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雍国公气愤。
先是宁城提出无理诉求,老七这个逆子,竟敢狮子大开口,要求三倍赔偿不说,还想要在镇北军、镇东军招人。
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君父放在眼里。
雍国公正准备下旨斥责,以维护君威,不想,朝廷那边却突然传来消息,陛下将要敕封夏衍为东荒镇守使。
打了雍国公一个措手不及。
很显然。
这是陛下在敲打雍国,表达对雍国的不满。
可雍国公无力辩驳。
在墨州之战已然落寞,成为既定事实的情况下,任凭他如何辩解,也改变不了雍国消极开拓的事实。
受到朝廷敲打,本也在预料之中。
可在雍国公原先的预计中,他都已经采取补救措施了,朝廷看在封国面子上,大概率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朝廷会给予夏衍此等天大好处。
“东荒镇守使,战时有调兵之权,这跟一方诸侯有何区别?”
雍国公神情激愤。
“……”
站在对面的丞相张坚,以及新任太尉孟虎,皆沉默以对。
尴尬到恨不得遁地飞走。
“说吧,此事要如何应对?”
雍国公却并不准备放过两人,目光幽深。
“……”
张坚闻言,也是头疼不已。
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可雍国公此时正在气头上,又怎好再说什么支持宁城的话?怕不是要将雍国公彻底激怒。
倒不如沉默以对。
“咳…”
孟虎何尝不尴尬,却又不得不发声。
张坚担任丞相数十年,资格高,资历深,可以沉默对抗。孟虎才刚被擢升为太尉,尚未站稳脚跟,正是需要向雍国公表忠心的时候。
可这是朝廷决议,岂能更改?
迎着雍国公目光,孟虎试探着说道:“要不,干脆将镇北军撤回边境?”
“糊涂!”
雍国公生气归生气,却并未失去理智,“朝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满镇北军置身事外。真要将镇北军撤回,岂不是彻底激怒了朝廷?”
“君上英明,是微臣考虑不周。”
孟虎当然也是知道其中厉害关系的,不过是想以此蒙混过关。
顺带向雍国公表明立场而已。
别看他是一员武将,政治智慧却也是一点不差。
看似忠厚,实则圆滑。
如此品格,倒也真是接任太尉的理想人选。
“丞相有何良策?”
雍国公似乎也是认可了孟虎的表态,目光转向丞相张坚。
殿中气氛立时凝重起来....
第290章 朕能走到对岸吗?
“恕微臣愚钝,无有对策。”
面对雍国公的二次问询,丞相张坚也是当面摆烂。
他能有什么办法?
朝廷明摆着是在敲打雍国,难道还能抗旨不遵?
雍国公也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
只是这台阶,张坚给不了。
此次墨州之战,雍国公拒绝出兵,张家却派出家兵增援。
已然是跟雍国公打擂台。
加在乾宁君跟雍国公之间,张坚是说什么都错。
倒不如一言不发。
“……”
雍国公的脸,却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感觉威严受到挑战。
孟虎见状,抱拳说道:“乾宁君身为公室嫡子,担任东荒镇守使,于国朝而言,也是一种荣耀。后续,正可统筹国朝东荒开拓事宜,为国朝分忧。”
“但愿如此!”
雍国公面皮微微抽搐,这也算安慰吗?
“镇守使之事,暂且不提。宁城提出三倍赏赐,又当如何?”
提起这事,雍国公就怒火心生,委实太过憋屈。
“这…”
张坚、孟虎再次陷入难堪的沉默,怎么就又绕回来了呢?
宁城如今有了大景朝廷背书,必是不可能退让的。
宁城不退让,那便只有雍国退让了。
可这话,他们身为臣子,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
“罢了,罢了。”
雍国公见状,脸更黑了,“既如此,那便依了宁城,都退下吧!”
他是再没脸议事了。
“是!”
张坚、孟虎也是长长舒了口气,快速告退。
等到殿中再次恢复清净,雍国公脸上黑气却急速消去,重归平静,目光幽深,仿佛透过千里时空,锁定宁城所在。
“老四啊,老四,你能走到对岸吗?”
………
时间转眼又过去五天。
宁城。
偏殿之中,夏衍正在会同太丞林远湖,枢密使李唐议事。
虽说正式的封赏还没下来,但凭借宁城灵通的情报网络,无论都中,还是朝廷的赏赐,全部都已敲定。
都中答应夏衍提出的三个条件,朝廷更是敕封夏衍为东荒镇守使。
可谓是大获全胜。
“恭喜主君!”
林远湖、李唐自也是欣喜异常。
有了都中以及朝廷的赏赐,后续重建墨州北部四郡的压力,于封君府而言,便是大大地减轻。
变相消减了封君府的债务压力。
否则又要建设烬州,又要重建墨州,哪怕是发债,也是困难重重。
债务上限一提再提。
倘若继续下去,势必就将威胁到宁城信誉,继而导致债票无人认购。
好在没有走到这一步。
仅是都中的三倍赏赐,就可极大地减轻封君府负担。
“东荒镇守使…”
夏衍也没想到,朝廷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别看只是一个虚设的官职,倘若运用得当,势必能爆发巨大威能,为宁城接下来应对妖族的反扑,提供强大助力。
想到这,夏衍将目光看向李唐,笑着说道:“既得此官职,便要行驶其权柄,就从整备乾州以及镜州封地守备部队着手。”
“可效仿宁城,组建乾州卫以及镜州卫。”
如此一来,一旦妖族大军来袭,身为东荒镇守使,夏衍不仅可驱策镇北军,还能驱策乾州卫以及镜州卫,共同应敌。
等于是将乾州以及镜州的封主,全部绑上宁城战车。
“这…”
李唐听罢,却是面露迟疑,“主君,按照开拓法令,各封地在军事、政治以及经济等方面拥有最大限度的自主权。”
“组建乾州卫以及镜州卫,等于是直接干涉各大封地的军事权。”
“恐怕难以执行。”
宁城是大景开拓典范没错,但其他封地却不必看宁城脸色行事。
这本就是朝廷给予的封主特权。
更何况,按照玉京旨意,所谓的东荒镇守使,只是在战时拥有统御乾州以及镜州境内军队的权柄。
平时并无此特权。
再说的直白点,按照朝廷本意,所谓的乾州以及镜州境内军队,其实就是特指镇北军。
没有点明,不过是给雍国留点体面而已。
“这我自然知晓。”
夏衍又不蠢,如何不知,却也有其他打算。
“朝廷旨意既然没有点明是镇北军,那便给了宁城以模糊操作空间。所谓乾州以及镜州境内军队,难道不包括各大封地守备部队?”
言下之意,就是要钻规则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