同时瞒过这么多人,甚至让他们的潜意识和注意力都自动将其忽略……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隐身!”
韦彻脸色凝重地分析,“隐身也会有能量波动或气息残留,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都察觉不到。
这更像是……直接降低了自身在他人感知和认知中的‘存在感’!让我们视而不见,感而不知!”
“降低存在感?隔空取物!”
田震心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难道是……传闻中燕国那位?”
“燕国?”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回忆和恍然之色。
“对……好像是有那么一号人物。”
韦彻皱着眉头,手指敲击着太阳穴,似乎在努力翻找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