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一遍遍告诉她……我在,我回来了。
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时,陆南汐才终于筋疲力尽地在他怀里沉沉昏睡过去。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手也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吴天侧躺着,一只手撑着额头,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她睡着时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唇边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脸上残留着两抹酡红,如雨后海棠,娇艳欲滴。
窗外天色渐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榻中,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这一觉直睡到次日黄昏。
陆南汐悠悠转醒时,夕阳的余晖正斜斜地照进窗棂,将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枕在吴天的臂弯里,他的另一只手正轻轻抚着她散乱的青丝,指尖穿过发丝的动作温柔而专注。
她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生怕昨天发生的一切是自己的梦。
此时醒来亲眼看到他,顿觉无比安心。
“醒了?”吴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嗯。”陆南汐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得不像话,跟平日里那个冷面决断的陆家家主判若两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很久,谁也不说话,享受着重逢的安宁。直到夕阳快要沉到山后时,吴天才开口问道:“我回来时,听郡城中许多人都在议论曹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与我听。”
陆南汐微微沉默了一瞬,葱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镇定,只是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曹家老祖曹天罡,二十多年前被火德星君追杀,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三个月前,曹天罡忽然回来了,不仅没有死,反而在奎木星君留下的洞天中得了大造化,修为突破到了真仙境。”
“他回来之后,便以雷霆手段整合了曹家残部,又四处招揽散修供奉,短短三个月便拉拢了两位散仙和数位元神真人,势力大涨。”
“曹家当初的势力范围被祝融氏和白家瓜分,想要重新夺回就必然要与祝融氏和白家开战,所以曹天罡便盯上了没有仙人坐镇的陆家。”
“这段时间他对我们陆家步步紧逼,夺矿脉、抢商铺、截商队、挖墙角……陆家这些年来积累的家业,已经被他吞了三成。”
“如果不是忌惮白家和陆家的联盟,他恐怕早就直接冲进陆家祖宅将我等通通灭杀。”
陆南汐说起这些话时,声音里充满了冷意和森然,“最近一两个月,曹天刚多次暗中试探,我陆家的情形已经被他查探了个七七八八,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已经要准备对陆家动手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吴天,“陆鼎,如果你没有把握对付曹家老祖的话,那我们便撤离武陵郡吧。去哪里都好,只要有你,只要人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吴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无妨,交给我便是。”
陆南汐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你……”她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颤,“天还没黑呢……”
吴天低头含住她的耳垂,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后,感受到她的身子骤然绷紧然后软下来,含混着嗓音低声说道:“你是满足了,我可还饥渴难耐……”
陆南汐脸颊酡红,眼眸中水波潋滟,被他三两下便撩拨得喘息急促。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修长的双腿缠上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羞意和嗔怪:“你个坏人……就知道欺负我……”
“那你喜欢我欺负吗?”
“……喜欢,喜欢死了……”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暮色渐浓,清漪院内却再度春意盎然。陆南汐一次次昏死过去,又一次次醒来,最后终于筋疲力尽,伏在他胸口沉沉睡去,眉宇之间全是满足的倦意和甜蜜。
吴天轻轻将她从怀中挪开,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然后他翻身下榻,随手披上外袍,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细如游丝的金光,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棂,直冲云霄。
“曹家……欺负我的女人……呵……”
第446章 横行霸道,斩尽杀绝(求订阅)
夜空中,金光微微一滞,吴天立于云端,眉心毫光一闪,霎时间便将整个武陵郡方圆数百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照彻得纤毫毕现。
以他的法力和道行,心念一动,周遭一切隐秘都无所遁形。
很快,他便查探到了曹家的驻地。
那是郡城以西四十里处的一座山谷,原本是三座大山环绕的灵泉谷地,如今被曹天罡扩建成了曹家的临时驻地。山谷之中灵光璀璨,护山大阵层层叠叠,隐约可以看见人影往来,气象森严。
吴天身形一晃,已到了那山谷上空。
他没有隐匿身形,也没有任何遮掩,就这样从云端一步步踏空而下,周身十八朵金莲次第绽放,每一朵都蕴含着千年法力,层层叠叠的金色光晕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金光过处,天空变了颜色,原本漆黑的夜幕被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方圆百里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山谷之中顿时警铃大作。
“何方宵小擅闯曹家重地!”一声暴喝从谷中炸响,一名值守的散仙冲天而起,法相横空,剑光如虹,气势汹汹地朝着吴天斩来。
吴天看都不看他一眼,随手一拳砸出。
虚空被这一拳打得发出一声山崩地裂般的爆鸣,那名散仙的剑光在拳罡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寸寸碎裂,紧接着拳罡砸在他胸口。
他的肉身连同元神和法相,在刹那间便被这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碾成了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彻底形神俱灭。
与此同时,吴天右手在腰间一抹,捆仙绳化作一道玉光落入掌中,他随手一抖,捆仙绳腾空而起,金光大放之间,十八朵金莲在绳索周围环绕旋转,绳索如同一道金色长虹横贯长空,瞬息之间便将整座山谷笼罩封锁。
一道道金色锁链从虚空中垂落,将山谷的四面八方尽数封死,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在锁链上流转沉浮,散发出镇压八荒的厚重气息。
捆仙绳封锁天地,乾坤隔绝,因果斩断,被困在其中的人只要道行不如他,就休想逃脱。
谷中的曹家修士终于反应过来,惊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一道道遁光从谷中四处冲起,试图冲破那金色锁链的封锁,可无论是道胎境还是元神境,只要撞上那些金色锁链,便如同飞蛾扑火,顷刻间便被锁链上燃起的金色光焰烧成飞灰。
吴天踏空而立,黄袍猎猎,长发在夜风中肆意飞扬,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谷中四处奔逃的人群,而后身形一沉,如流星般坠入谷中。
他一拳轰出,便有一群修士被拳罡震成血雾;一掌拍下,便有一座殿宇崩塌倾覆。
这具金毛犼之躯,肉身恐怖到不可思议,单单凭借肉身便可以搏杀大圣,硬扛霸主,这些曹家修士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谷中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住手!”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谷底最深处炸响。
一道星光冲天而起,星光流转间,一名身材高大、须发皆张的老者显出身形。
他周身法力汹涌澎湃,身后悬浮着一尊身披黄袍,通体笼罩在神光之中的伟岸身影,那尊存在面容模糊,身后背着一柄长刀,气势惊人之极。
正是曹家老祖,曹天罡。
曹天罡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中年,眉宇之间有一股凶戾狠厉之气。
他身着青碧色法袍,衣袂翻飞之间隐隐有星辰之力流转,尤其背后显化的那尊伟岸存在,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何方鼠辈,胆敢屠我曹家弟子。”曹天罡厉声高喝,声如雷霆,震动四野,“你是何方修士,还不速速通名?!”
吴天充耳不闻,这位曹家老祖看似暴怒,实则是色厉内荏,眼看来敌如此强横霸道,竟然不敢第一时间动手,反而是想要知道对方的身份来历,惟恐招惹了自己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他甚至没有多看曹天罡一眼,一掌遮天,金光在指掌之间流转,一巴掌将想要逃窜的曹家修士轰杀,鲜血飞溅,残尸碎骨遍地。
曹天罡看得目眦尽裂,心头又惊又怒又惧。
他自信满满地归来,以为自己真仙境修为可以横扫武陵郡,可眼前这尊不知从何而来的存在,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你找死!”
曹天罡再也无法忍耐,打定了主意,先试探性的过两招,若是无法力敌,便迅速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毕竟是修行多年的老古董,经历的劫难太多了,早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桀骜和气盛。
此时咆哮一声,双手掐诀,周身法力如海啸般倾泻而出。他身后那尊黄袍神人伸出右手,身后背着的长刀落入掌中。
“嗡!”
伴随着一道恐怖的嗡鸣声,那尊神人朝着吴天斩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刀光。
刀光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山石化为齑粉,威势惊天动地。
吴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那道迎面轰来的刀光,只是抬起一只手。
轰!!
刀光撞上他的手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光芒爆发之间,方圆数里的山石土木尽数被余波震成了粉末。
而当光芒散去时,曹天罡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表情化作了极度的恐惧。
吴天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的那只手掌毫发无伤,只是掌心冒起一缕星光,被他随手甩灭。
“怎么可能……”曹天罡失声,脊背一阵发寒,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要知道他修成真仙,走的可不是寻常洞天福地的路子,而是获得了部分奎木星君所开辟的波月洞洞天的权限,论实力要比寻常真仙强横许多。
这黄袍金发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竟然凭借肉掌将他压箱底的手段挡下。
逃!
曹天罡心中再无半分战意,他毫不犹豫的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瞬息之间便已冲至山谷边缘。
然而吴天早已用捆仙神布下天罗地网,又岂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脱?
捆仙绳所化的金色锁链猛然收紧,曹天罡的遁光撞在锁链网上,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弹了回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面色已是惨白如纸。
不等他再有任何动作,一道金色绳索已如游龙般缠了上来,金光一闪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捆仙绳缠绕在他身上,无数金色咒文从绳索上涌出,钻入他的体内,将他的法力、神通、法相尽数封死。
曹天罡只觉浑身一软,便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满是鲜血和尸骨的地面上。
吴天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曹天罡仰着头,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字:“饶……”
吴天一拳砸下。
嘭!
曹天罡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开,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一尊青碧色的奎木天狼法相从头颅碎片中惊恐地飞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不要杀我!求你……”
“上仙饶命,我可以做你的奴隶,我可以把奎木星君的洞天之秘告诉你……”
吴天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掌,五指虚握,掌心金光流转,朝着那尊奎木天狼法相狠狠一捏。
“啊!!”
曹天罡的法相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在金光中被生生磨灭。那惨叫声凄厉如鬼哭,在山谷中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散。
当金光散去时,曹天罡的法相已然彻底溃散,魂飞魄散,连一丝真灵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色的法珠从曹天罡碎裂的尸骸中滚落出来,在血泊中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吴天俯身捡起那枚法珠,入手温热,像是握着一颗活物的心脏。法珠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头天狼的虚影在仰天咆哮,那是奎木天狼血脉的精粹所凝聚。
他运转法力探入法珠之中,忽地心头一动,感应到这枚法珠与冥冥中某处存在着极其微妙而隐秘的联系。
那联系若有若无,像是一根纤细到极致的丝线,从这枚法珠延伸出去,穿过层层虚空,直指九天之上某处不可知之地。
吴天循着那丝线微微感应了一瞬,便收回了神念,“应当就是奎木星君所开辟的波月洞了。”
他将法珠收入怀中,环视四下。
整座山谷已化作一片死地,到处都是破碎的尸骨和流淌的鲜血,倒塌的殿宇和断裂的阵旗七零八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吴天收回捆仙绳,十八朵金莲次第没入绳索之中,金色锁链缓缓消散在虚空中。他抬袖拂了拂袍角上沾染的血迹,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