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月寒不太理解小仙子的想法。
她觉得路长远这样的人怎幺看都不是会读书的模样,他就应该一人一剑杀穿整个乱世才对。
幸亏没读书,真读书了长安道人就胎死腹中了。
知识果然改变命运。
裘月寒有些羡慕夏怜雪能陪着路长远过了十数年的凡人生活。
「师妹竟还会做这种梦?」
「是呀,状元多威风啊,我家以前的那边说状元就是星星下凡呢。」小仙子说的若有其事一般,仿佛真看见了路长远当状元的模样。
裘月寒似想到了什幺:「前些年我去执行斩妖任务的时候,去过一次魏朝,恰好遇见了那一年的状元。」
夏怜雪来了兴致:「什幺样的,是不是高头大马,胸带红花,头戴冠冕游街?我梦里的公子就是这样的。」
裘月寒摇摇头:「那状元在放榜后立地以文入道了,随后被欲魔浸染,我去本是除一狗妖,又恰好遇见他入魔。」
「杀了?」
「嗯。」裘月寒回忆道:「那状元郎以前是穷苦出生,靠着青楼的一女子养活,后来状元郎高中功名.....
」
「就不认青楼女子了?公子和我说的故事里面都是这样的。」
裘月寒对此事记忆很深:「并不是,那状元郎游街完,晚上就来到青楼内,拿着皇帝的赏银,想要替女子赎身。」
读书人多薄情。
但这状元竟不似常人,哪怕是明知娶一个青楼女子会影响自己的仕途,也要完成自己以前的诺言。
那这状元郎因何入魔?
「我追杀那黑狗妖之时,恰好听见老鸨说已将那女子已嫁于一商人,不会影响状元的仕途,还说那女子已自愿跟着商人走的,可实际上,那女子在放榜的前一日,坠河死了,状元不依此言,最终还是查明了真相。」
裘月寒叹了口气:「不是正路师承,匆忙入了仙路,未修心法,还恰刚入仙路就遭遇此事,他便入了魔。」
散修难就难在没有心法,容易被欲魔浸染。
修行的第一课就是要面对自己的欲望,修行的第一个法门就是心法。
只能说这状元也太多倒霉了些。
小仙子想了想:「那还好公子没修仙,当年公子就说,修了仙就能有更长的时间在一起,公子果然没骗我。」
裘月寒嘴唇微动,想说什幺,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不说这些不好的故事了,师姐,这次的天道大比..
,所谓的天道大比,就是由白域的几个大宗门拿出宝物,激励五十岁以下的弟子修行。
十年一次。
只要是白域的宗门,不论正魔,不管宗门大小,每宗三个名额,而已经参加过的人,便不能再参加。
名列前茅者皆有奖励,越靠前者,奖励越好,尤其是每次的魁首,每一次得到的奖励都堪称造化。
「师姐只能一人去了,我得留在妙玉宫。」
小仙子的大阵还没补完,不是很好走动。
寒秋真人又被喊去道法门送信了,所以现在的这天山,除开小仙子,裘月寒便是最强了。
「我去有些欺负人了。」
夏怜雪才不管那幺多,公子说过,有优势不打,不是蠢就是苯。
「师姐的骨龄的确也才二十多岁,不算欺负人。」
裘月寒颔首:「知道了,总得让别人看清楚妙玉宫有接班人,而且不弱,否则少了两位真人,别人还要看轻我妙玉宫呢。」
「师姐知道就好。」白裙小仙子上下打量着裘月寒:「师姐要不要试着当宫主。」
「免谈,把担子给我,你好去天山?」
被发现了。
可恶。
白裙小仙子眨眨眼:「咱们的关系好乱哦。」
「我已习惯了,你也早些习惯吧......今年的比试在哪儿?」
「是在青草剑门。」夏怜雪微微一笑:「只有师姐一人哦,毕竟我宫还在封山呢。」
这到底封了个什幺山......四面漏风的。
裘月寒侧过脸:「师妹当时宣布封山,不会就是为了不参加大比吧。」
「我不知道呢。」
夏怜雪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但裘月寒没看穿这个笑中蕴含着什幺。
师妹时而威严时而和邻家少女一样,也不知道他怎幺受得住的。
裘月寒突然想起了来之前遇见的那只梦妖:「青草剑门就在梦妖族群的不远处吧。」
「嗯,是距离很近,怎幺了吗?师姐。」
「无妨。」
巍峨天山之上。
红衣剑仙很快见到了寒秋真人。
「就是如此了,姜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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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道人在合欢门遇见了被梦妖杀死的合欢门弟子?
「知道了,幸苦寒秋真人了,暂且在天山休憩一日吧。」
李大树不久刚刚才说梦妖一族很安定,没什幺事,结果呢就冒出这档子事。
这事儿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姜嫁衣内心思量许久。
最后决定骂道法门主。
冷莫鸢你人呢!你根本不在道法门。
跑出去撒欢是吧!一跑出去这天下就风起云涌的。
合欢门已重新派人去狐族接洽,青草剑门门主又说无事.......罢了,还是修书一封,告诉青草门主吧。
姜嫁衣并指,剑气横荡,在天空中描绘了一封信。
「去。」
剑气破开风,朝着青草剑门的方向一日千里。
红衣剑仙现在无比怀念当初能随便乱跑的自己,哪怕多半时候都要被道法门主派出去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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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152.我也略懂此法
雨水淅淅沥沥,将长安城笼罩在雨幕之下。
两匹骏马破开雨帘,马蹄踏碎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周遭的墙壁上。
苏无相道:「你我这般,也算是在长安城纵马了。」
「事急从权,小心些,莫要撞到百姓。」
路长远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
苏无相一扯缰绳,骏马灵巧地避开街角的货摊:「还用你说?」
转过长街,青楼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
那栋雕梁画栋的三层建筑在雨中若隐若现,唯独门前高悬的红色灯笼格外醒目。
苏无相咂了咂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没想到第一次进凡间的青楼,竟是在这般情形下.....你来过没?」
路长远抹去脸上的雨水,摇了摇头。
「也是,」苏无相笑得促狭:「有绫姑娘在,你这辈子怕是都没这个机会了。」
「需要我提醒你,你家中还有妻女吗?」
「嘁。」
苏无相不屑地撇嘴,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说起来,你打算何时与绫姑娘捅破那层窗户纸?我看着都着急,这般扭扭捏捏,可不似个爷们。」
路长远眸色一沉:「再多话,我先砍你。」
楼内灯红酒绿,似外面的雨并未影响到其中。
大堂内放着两幅图画屏风,繁复的缠枝莲花图与鸳鸯戏水图分别刻画其上,而在两幅画的最中央,摆放着一尊慈悲的,蒙着眼的白玉观音像。
再往上看去。
数盏精巧的宫灯从梁上垂下,柔和的灯光透过绘着春宫秘戏的灯罩,让整个大堂染上一层暖昧的暖黄色。
有人说着话。
「哎呦,官人,翠浓今日身体不适。」
主堂内,老鸨正在一身着大红官袍的男子面前陪着笑脸。
那身着大红官袍的状元郎并未提高声量,只将手中酒盏往桌上轻轻一搁。
叮的一声脆响,不大,却让周遭霎时静了下来。
他擡眼刮过老鸨那张强撑笑意的脸:「本官不是在跟你商量,让她出来,现在。」
老鸨额角渗出细汗,手里的绢帕绞得死紧,还欲再劝:「大人,实在是翠浓她..
「」
话未说完,状元郎身后一名亲随动了。
那亲随只一步踏前堵在老鸨面前,另一只手按在佩刀刀柄上,拇指轻轻一推,森寒的刀锋露出半寸。
老鸨险些瘫倒,只能颤声道:「把翠姑娘......带下来吧。」
不过片刻,一名身着浅碧衣裙的女子被两个丫鬟搀扶着,怯生生地出现在楼梯转角,她面色苍白,似有惧意。
状元郎起身,几步走到楼梯下,并不上楼,只朝上伸出手:「我来接你了。
,众人这才看清,这状元郎的手竟不似普通人般有着正常肌肤,而是一只漆黑如墨的鬼手。
那周围的几个侍卫更压根就不是人,而是穿着人衣裳的猿猴。
此遭竟是一个鬼状元带着一群猴妖来抢人。
路长远愣了好一会,才皱着眉道:「你有没有感觉,这群人实际上都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