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昆仑啊!”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昆仑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意图?玉虚天主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想法?
沈红鱼的脸色,忽然变得黯然。
那黯然,不是方才的苦涩,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压抑已久的落寞。
她苦笑一声,那笑容之中,满是无奈。
“他们当然都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们只是不在乎罢了。”
她灌了一口酒,那酒液入喉,却仿佛无法浇灭她心中的苦涩。
“他们这是阳谋,任由我遍寻所谓的天骄霸主,任由我百般折腾。”
“因为他们相信,姜恕——”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必然可以登临天帝之位。”
“甚至我觉得——”
她微微迟疑,眉头蹙起,仿佛在思索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我觉得他其实已经有把握直接突破金仙了,只是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或许和天帝之位有关。”
她抬起头,望向金乌,那双凤目之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面对这样的存在,谁敢言胜呢?”
她幽幽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落寞和无奈。
“他们都在等,等着我折腾够了,等着姜恕登临天帝之位,等着我乖乖地成为天后,心甘情愿地踏出那一步。”
金乌看着她。
看着月光下这位红衣女子。
她就那般坐在那里,烈焰般的红裙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如瀑般的青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的脸上带着落寞,带着无奈,带着一种被命运摆布的无力感。
金乌忽然起身。
他一步迈出,来到她身前。
她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黄皮葫芦便被他夺了过去。
他握着那葫芦,仰头,大口大口地灌酒。
酒液从葫芦口倾泻而出,他大口吞咽着,喉间滚动,有几缕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
月光洒落,照在他身上。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灌了一大口酒,放下葫芦,低头望向她。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那里面有笑意,有促狭,有认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烈。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几分笑意,还有几分一往无前的霸道。
“只要你亲我一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我便为你斩了姜恕。”
第394章 观自在,释迦法旨(求订阅)
月光如水,洒落湖面。
金乌话音落下,凉亭之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沈红鱼那双凤目微微眯起,望着面前这个说出这等混账话的男人,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月光从亭檐的缝隙间洒落,班驳地落在石案上,落在酒盏中,落在两人身上。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浮动,湖面上微波荡漾,将那一轮明月的倒影揉碎成万千银鳞。
她看着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然后,她动了。
没有怒喝,没有斥骂,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一捧湖水冲起,落入她的掌心。
月光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月华倾泻而下,与那幽碧色的湖水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柄清冷至极的刀光。
沈红鱼握住刀,轻轻一抖。
嗡!
伴随着清越的刀鸣声。
下一瞬,刀光已经到了金乌面前。
这一刀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法理的轰鸣,没有任何杀意。但它快到了极致,也轻巧到了极致,如同月光下飘落的一片桂花瓣,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这女人……”
金乌被吓的心头一跳,身影瞬间消散。
与光同行!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一念之间便已退出凉亭,立于湖面之上。
但那刀光如影随形,如同月光的影子,无论他退到哪里,那刀光便追到哪里,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姑娘好生不讲道理!”
金乌一边躲避,一边大笑,“何故要对我突然出手?!”
“不讲理?”
沈红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冽如山间流泉,不疾不徐,听不出半分怒意,“你说是便是吧。”
话音未落,刀光骤然暴涨。
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千百道刀光同时绽放,化作天罗地网,将金乌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金乌身形连闪,与光同行的极速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在湖面上拉出千百道金色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躲避,都在移动,在那密集的刀光之间穿梭。
但沈红鱼的刀光太快了。
金乌堪堪避过,但依旧有刀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斩落了几根发丝。
而且有更多的刀光合拢,逼得他不得不出拳。
大日神拳!
轰!
拳与刀碰撞,他的身形凝滞了瞬间。
就在这时,沈红鱼的刀到了。
这一刀没有斩向他,而是斩向了他身周的虚空。刀光落下的刹那,金乌只觉得四周的天地法理骤然变幻。
月光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牢笼,将他困在其中。
沈红鱼收刀,踏月而来。
她赤足踩在湖面上,月光在她脚下绽开朵朵银莲。她走到牢笼之外,离金乌不过三尺之遥,淡淡地看着他。
“你这张嘴,确实该受点教训。”
她抬手,刀背轻轻敲在金乌肩上。
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
金乌苦笑了一声,却没有继续挣扎,不是他不反抗,是真的打不过。
与其继续抵抗,还不如让沈红鱼出口恶气。
谁让自己刚才心血来潮,轻薄人家。
随着那一刀落下,金乌顿时感觉到一股阴柔之力顺着刀背涌入体内,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沈红鱼在敲他的同时收回了牢笼的力量,他整个人飞出数十丈,在湖面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狼狈地站稳。
金乌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金袍,又抬头看了看凉亭中重新坐下、端起酒葫芦喝酒的沈红鱼,忍不住笑出声来。
“姑娘好刀法。”
沈红鱼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下次再说这种话,刀背换刀刃。”
金乌踏水回到凉亭,在她对面坐下。
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但方才那一幕,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如果不施展踏光阴神通,沈红鱼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这女人真的很可怕!
金乌心中对这位女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端起酒盏,朝沈红鱼示意。
“姑娘教训的是,是在下冒昧了。”
沈红鱼看了他一眼,与他碰了一杯。
放下酒盏,沈红鱼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说正事。”
她开口,声音清冽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你那能躲过我斩仙飞刀的神通很不错。”
“我虽不知其根底,但有此神通,你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面对姜恕,你也有资格与他周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再加上我这口斩仙飞刀,攻防兼备,便有了与其为敌的资格。”
金乌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沈红鱼对姜恕的忌惮,哪怕是见识过了自己踏光阴神通,甚至再加上这口斩仙飞刀,她都只是觉得自己有资格与姜恕为敌。
“姜恕……当真如此之强?”
沈红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方才与我交手,感觉如何?”
金乌沉吟片刻,“姑娘未尽全力,但在下已感吃力。若姑娘全力施为,在下恐怕只能凭借神通保命,正面交锋难有胜算。”
沈红鱼点头,“我修行太阴戮神刀,已近金仙之门,金仙大能之下,我自问少人可以胜过我。”
“但姜恕……他的实力,在我之上。”
她顿了顿,“此人隐藏极深,底蕴之可怕,远超你我想象。你不要妄想杀了他……那只会引起不测之祸。道门两大道统,绝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你能够在天帝争夺中,名正言顺的胜了他,其他几位天主也都会支持你。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大赤天尊和玉虚天尊,也要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