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暗中积蓄力量。
他利用自己的威望,拉拢那些对益不满的部落首领,组建了一支只听命于他的私军。
他表面上对益依旧恭敬,暗地里却开始谋划,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益并非毫无察觉。
他知道启在做什么,也知道启的心思。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启比他更适合当这个共主。
启有魄力,有能力,有威望,有野心。
而他,只想当一个逍遥的隐士,专心研究他的天文历法。
他甚至想过,主动将共主之位让给启,自己退隐山林。
但他又担心,这样做会违背尧舜禹以来的禅让传统,会被人唾骂。
他犹豫着,徘徊着,一拖再拖。
而启,却不会一直等下去。
禹飞升后的第十年,益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效仿尧舜禹,将共主之位禅让于启。
他召集各部落首领,于涂山会盟,准备当众宣布这一决定。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启便先发制人了。
那一日,涂山之上,各部落首领齐聚。
益端坐于主位,正要开口,忽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那是战争的号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四面八方,无数甲士如潮水般涌来,将涂山围得水泄不通。
甲士们手持利刃,杀气腾腾,为首之人,正是启。
启一身戎装,骑在一头巨大的猛兽之上,目光如电,扫视着众人。
“益!”他厉声道,“你可知罪!”
益面色平静,缓缓起身,望着启,问道:“吾何罪之有?”
“你疏于政务,致使天下纷争四起,部落攻伐,民不聊生!此乃失职之罪!”
启的声音,响彻涂山,“你身为共主,却纵容不法之徒,致使法度废弛,人心离散!此乃渎职之罪!
你明知自己不配为共主,却霸占此位,不肯退让,致使贤才不得其位,天下不得其治!此乃恋栈之罪!
三罪并罚,你还有何话说!”
益静静听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启,你终于还是动手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抗,只是缓缓抬起手,将头上的共主冠冕摘下,放在面前的案几之上。
“吾本欲今日将共主之位禅让于你,却不想,你竟如此迫不及待。”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既然如此,这冠冕,便给你吧。”
启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益竟会如此爽快地认输。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他本以为自己会背负弑君的骂名。
却没想到,益竟主动退让。
他愣了片刻,随即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案几上的冠冕,戴在自己头上。
“从今日起,吾便是天下共主!”他高声宣布,“各部落首领,需向吾效忠,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有那忠于益的部落首领,想要反抗,却被周围的甲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有那墙头草,见势不妙,连忙跪伏于地,高呼“共主万岁”。
有那野心家,早已暗中投靠启,此刻更是喜形于色,率先表示效忠。
一时间,涂山之上,跪倒一片。
益望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没有人阻拦他。
启也没有下令追杀。
因为他知道,益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从此,益消失在了人间的视线之中。
有人说,他隐居深山,专心研究天文历法,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渡海东去,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再未归来。
也有人说,他被启暗中杀害,尸骨无存。
但无论如何,从这一天起,禅让制,彻底终结。
公天下,变成了家天下。
启,成为了夏朝的开国之君。
他废除禅让,确立世袭,将共主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从此,天下,便成了他一家的天下。
就在启戴上冠冕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暗下来。
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九州大地,九道金光冲天而起,那是九鼎的光芒!
九鼎,自禹铸成之后,便一直镇守在九州各处,镇压人道气运,庇护人族万民。
它们与天地共鸣,与九州地脉相连,与人道气运共存。
然而此刻,它们却同时震颤起来!
那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仿佛要挣脱什么束缚!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响彻整个洪荒!
九道金光,同时收敛,缩回了九鼎之中!
紧接着,九鼎开始下沉!
它们沉入地脉深处,沉入九州根基之中,沉入那常人无法触及的所在!
最终,彻底消失!
九鼎,隐了!
它们没有消失,没有毁灭,只是隐入了地脉深处,不再显现于人间。
从此,再也无人能够找到它们。
再也无人能够动用它们的力量。
它们的存在,只作为一种象征,一种传说,一种后人追寻的虚无缥缈的目标。
第288章 人道新篇章,真正的人间
与此同时,人道气运,剧烈波动!
那原本稳固如山的气运,开始剧烈震荡!
虽然没有崩溃,虽然依旧厚重,但那种“永固”的感觉,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变幻”的韵律。
从此,人道气运,不再永恒不变。
它将随着人族的兴衰而起伏,随着王朝的更迭而流转。
这便是家天下的代价。
这便是禅让终结的后果。
九鼎隐去的异象,太过宏大,太过震撼。
整个洪荒,都被惊动了。
首先感应到的,是那些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
昆仑山中,三清同时睁开眼。
老子依旧面色古井无波,但那双微垂的眼帘之下,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九鼎隐,人道变。”他轻声自语,“禅让终,世袭始。”
元始天尊立于玉清宫前,望着不周山方向,眉头紧锁。
“人道气运......竟有如此剧烈的波动。”
他沉声道,“那人族,究竟发生了什么?”
通天教主灌了一口酒,哈哈一笑,却笑得有些复杂。
“有意思,有意思!禹那小子铸的九鼎,居然隐了!这人族,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西方须弥山,接引与准提并肩而立,望着东方,久久无言。
“九鼎隐......”准提喃喃,“人道气运,从此多事了。”
接引微微颔首,面色愈发疾苦。
“禅让终,世袭始。此乃人族之劫,亦是人道之变。”
他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位天帝,会如何应对?”
血海深处,酆都大殿中。
冥河端坐于宝座之上,感应着那九鼎隐去的波动,眉头紧锁。
“九鼎......隐了?”
他喃喃自语,“那人族,倒是会折腾。好好的禅让不要,非要搞什么世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