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77节

  陈清眉头一皱,不再多言,却将那《炁符》之名记在了心底。

  不多时,两人步入新辟石室。

  数名阵师正围案推演陈清交代的先天大阵,阵图玉简铺陈。

  玉案上另置数册宝光流转的玉简,正是陈清所需的第三境法门。

  他先至阵师处,问起进度。

  一白须老者上前禀报:“此阵乃先天大阵一角,困、杀、绝俱全!借残山余脉,勾连溃散星力,凶戾异常,牵一发而动全身……”老者详述进展,一番讲解后,陈清就知进度不慢,点头称赞,然后踱至玉案旁,扫视一眼。

  《抱灵诀》、《青冥引玄法》、《七曜炼神篇》……

  阴神之境,也就是修行第三境,玄同归一之境!

  此境所求,在于以命符为基,引灵光相合!

  命符如舟,灵光为魂!

  二者相合,便可于泥丸宫中孕育一点真阴。

  初时如烟似雾,裹挟命符,能离体夜游,窥探周身百骸,为初期“夜游百骸”;

  待得阴神渐凝,如白玉初琢,引因果之力反复淬炼,令其坚固,乃中期“承负淬形”;

  再进一步,阴神自生感应,化出法衣虚影覆体,法衣之上青光流转,内蕴护持心神、遮蔽劫煞之咒文,为后期“法衣蔽劫”;

  直至法衣凝实,阴神圆满,坎离交融,一点纯阳自至阴中孕育而生,阴神透金光,内养阴阳雷霆之机,便是圆满“坎离交真”!

  到了这个境界,阴神原本的很多不便之处,近乎消散,反能直接驾驭天地元气,元气不绝,阴神不衰,近乎法力无穷,与之前的几个阶段,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凌晓等人见着那阴神圆满的魔门修士,才会那般惊骇。

  陈清翻阅所得法门,皆是阐述此四步精要,只是各家侧重不同。

  《抱灵诀》重灵光孕养,法门温润;《青冥引玄法》偏重承负淬炼,手段酷烈;《七曜炼神篇》则讲究借星辰伟力,凝练法衣,堂皇正大。

  但万变不离其宗,皆需与自身命符相合,方能事半功倍。

  “我此身之根基,已非纯粹的山海星辰命符。”陈清内视丹田中的那枚黄绿金丹,“此丹蕴佛朽两极,或可借此丹玄妙,反溯其理,将其中佛光不朽、朽气凋零之意,逆刻于命符本源之中!走出一条新路!”

  此念如电光火石,照亮前路!

  然而,开创功法,非朝夕可成。

  “待离梦之时,将此思路留于梦中身,令其以太阴之气为引,以外丹为鉴,推演属于‘李清’的专属阴神法!”陈清当即有了决断,“眼下,先记下这些法门,以备参详。”

  他收敛心神,将几部法门精要烙印于心,待记得差不多了,却听得旁边争吵。

  七八名阵师围着一幅巨大光图,面红耳赤。

  陈清驻足片刻,便听出他们已将先天大阵的一条关键路径推演得七七八八,只剩细节分歧。

  “就这些,已然够用。”

  此行最大目的达成,陈清心中大石落地,开始思量起其他事来。

  “云箓宗,炁符……”

  带着这般念头,他便又在那关押金丹真人的区域巡查起来。

  只是,此次行至一偏僻石牢前,却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如闷雷般的冷哼!

  牢内,一名赤发披散的老者蓦然睁眼,凶戾目光穿透门缝:“小子!前些时日你就常在老子门前晃荡,贼眼乱瞄!可是觊觎老夫传承?!”他声音沙哑,恨意滔天,“吾等在此熬筋炼魂,仇深似海!岂会资敌?”

  声浪裹挟灼热气劲,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陈清脚步微顿,竟点了点头:“深陷囹圄,仇视狱卒,人之常情。”

  赤发老者凶悍表情一滞,眼中掠过错愕。

  对面牢房陡然响起尖利嗤笑:“赤发老鬼!休听他胡诌!此人岂是觊觎你那点微末传承?”

  陈清目光转向对面。

  说话之人正是火鸦道人!

  他枯槁的脸上怨毒凝聚,指向陈清:“老鬼!可知老子为何被彻底镇压?皆因此人!他亦是金丹修士!深藏不露!”

  “金丹?!”赤发老者瞳孔剧缩,周身灼热气息瞬间收敛,看向陈清的目光充满惊疑与深深忌惮!

  陈清却无视二人,脚步一转,停在另一间石牢前。

  门缝透出微弱青铜灯焰。

  “丹形道友,”陈清立于门外阴影,声音穿透石门,开门见山:“我欲求取贵宗‘炁符’之法。若可,提条件。若否,亦不强求。”

  干脆利落,毫无遮掩。

  牢内静默了一瞬。

  随即,一道阴柔女声响起:“道友倒是爽快!既如此,老身也不绕弯子。老身所求不多,有二。其一,老身修书一封,望道友能设法递出玄狱,放置一处;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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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人也不是不能放,云箓宗内门弟子罢了,本是牵连入狱,可要开释,总需个由头……”张封顶翻着卷宗,眉头拧成了疙瘩。

  “放了。”陈清眼皮都没抬。

  张封顶额头顿时见汗:“喏!小的这就去办!”他抓起卷宗,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潦草几笔的定罪文书,叹了口气。

  丹形真人的第二个条件,就是放人。

  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一块试金石。

  她要看看,陈清有无打破仙朝铁律的手段。

  等流程走完,他便得了《云箓炁符真解》一部分真传。

  “符者,天地信契,道法具形……”

  几句下来,陈清就察觉到其中精妙。

  “好个炁符!念动即发,收发由心,宛若真元之延伸!更可预设威能,妙用无穷!若能以此法,将外丹佛魔两极之力融入其中……”

  之后几日,他便沉心修行。

  这玄狱深处,灵气浓郁近乎实质,各类珍稀资源予取予求,更有诸多秘法传承触手可及,修行速度确是一日千里。

  然而,陈清却越发感到,若久居此间,道心必受其污,如温水煮蛙,终将沉沦。

  “下一次入梦,便该谋划脱身了。”他心中已有定计。

  时间流逝,转眼第七日到来。

  这一日,玄狱中忽起不小动静,引得陈清都好奇询问。

  张封顶今日格外忙乱,额角汗珠滚落。

  “老祖宗恕罪!来晚了!”他一溜小跑进来,喘着粗气告罪,“来了几位贵人,说是要体察仙狱风貌!狱守大人亲自作陪,我等小吏更是跑断了腿!”

  陈清皱眉道:“来玄狱游历?”

  “可不是么!”张封顶也觉无奈,“但人家势大,咱们也只能作陪。”

  陈清听着,眉头一蹙。

  玄狱乃镇锁群魔之地,如今却成了贵人们猎奇取乐的“风貌”之所?

  这仙朝气象,衰败得竟如此不堪了么?

  “罢了。”他摆摆手,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且去吧,莫要在此聒噪。”

  “是!是!多谢老祖宗体谅!”张封顶如蒙大赦,抹了把汗,躬身退下。

  可过了一会,他却又回来了,表情还极其古怪,欲言又止。

  “你又来作甚?”陈清抬眼,目光如古井寒潭。

  张封顶浑身一激灵,硬着头皮道:“老祖宗……小的该死!但有件事,不得不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那几位贵人里有太一道宫的人!说是来找您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找我?”陈清眉头皱起,猜到一点。

  “不是找您!”张封顶慌忙解释,“是找那‘李清’的!找那个身份!”

  他见陈清目光转冷,飞快地解释:“当初为您安排巡查身份,是登记造册了的!李清之名,录在仙狱巡查簿上!太一道宫的人,不知怎地查到了这里!说……说是……”

  陈清越发不耐:“说是什么?”

  张封顶吞咽了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说是……来退婚的!”

  “退婚?!”

  “是的!”张封顶苦笑道:“来的是个女修!”

第86章 一粒丹【第三更】

  玄狱上层,雅室。

  两名女子对坐。

  “楚妹妹,你放心,楚家与我家如今气运相连,我自会为你出头。”红衣女子容颜明艳,眉宇间却有一股骄横之气:“那人既有婚约,却置若罔闻,龟缩此地二十三载,将你置于何地?将太一道宫置于何地?”

  对面的青衣女子,素衣如雪,气质清冷。

  她眸光微抬,平静无波:“姐姐言重了,婚约乃师尊与家父所定,彼时李清外出游历,音讯不通,未曾知晓此事。”

  “就算不知!那与太一道宫之约呢?”红衣郡主柳眉倒竖,“说好二十入宫门!如今呢?甘为狱卒,弃仙途如敝履,自甘堕落!误己误人!”

  青衣女子端起玉杯,轻抿一口:“姐姐好意,芷晴心领。但今日前来,只为斩断此缘,阴神方能承负淬形。”

  “断缘?”郡主凤目一瞪,“楚家如今的情况,需要补充气运!自当今圣皇定品立运,从来都是不进则退!这李清天赋不低,未来可能会有大成就!你师父便看出这点,才定下约定,截取此运,补入太一与楚氏。因此,此番一查到他的下落,你父亲连聘礼都备齐了!成亲一样是了因果,还能……”

  “啪嗒、啪嗒……”

  急促的脚步声自廊外传来,打断了郡主的话。

  张封顶佝偻着腰,小跑着进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进衣领。

  “人呢?”郡主目光如刀。

  “禀、禀郡主!”张封顶小声道:“李巡查他说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来见贵客!请贵客自便!”

  空气瞬间凝固!

  “好一个‘公务缠身’!”郡主周身赤霞轰然爆发,案上玉杯“咔嚓”一声碎裂,茶水四溅,“我倒要看看,这玄狱有什么天大的公务,比本郡主的令旨还重要!你给我带路!”

  张封顶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头埋得更低,嗓子眼发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却也不敢带路。

  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啊!

  “罢了。”青衣女子放下杯子,眸光落向玄狱深处,似有所感。

  “机缘未至,强求无益。”她语气平淡,无喜无悲,“姐姐无需为难他人,今日权作一场红尘历练。”

  说罢,她对几乎瘫软的张封顶道:“有劳张执事,告辞。”

  红衣郡主狠狠瞪了一眼玄狱深处,但正主走了,她也只得跺脚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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