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沙靖忠说道:“如果我不知道他在二龙山内养了一支三千人的骑兵,我想我会的。最最关键的是,其中有不少靖难军的老人吧。”
听到沙州牧说到这里,羽阳郡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没有想到赵瞒瞒了这么久的二龙山藏兵,居然就这么被对方发现了。
但沙州牧没有选择禀告朝廷,而是在这里和自己挑明。
也就是说明了,他不会和朝廷再说这件事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郡主大人,以前针对你是因为怀疑你有造反的能力。现在您真的有了造反的能力之后,我要是再不懂事,可就连命都没有了。”
羽阳郡主闻言愣了半天,然后失笑道:“但您说的越来越绕了。那照您这么说,对您最有利的,那还是我回上京城。”
“那他了?”沙靖忠指着赵瞒。
只听他继续说道:“你我都知道这位小二爷不是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但他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您是他选中的楚家皇室代理人。你这张牌没用了,他不会去找下一张牌。”
这一次羽阳郡主替沙州牧回答了:“他会选择自己坐庄,他和我说过,他觉得他如果坐了那个位置,显得不体面。但那个坐位置的人,必须拜他的码头。赵瞒啊赵瞒,你私心重的咧。”
沙靖忠点了点头道:“是啊,所以在我看来,您就是小二爷扶着的人。你要是没了,他也就不玩了。他不玩那很多人就要丢了命。我是上京城人,我不想看了家乡人被屠戮。历来兵祸时,上京城每次被破后便是一场屠戮。走霸道的小二爷,大概也会如此吧。他会将这座千年皇都作为奖励,给他下一个看重的人。”
羽阳郡主听完沙州牧说的话之后,也是长吁一口气。
“大人,若是那个人能像您一样。这大盛朝怕是能消停很多啊!但我没有选择,我忘不了我从官州逃走时候,我父亲的背影。做儿女的若是连自己父亲的仇,都不管那还做什么儿女!”
沙州牧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羽阳郡主的马车离去,也是默不做声。
狡兔死走狗烹。送走了羽阳郡主他就能独掌大权了?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位陛下只会把他当成下一盘而已。
一个人连具有外族血统的靖南王爷都容不下的皇帝,还能容下他们这些人吗?
……
羽阳郡主和沙靖忠完成了最后谈话后,便回到了马车上。
她看着躺在里面睡大觉的赵瞒,也是没有好气的说道。
“你让开啊,我是郡主还你是郡主啊。你师姐在家不管你的吗?”
赵瞒打着哈欠,其实他也就是快羽阳郡主一步到了马车里。
他也害怕这次沙州牧约见郡主,也是皇帝的一步棋。
如果他是皇帝,一定会在一个荒郊野外的地方,埋伏上一群高手。
将这靖南王爷最后的血脉一刀砍了。
赵瞒觉得当权者,或者说为官者。
只有两条路,要么狠辣啊到底积极入世。要么清高到底,一辈子濯清涟而不妖,出淤泥而不染。
上升到皇权,便是要么走霸道,不顺我者杀。
要么走王道,以凝聚天下共识为一统。
无论是当皇帝还是当官。
最忌讳的便是,两头都想要。杀了人还想要个慈悲名声。
贱不贱呐。
而现在这位盛明帝,便是这样。难怪国师会觉得没出息,既担心靖南王兵权过重,搞死了靖南王。又不想落个坏名声。
对羽阳郡主恩宠至极。
现在发现羽阳郡主无法掌控了,便弄死太后让郡主回京。
不回京便以不孝之名治罪。
行呀,我这次我去上京城就跟你好好碰一碰,我来教你怎么当皇帝。
至于随行的众人,听到里面的声音,也是习以为常。
都是羽阳郡主梧桐苑里面的自己人。
早就对这没有规矩的小二爷习惯了。
而且郡主都乐在其中,她们又何必去当那碍眼的人。
这些跟在郡主身边无比忠诚的下人手腕上都挂着一条红绳,红绳折扣处都用了特殊的打结方式。
“你最近一直提我师姐的频率比我都高,我真怀疑你是醋坛子做的。”
听到羽阳郡主开口,赵瞒调笑道。
羽阳郡主也不和他多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后,直接提着素衣裙摆就挤了进来,硬是将赵瞒从位置上挤开。
然后便被某人大手一揽,直接坐到了对方怀里。
她倒是没有反应,只是双手勾着赵瞒的脖子,小声说道:“我怕。哪怕我知道对面是皇帝,我还是有些止不住怕他。害”
赵瞒将一颗葡萄喂进她的嘴里,然后说道:“害怕,这种情绪是个人都会有的!”
“你会在的,对不对。”
“嗯。”
望着对方水灵灵带着几丝淸贵的眸子,赵瞒只能说羽阳郡主嘴里的沾着胭脂味的葡萄真好吃。
许久,羽阳郡主将葡萄剥开轻轻地塞进赵瞒嘴里。
“你自己想吃就直接说,非要放在我嘴里再拿。瞧你得意的就像院子里的白鹅。”
“郡主嘴里有灵气,我这人不喜女色,只好修行。”
羽阳郡主:“……”o(* ̄︶ ̄*)o
论不要脸,你能有登香境界!
羽阳郡主斜着眼看着赵瞒,然后装模做样故意让声音变得很冷一般,然后说道:“告诉你啊,到了上京城不许瞎混了。不能再有别人了。本来你师姐我都瞧着不顺眼,但她人真的很好。我已经很……唔……”
许久之后,羽阳郡主整理整理自己有些微微乱的衣衫和头发,她看着赵瞒有些埋怨道。
“你就会欺负人!我可是郡主……”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有些时候话语间的羞涩可能不真,但是眼眸间翻涌的情意却做不了假。
她承认了,在最后的时刻。她动心了。
好感就像是播下去的种子,终于这几天里,或者说在那一天的梧桐苑。
长成了名为动情的大树。
而赵瞒也是笑着说道:“是呀,你是郡主。你是个说假话的郡主,细支结硕果,你可真会藏。”
“滚呐!”
大盛白瘦幼是彻底脸红破防了。
有人表面是不近女色小二爷,实际上小小年纪就跟那啥一样。
……
羽阳郡主回到了她憎恨的上京城,跟赵瞒回到忠诚他的阳谷县,完全不一样。
当马车来到郡主别院的时候,赵瞒看到一群腰间挂着白布全身覆甲的禁军之后,脸色一沉。
这些人,不是他认识的右威卫。
禁军两卫,不是右威位便是左威位了。
果然从门口走出一个穿着明黄袍的男人,他看着一身素衣从车上下来的羽阳郡主。
脸色神色一冷,但随即还是装出一副和煦样子,只听他缓缓说道:“羽阳,路上怎么样。”
君主朝太子微微施了一礼,然后起身回答道:“臣妹多谢太子哥哥挂念,一切都好。太后……”
“明天辰时,妹妹可要早起一些。跟着父皇去荣陵。”
羽阳郡主点了点头。
而太子则是将目光放到了赵瞒身上,赵瞒就在羽阳郡主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个位置,如果有人对君主出手,他看得清楚。
同时也算是通过距离保持一个对郡主太子的尊敬。
虽然暗地里……但明面上二人还是郡主和守岁人,但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呢。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阳谷县小二爷,温教头的高徒?”
“见过太子。”
赵瞒说得不卑不亢,旁边的太子显然对赵瞒这样的态度很是不悦,但作为认为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时气度与格局。
就是他最为看中的一切。
“嗯,看着不错。你要是想回禁军,本宫给你安排一下。”
“多谢太子美意,草民得秦将军所托,保护郡主。暂无去别处高就的想法。”
“难道这上京城里还有人敢暗害郡主不成?”
“人没有?邪祟未必。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太子顿时被赵瞒一句话激得面红,袖子一摆便离去了。
他这一走,门外的禁军倒是没有撤退。
赵瞒跟着郡主入了王府,发现王府内也是多了好大一批护卫,还有下人。
名义上是皇帝担心羽阳郡主因为主母去世伤心过度,而派下人来照顾郡主,但实际上是为了什么。
不用想也都知道。
赵瞒跟着郡主进入了大堂,只见几个嬷嬷跟着走了进来。
郡主看向她们,只听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说道:“皇后有旨,说让老奴几个寸步不离跟着郡主。就怕郡主伤心过度呀。”
一旁的吴大伴闻言也是一怒,直接训斥道:“大胆,简直……”
他话还没有说完,赵瞒便动手了。
然后大堂外便多了几具无头尸体,赵瞒看着几个嬷嬷的尸体说道:“这几个老婆子被神诡道的邪法控制,想要对郡主不利!快去白玉楼喊人!”
那些围上来的护卫和禁军,左右摇摆。
其中有几个人,似乎还要抽刀。
然后被赵瞒摘了脑袋,赵瞒看着那尸体,也是脸上露出了惊恐神色。
“啊,这里还有邪祟!他被邪祟附身了!”
说着抽出刀,用刀尖指着其他人,似乎真的是在他们其中寻找几个被邪祟附身的人。
一些懂行护卫禁军看出了赵瞒现在这身本事,寻常五六品高手根本近不得他身。
只好去禀报上峰的同时,立刻去了白玉楼喊道士过来看看,万一这府上真的进了邪祟,那可就是大事了。
“快去啊,我可是明州三州总捉刀,没有人比我更懂邪祟。”
说着便进了大厅,然后将门窗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