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身为师傅的温二爷,都有些惊讶这小子居然真的撑得住气,居然开始好好练本事了。
其实二爷这句话说的也不对。
在练本事这件事上,赵瞒一直都做的很认真,只不过赵瞒这个人向来都崇尚以战养战。
风浪越大,鱼越贵。
赵瞒这几个月里做的事情,无一都是验证了一个事实。高风险高回报。
不然他的成长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
至于他为什么入了冬这两个月,忽然停下了搞事的速度,很多人都猜测和那次在酒楼与羽阳郡主的密谈有关。
在秦立将吴大伴带下去之后,上面的声音便听不见了。
就连二爷和胡麻婆婆都闭口不谈。
但自那次之后,赵瞒便没有再见过羽阳郡主。
只有武都头来过几封信,二龙山的人马已经扩编到一千人了。
对此整个明州郡府,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因为两个月里发生的最大事情,便是明州郡郡丞高培材私通神诡道事发,在腊月初八押送上京城受审。
大雪缓缓从天空落下,落在阳谷县打更所的院子里。
胡依换上冬装坐在一张凳子上,单手托腮看着赵瞒原地炼桩。
赵瞒对此并不奇怪,收功之后开口道:“师姐,这入了冬月。我这修行进度也慢了不少。两个月没有开一个窍门。”
大雪迎风,赵瞒光着上身。
精赤的上半身间肌肉匀称,虬筋与肌肉就像是铁塑般沟壑分明。
对此胡依,倒是已经习惯,她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说你自己这两个月要好好融合那蛟龙血晶嘛。不过师弟,上次你和秦将军交手,居然逼得秦将军动用六品的武夫真气。总觉得师弟你要是走武道,没准这辈子稳上八品【破军境】。”
“师姐莫要取笑于我。从六品到七品【金刚境】,已经难住了这世界上近乎九成九的武夫。要是到了破军境,大神朝廷那可是要封侯。”
按照大盛朝的惯例,八品武夫若是愿意口头向朝廷效忠,朝廷便会向其分封武爵,享受最基础的封侯待遇。
若是有实际战功,那便是可以迈入勋贵阶层。
只不过这大圣朝近400年来,出现的八品武夫抛开军中,纯江湖野生的也不过是三十几人。
听到赵瞒这么一说,胡依嘿嘿笑了起来。
“是呀是呀,有了爵位。师弟不就和郡主门当户对了吗?用贺九章的话说,师弟你那个时候可就少奋斗一百年呢。”
看着胡依盈盈笑脸,赵瞒却觉得不寒而栗。
反正每次提到郡主,胡师姐总会揶揄自己两句。
当然了胡师姐也算是美人,不过更偏向于那种成熟大姐姐款的,虽然胡师姐今年才二十二。
就在这时,李郁出现在打更所的门口,他一脸严肃的看着赵瞒说道。
“赵师弟,该去见祁进了。两个月了,他愣是一句话没有说,还有几天他老师高培材就要押送进京了。”
赵瞒点了点头他答应过羽阳郡主,要去见见这位曾经的‘祁县令’。
如今也该到兑现的时候了。
虽然赵瞒觉得祁进不可能会对自己说什么,但总得去意思意思。
顺便去都平府露个脸,告诉躲在暗地里的神诡道小可爱们,你们的小二爷来了。
准备好挨刀了吗?
第183章 祁进献头,赵瞒平事。
都平府,郡府大牢。
风雪又一城,茫茫风雪中
赵瞒提着一个食盒,跟在李郁后面。
“还得你想得周到啊,赵师弟。”李郁回头看着赵瞒。
赵瞒特意找人给祁进做了一些吃食,还带了一壶酒。
虽然说祁进曾经是朝廷命官,在没有彻底定罪之前,也没有人敢让他在这里吃皮肉之苦。
但吃的上面,自然是比不过平时的大鱼大肉。
所以赵瞒特意给他找了一间常去的酒家,让店家做了几个家常菜,然后带上一壶酒。
对于李郁这句话,赵瞒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反倒是说道:“不过我之前就说过,就算是我来了,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我想在此之前,你们已经审了他好久了,有没有结果你们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
赵瞒觉得,祁县令应该是不会说什么了。
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出乎意料,这祁县令居然这么有道义,到现在都没有出卖自己老师。
对此,李郁倒是没有其他想法。在他看来,赵瞒是那位羽阳郡主钦点的,那位郡主更是国师亲传学生。
这点其实很多人不知道。
而李郁更是透过白玉楼其他人脉才打听到,羽阳郡主和国师的关系。这才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让赵瞒过来,至少向这位“师姐”表示一下诚意。
毕竟他更想回上京城。
于是乎,只见李郁摆了摆手说道:“赵师弟,我还不知道你嘛。只要是你出手的事,就没有不成的。”
面对如此,相信自己的李郁,赵瞒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今天怕是让这位李师兄失望了。
因为不管祁进说什么,他的老师高培材都要被送到上京城由三省六部主官来审问。
就算祁进啥也不说,不把高培才供出来,事情也不会发生改变。
就算祁进说了,那又如何呢?
就像他给郡主分析的那样,这件事到了最后便是上京城里面相公之间手腕的比拼了。
走到牢门前,两个狱卒恭敬的向二人行礼。
赵瞒他们不认识,可这位经常来大牢里帮忙的李监正,他们可认识啊。
那是新来的沙州牧兼明州郡郡守的好帮手、好朋友。
沙州牧极其看中这位李大人。
明州郡大牢,有七道铁门,祁进就被关在最里面。
不是因为祁进不是有多大,而是关在最里面就算是有点特殊照顾,也传不到外面。
都平府大牢的台阶往下生长。
赵瞒跨过第三道铸铁牢门时,鼻腔里突然灌进一股混杂着腐肉腥臭的湿冷气息。
李郁举着的火把在阴风里忽明忽暗,照见青砖地面蜿蜒的黑褐色痕迹——那是二十年都洗刷不净的血垢。
听闻两人过来,特地赶过来陪同的典狱官,脸上则是露出讨好的笑容。
“大人当心台阶。“
典狱官油光满面的脸在火光中裂成两半,腰间的铜钥匙随着步伐哗啦作响。
赵瞒的皂底靴陷进半指厚的湿稻草,鞋尖踢到个圆滚滚的东西。定睛看去竟是颗风干的鼠头,空洞的眼窝里还粘着几缕灰毛。
两侧石墙渗出的水珠在火光里泛着诡异的青色,每隔五步就有铁栅栏分割出狭小囚室。
赵瞒经过第三间牢房时,突然从阴影里伸出一只枯手,那只手拉住赵瞒。
“新来的?还是个守岁人?”
典狱官抡起铁尺砸在栅栏上旁那人的手腕上,并且将赵瞒护在身后。
“王八蛋!活腻歪了是吧?”典狱官骂道
借着火光,赵瞒看到一张溃烂的脸。
囚犯嘴角裂到耳根,黄牙间垂着暗红的肉丝。
赵瞒这才注意到整排牢房顶上悬着铁钩,倒刺上还勾着几片风干的皮肉,像腊月里晾晒的咸鱼。
转过弯道时,血腥味陡然浓烈。八尺见方的刑房里立着五根人腰粗的木桩,其中一根表面布满指甲抓挠的沟壑,顶端铁环里卡着半截指骨。
墙角炭火盆暗红未熄,烙铁柄上凝结着油脂般的黑垢。
赵瞒的目光扫过刑架,带起几张飘落的纸——竟是粘在砖缝里的人皮,边缘还蜷曲着焦黑的毛发。
但这些却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赵瞒感到不舒服的是。
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这里毕竟是整个明州最大的监狱,不光是关押着犯人。一些门道中人被废了本事之后,也就关到了这里。”
比如看到赵瞒打量这里的环境,李郁便解释道。
“知道知道,李师兄你应该在这里呆的很开心吧。”
听赵瞒这么一问,李郁倒是尴尬的笑了起来。
自己也就喜欢拉这里搞点刑魂门道的小发明而已。
走到第五重门的时候,典狱官掏出三把奇形钥匙开启铁门。
在左边第一个囚室内,一个玄铁面罩扣在囚徒脸上,只露出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四肢被寒铁链穿透锁骨悬在半空。
典狱官谄笑着递来油灯,灯罩在火光下透出细密的毛孔纹路——那分明是张完整剥下的人脸。
人脸皮从哪里来的,就不用多说了吧。
赵瞒看着这油灯再看向典狱官说道:“你这手段,是神诡道吧。好好的监狱,没必要搞得这么出生吧。”
听到赵瞒这么一问,典狱官瞬间笑了起来。
“嘿嘿嘿,小二爷你就是有眼力劲儿。在下以前确实是神诡道【人诡堂】,经过朝廷点化后,弃暗投明便来这里为朝廷效力。也算是一生所学报效国家,不是出生。”
赵瞒:“……”
我想反驳你,但是我找不到理由。
希望你能把你的这些手段,用到神诡道的老朋友身上。
终于到了整个监狱最下面的第7重门,赵瞒将目光看向李郁缓缓问道:“为什么把祁县令关到这里。”
李郁闻言道:“郡主不想让外面的人把话递到这里,也希望他见到这里的景象,把事情想通好好交代。”
整个大牢第七重。没有什么人,只有左边第四间牢房有喘气的声音。
看来祁县令应该就在那里。
赵瞒从李郁手里接过火把,然后说道:“能不能给祁进换到外面第一重牢房,起码让他能看见点光。”
典狱官犹犹豫豫地看向李郁。
李郁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