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没死在天谴下,但天谴结束后便一直待在云海中。”
“不知是否出于本能,他虽失了神智,但一直在压制天下神祇,不允许他们突破,避免有人建立起新的神庭。”
“只是他不在,又不曾降下神迹,我与二哥的权柄又有缺,对四海的统摄力越来越弱。”
独角女子一口气说完,也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
“二哥已栽你手里,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不如这样,若你封神后有能力,能让我父王从那疯疯癫癫的状态恢复过来,海底王庭便从此归顺于你,如何?”
闻言,陈元眯了眯眼道:
“你父王既然还会依循本能压制天下神祇,他就算清醒过来,又岂会同意归顺?”
“不同意也得同意,毕竟封神后你的神庭如日中天,香火神力鼎盛无疆,父王这海底王庭已是凋零破败,他会认清形势的。”
独角女子说罢,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以先把我二哥放了吗?”
陈元略略颔首,随手轻推,那男子与断去的双腿当即被送向水晶宫。
而水晶宫毫光一闪,当即将那男子接入其内。
看着昏迷的二哥,青月看向陈元:
“他怎么了?”
“些许幻术罢了,我建议你先将他的双腿接好再唤醒他。”
说完,陈元身影消失,海中回荡着他的神念:
“记住你今日之言,来日我封神之际,蛟王愿归顺最好,不愿的话我也不介意灭了你们这王庭。”
青月脸色复杂的抿了抿嘴,海底王庭这般多年,何时受过这等气。
然而势比人强,受不得也要受。
摇摇头,她挥手将她二哥带回水晶宫。
而陈元挪移回到山神庙后,若有所思的看向天际。
“话不可尽信,眼见为实。”
说罢,他携着山神印出现在云海中。
神识扩张,却未见任何人影。
沉吟片刻,陈元头顶跳出山神印。
山河社稷图徐徐展开,强横的香火神力的波动向外扩张。
天地有感,祥云聚首,仙光四落,道乐和鸣,五光十色的阶梯自云层梯落,蔓延向青源山的山神庙。
一息,两息,三息···
将近十息后,陈元忽地侧目看向内陆的方向,却见一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乘云而来。
他状态奇特,处于半真半幻之间。
而陈元在看到此人的瞬间,便收起了头顶的山神印。
山河社稷图一去,天上的异象顿时消散。
而那乘云而来的中年男子,直勾勾的盯着陈元,不作声亦不动手,目光既有忌惮亦有渴望。
“我欲封神,你若臣服归顺,可许你清明归心,四海继续由你统帅。”
陈元运转诸世轮转和幻心诀,话语直入人心。
这披头散发的男子“啊啊”出声,眼中露出挣扎之意,身上气息鼓动,似有动手之状。
而陈元神色不变,语气淡然的继续道:
“你多年不现神迹,海底王庭权柄不全,香火神力分崩离析,你那女儿已与我商议过,你若归顺,我便助你复归清明。”
“相反,你若不愿,我亦一样要封神,纵是你全盛之期也挡不住,更别说现在的你。”
“孰轻孰重,我给你十息决断。”
一番话说完,陈元负手而立,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
他此番话半真半假,没有五火七禽扇和建木幼苗在手,单凭山神印,他确实没有十成的把握将一位返虚诛杀。
但对方若真要动手,他不介意以山神印将其强行镇压。
虽说杀不了,但镇压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所幸,不知是《诸世轮转》还是《幻心诀》的缘故,还是这看似失了智的蛟王实际还有些许思考能力。
十息不到,他便对着陈元缓缓低下头。
见状,陈元嘴角微勾,而后问出他所猜测之事:
“你变成如今这般,是因为渡仙官劫,还是因为封神时有别的因素干扰了你?当真有天谴?”
听到这个问题,披头散发的蛟王抬起头,面上露出几分畏惧之色。
他楞楞的看着陈元,呼吸渐急,不断的摇头。
片刻后,他发狂般转身怒吼着离开。
见状,陈元不禁眯起双眼,这蛟王的表现确实有些诡异。
他之前明显能听明白自己所说之言,并给出回应。
但听到后面这个问题,竟又摆脱了诸世轮转和幻心诀的影响,陷入癫狂之中。
到头来,还是不知他究竟是因为渡仙官劫遭难,还是真的遭了天谴。
沉吟着飞落山神庙,耳边传来山灵的声音:
“老爷,新的巡山使已遴选出,此刻皆在等候老爷封赐。”
也罢,先将巡山使一事搞定。
封神兹事体大,先回地仙界查查古籍,或许能有所发现。
毕竟有蛟王的例子在前,魔劫一事就算再急,也还是要以稳字当头。
第465章 追溯
“原来封神一事还有这么多门道···”
放下玉简,陈元眉头微皱的自语。
他手中的玉简则化作齑粉散落,被他随手挥去。
右手托着下巴,他喃喃自语道:
“自己与武曲星君不和,倒是要避开有关他的权柄封赐,免遭他循着感应寻来。”
“不,不仅是武曲星君那一脉,其余星君也不能封赐。”
“否则其他星君的权柄都封赐了,惟独缺了他武曲星君一脉,反而还会引起对方注意。”
“最妥当的,是有关星君一脉的都不封了,剩余仙官级的权柄,上不能封天道,下不能掌鬼神。”
“剩下的,便只有五行阴阳,风雨雷电,财侣福祸之运势。”
“当年的蛟王,应该便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知晓这些忌讳之事,妄想以仙官级的王庭司掌天道鬼神,反遭天谴。”
陈元自言自语,心中忽然又想起了前世看的某些连续剧。
为何有些人死了,仙神也救不了。
但到了另一个世界,仙神就能随便从地府拉人。
如今想来,或许便是因为有些世界的神庭只是仙官级,有些却已是星君级,甚至有可能是五方五帝级别,拥有从地府拉人的权柄。
心中明悟之际,他又不禁哑然失笑:
“莫非在地球时看的那些仙神连续剧,当真是修行者编写的?”
一句话说完,他忽然心头微动。
自己魂穿地仙界,真的只是巧合?
严格来说,自己魂魄还保留着在地球时的记忆,三魂七魄未损半分,所以他只能算是魂穿而来,算不上新生一世。
他真正的前世,是戈丁界那位雪国国君的爱人。
而他此世再遇雪国国君,又知晓了与她之间的关系,当真只是巧合这么简单?
思绪微乱之际,他耳边响起紫然的声音:
“喊你好几声了,怎么还不下来?”
陈元眨了眨眼,神识探向竹林小筑:“怎么了?”
却见一头四尾灵狐神色恹恹,有气无力的趴在竹林小筑内,紫然略显无奈的朝他所在的山头看来:
“这小狐儿中了阴寒蛊毒,我拔除不了。”
闻言,陈元身形挪移到竹林小筑内,神识探入那四尾灵狐体内。
却见它体内的经脉血肉中,一个个阴冷的鬼印咒文蠕动,好似蛊虫般侵蚀着它的血肉。
这四尾灵狐虽竭力用狐火相抗,但此刻就连狐火都被鬼印咒文压制,散发的热量勉强吊住它的性命。
陈元行走过两次南境,虽然都是有事在身速去速回,但对蛊术也不算毫无见识。
这等与阴鬼之术结合的蛊术,他在那与赵晴纠缠的蓝康身上便见识过。
此事莫非与赵晴有关?
他心中思索,手上却不慢。
抬手点在四尾灵狐的眉心上,柔和的火阳神光传递向这四尾灵狐,掠过它全身。
随着火阳神光掠过,这四尾灵狐体内的鬼印咒文如春阳初雪般消融蒸发。
神情恹恹萎靡的四尾灵狐浑身一松,低下头连连道谢:
“多谢老祖!”
陈元略略颔首:“发生了何事?你怎会沾染上这等蛊术?”
“回老祖,晚辈与搭档外出执行任务时,于南边的湿卵洞中遭到了暗藏的邪修偷袭。”
“晚辈的搭档当场身死,晚辈仗着体魄还算强健,这才侥幸逃了回来。”
“邪修?什么修为?”
一旁的紫然开口,她管理狐儿山这般久,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将此事上报宗门。
毕竟有邪修闯入境内,事情可大可小,容不得她不上心。
“应也是筑基后期而已,只是他蛊术诡异,又是偷袭出手,晚辈与搭档一时不察才遭了难。”
四尾灵狐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愧疚。
没能救下搭档,确实让它心里不太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