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到上面的牢房后,祁进看着对面的赵瞒笑了起来。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只是没有想到你来的这么晚。”
赵瞒就坐在他的对面给他倒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缓缓说道:“我也没有想到本应该是精致利己主义者的祁大人,居然能够坚守到现在不供出自己老师。”
祁进一身白衣,身上的官服早就在自己老师出事的那天就被扒掉。
白衣挺脏,但是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可能是你们的人不对我用刑吧。要是上了大刑,没准我就全招待了呢。”
“大盛朝唯一显得文明的地方,就是不对官员用刑。刑不上大夫,呵呵。”
赵瞒冷笑了一声之后,和祁进对应了一杯。
祁进看着赵瞒,眼里充满了佩服。
没有想到在生命的最后,居然还能看见这位阳谷县的小二爷。只不过自己在被抓起来之前,便听说他又在扬州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小二爷,你今天还是白来了。就算是他们出动了你,我也不会帮着你们指认我的老师。”
祁进态度坚决的让外面的典狱官气的直咬牙。
他看向旁边的李郁说道:“李大人,要不是州牧大人特意交代过,不准上刑。就算他骨头再硬,我也早就让他把该吐出来的都吐出来了。”
李郁十分鄙夷地看着他,冷声道:“愚蠢的东西,庙堂有庙堂的规矩。你难道没有听到刚才赵师弟说的吗?刑不上大夫。你对他用了刑,你就以为你立了功?祁进可是法家商门院的弟子,高培材是他的老师。两人在十五年前的商君院就认识了……”
这边李郁训斥典狱官,里面赵瞒看向祁进平静的说道:“我不是来劝你说什么的。我不会当说客,我是来给你送行的。”
祁进闻言笑了笑,他笑得十分苦涩,他看向赵瞒说道:“想不到最后为我送行的。居然是没有见过几次面的小二爷啊。”
赵瞒看着又看看牢房内摆上的小桌上的饭菜道:“先吃吧,吃完说。”
祁进像是得到指令一样开始狼吞虎咽,一口菜一口酒,然后大口大口吃着油炸肉丸子。
赵瞒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然后缓缓说道:“你是棋子、你的老师也是棋子。你还有活的机会,贵人和我说。你现在交代,仍不失将来做的富家翁,孩子照样可以科举。=”
祁进吃了一个半饱,然后抬起头看着赵瞒说道:“小二爷,你是钟、艾哪位相公的人?”
“哪边都不是。准确说,我是来让你闭嘴的。但贵人想知道更多。”
祁进闻言大笑起来,看着赵瞒笑了起来。
“小二爷,都说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可我祁进也不是什么卖师求荣之辈。当年如果不是老师提拔我,我可能还在商君院当一个小小的门生。不过和小二爷相识一场,我想托您办件事。”
赵瞒缓缓凑近祁进说道:“你的老师,不会受罪的。我向你保证,那些非人的折磨,他不会经历。”
祁进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然后长出一口气,他就知道赵瞒会懂他的意思。
两人靠得很近,只听祁进说道:“我在都平度城西一处宅子里,藏了一份东西。这东西只有你能找到……”
说着便起身远离赵瞒,然后背对着所有人,他手里有一根吃饭的筷子,他用力地径直地插入自己的脖颈之中。
鲜血迸溅,在赶进来的李郁不可置信的面前缓缓倒下。
“赵师弟,你……”
第184章 祁进的秘密
赵瞒缓缓站了起来,他看着李郁缓缓说道:“李师兄,我们问不出来。其他人也永远无法问出来了。”
说着赵瞒指向不远处一只蹲在牢门前的黑色胖猫。
这猫通体漆黑的毛发,只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阴森怖人,它就蹲在那里一声也不吭,直到众人发现它的时候,才缓缓挪动身子进入了黑暗之中。
“这是……牢猫?”
李郁看着离去的黑猫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这玩意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向旁边的典狱官冷声问道:“你这典狱官是怎么当的,这玩意儿进来了,你也不知道?”
典狱官自然是看到刚才的牢猫,但是面对李郁的质问,还有倒下的祁进他也是有苦难言。
“李大人,你们我惹不起。那群人我也惹不起,你们看不见这玩意儿,我也就当看不见。但是你们看见了,我也没有办法解释啊。”
“什么人?你说他们是什么人。整个明州郡居然还有人打我的主意?我李郁就这么没有面子的吗?来你告诉我,是谁让这牢猫盯着我们。”
牢猫,一种专门在监狱中生长出来的阴祟。
通常被监狱内的刑魂道门人,当做盯梢、审问犯人用。因为牢猫拥有一种能力就是可以制造幻境,对犯人进行蛊惑。
而刚才这牢猫显然是没有让众人发现,如果赵瞒真的从祁进那里问出什么。
那知道的可就不是赵瞒这群人了。
所以赵瞒给了祁进一个自杀保守秘密的机会。
祁进也知道,赵瞒之后便是那群人对自己开始真正上手段的时候,到时候阴八行的手段,他根本招架不住。
而赵瞒也从狱卒手里接过一把刀,对着祁进的脖颈处斩出一刀。
这一刀没有斩在祁进的肉上,但是却听见砰的一声传来。
正是赵瞒手里三魂断头刀的进阶版本,斩灵断运刀。
赵瞒这一刀下去,虽然没有伤害祁进身上一点皮肉,但是祁进的魂灵却被一刀斩碎。
就算是时候,有懂招魂的阴八行同行过来,也别想通过什么招魂起灵从祁进的魂魄上问出什么东西来。
技法:断灵斩运刀
品质:橙色(极)
消耗:一阴功(目前阴功:0)
斩灵进度:234/100000
这边李郁看着赵瞒的手段,自然是明白赵瞒这么做的目的。
即使如此,他也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赵瞒竖起大拇指道。
“赵师弟还得是你啊。我们得不到祁进嘴里的消息,那些人也别想得到。”
赵瞒看向李郁缓缓笑了起来说道:“今晚都平府城西,无论出了什么事。李师兄,你得给我压下来啊。就当为了你自己。”
“啊。”
……
这边忙完监牢中的事情后,赵瞒便回到了自己住处。
还是都平府的那处义庄。
尽管李郁给赵瞒安排好了住处,赵瞒就是要回义庄去住,根本不理会李郁安排的奢华住处。
义庄内赵瞒的班底,胡依、贺九章、林水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赵瞒走进义庄后,众人便围了起来。
还没等他们询问情况,赵瞒便开口道:“林哥,今晚的行动你不要去。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你去和万马堂的马千秋去谈。这两个月他们和咱们配合不错,既然他们赚到钱了。来年的合作点是十拿九稳。我要求你,稳住他。咱们明年要将整个马帮业务,拓展到扬州。”
林水生点了点头,他丝毫没有因为赵瞒不带他去今晚的活动,而感到沮丧。
事实上,赵瞒对新加入的伙伴也十分大方。
他帮林水生还有万马堂牵了一条关于祁水的微型漕运线路,只是可惜天冷得太快,这门生意还没怎么做,就得等来年了。
接着赵瞒将目光看向胡依和贺九章,开口便是王炸:“果然除了我们还有人盯着祁进,但绝对不是羽阳郡主的人。要么是朝廷里,要么就是神诡道。到底是哪边的人,今晚去城西便知道了。”
贺九章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看着赵瞒开口道:“赵师兄,咱们歇了快两个月,终于来大活儿。说说,咱们这次搞谁。你这两个月神神秘秘的,不是练功就是谈生意和看书。我都不好意思问你。”
赵瞒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有不告诉你们吗?我已经嘱咐过你们了,这两个月好好提升自己。别到时候大活来了,干不了。”
贺九章拍着胸脯道:“我和胡师姐这两个月可都是过了死桥的人。保证不会拖你后腿,赵师兄放心那拘灵谴将我早就研究熟了。”
“我就怕你研究太深了,着了道。在孟无忧的记忆里,我看到了孟家似乎和官州的事情有关联,官州是我的老家。这饥荒若是天灾,我忍。但要是人祸,不管是谁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贺九章和胡依点头,倒是胡依看向赵瞒说道:“师弟,这里可是都平府。无论咱们做什么,我觉得还是动静小一些为好。”
赵瞒点了点头道:“师姐放心,今晚全城的锅由李师兄一人消费。说说你们的发现。”
胡依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赵瞒说道:“我们发现,高培材在都平府城西购买过一座宅子。这座宅子不在他名下,更不在他的得意弟子祁进门下,而是在一个名叫小凤的歌姬手里。”
贺九章接着说道:“没错,我们去过那个宅子。里面似乎有什么阵法,寻常邪祟,根本无法进去。这小凤倒像是被什么人,特意保护起来。”
赵瞒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今晚咱们就去找这小凤聊聊。祁进应该有东西在她手里。”
……
都平府,城西,一处宅院。
小凤曾经是高郡丞的侍女,因容貌俏丽而被选在高郡丞左右。
但在一个月前,高郡丞不然以她的名义,在城西购置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
若是在其他地方。一个郡丞家的侍女突然购置一套宅院的事,定是引人注目。
但这是在整个都平府最为繁华富庶的城西,而这处宅院位置有些偏僻,且院落布置也有些老旧,又是以其他人名义购置的。
所以一时间,也就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离开高郡丞之后,小凤便拿着他给的银子在这里生活下来。
但过了不到一个月就传来高郡丞连同他在整个都平府的势力,被新来的沙州牧连根拔起的消息。
于是乎,这几日小凤便一直都在惶恐中度过。
她打算过段时间就将这里的宅子卖了回乡下老家去。
而此刻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响了很久。
她不敢开门。
屋子里有高郡丞留下的法家墨宝,倒是不怕邪祟侵扰,但比邪祟还要可能的是曾经高郡丞的敌人。
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让我们进来,那我们只好自己翻墙进来。”
不知何时,堂屋内坐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少年右手拄着一把刀,一脸平静地看着小凤。
小凤看到灯光映射着少年的影子在地上,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邪祟,她小时候经常听在乡下老家邪祟害人的事,整个大盛越是偏远的地方,邪祟便越是闹得严重。
听说,前段日子阳谷县闹邪祟就死了快四十几个人了。
她看着坐在主位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位少侠,您深夜来此可是为了什么。”
“祁进曾在这里留下过一些东西。我想看看,作为回报我可以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没有邪祟,更没有人因为你曾在高家呆过而为难你。”
小凤一愣,她原本以为眼前的少年是来劫财或是劫色。
但没有想到少年居然向她讨要,祁进的东西。
祁进是高培材的得意弟子,很多高培才不方便出面干的脏活,他都交给了祁进。
久而久之,祁进也掌握很多高培材的秘密。
所以小凤根本不敢与祁进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