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陈清福至心灵,想起了陆启远曾经说过的一事。
“莫非……”
念头尚未清晰,一阵难以抵御的困意袭来,他的身躯则在月白光华的包裹中沉入涤心玉泉,被星芒托住,气息渐趋平稳绵长,却陷入了最深沉的定境。
几息后,泉水平复,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星光结界悄然升起,将此处与外界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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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数道惊虹划破天际。
陆启远华服猎猎,率先落地,身后跟着龙宫太子敖璟与数位气度超凡的修士。
见过苏清漪后,陆启远知晓前事,懊恼道:“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未能再见一面!”
敖璟沉声道:“听山主之意,陈道友已入死关,非经年不可出,甚至……再无出关之日。”说罢,他遗憾摇头,“本想将此物亲手交予他!”
他长袖一挥,便有一物自袖中飞出,迎风就长,乃一三尺高、通体流转着暗金与星辰光泽的奇碑!
陆启远侧目一看,便是一愣,见那碑面上铁画银钩,刻有几个蕴含奇韵的古篆:
“躬身礼陈虚,星芒照劫初;雷池腾龙起,万煞一掌疏!”
字迹入石三分,与碑身天然星纹隐隐呼应,仿佛本就该存在于此。
“此番得陈道友救我性命,却无以为报,本想以此‘星纹神金碑’,为他立一块传世之碑!!”敖璟叹息摇头,满是遗憾,转向苏清漪,“恳请山主允我将此碑立于泉畔。”
“你是有心了。”陆启远点了点头,“但我也不差,过些日子,便让我九弟拜入隐星宗,让陈道友那弟子代师收徒!”
敖璟眼中一亮:“甚好,我那三子也无师承,也让恩公弟子代师收徒!”
山风拂过,带来星昙的幽香,让他们重新振奋。
待众人合力将神碑矗立在灵泉之侧,敖璟感慨道:“如此,虽不能报答救命之恩,却可彰陈道友之功于后世。”
陆启远却道:“陈道友所为,于天地而言,乃大功德,岂能无记?不缺你这一块碑文!”
话音刚落,远方的微微泛白的天际,忽现万丈霞光!
“轰——”
九霄雷动,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这是?”敖璟心中巨震。
“这天下间,可还有一人念着陈道友呢!”陆启远笑道:“那破阵定世的功德,当由那位亲口昭告天下!”
晨光未现,一道清朗、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已响彻寰宇,烙印于万灵心中——
“大道昭昭,星穹永耀。今吾徐清风,承三界气运,继太初道统,当执天衡,镇寰宇!”
第66章 尊名
东方天际,浩荡紫气如决堤天河,奔涌三万里!
大地深处龙吟九霄,磅礴灵气自地窍喷薄,汇成七彩洪流,席卷八荒!
南天赤霞如血,焚尽残夜!
西极苍穹,肃杀之气冲霄撼宇!
北海之滨,滔天玄浪排空!
中央天宇,九色庆云翻涌如沸!
祥瑞之气凝成真龙彩凤,在云海中追逐翱翔!
就在这天地共尊、万道齐贺的恢弘顶点,那道承载天地意志的帝音再度响彻四方:
“即日起,纪元更始,是为——”
“太元!”
太元仙帝!
四字尊号印于虚空,引动紫气长河奔腾咆哮,声震寰宇!
跟着……
“新旧交替,当铭记功勋,酬谢贤德……”
“今有大贤,于倾覆之际挺身而出,破九劫逆天之局,挽狂澜于既倒,护道统于倾危,其功昭昭,如日月行空;其德巍巍,若昆仑镇世;其身虽寂,其神永耀。吾代天言,敕封为——”
“隐星真君!”
轰!
敕言如天宪!
一道天地功德凝聚的璀璨金光,自九天深处轰然垂落,穿透涤魂星泉的星光结界,灌入泉中的那道身影!
金光入体,陈清的躯壳虽无变化,但泥丸宫中道种雏形却骤然明亮了数分,散发出更加稳固、深邃的道韵!
一丝玄之又玄、代表着仙朝正统认可、天地青睐、人道护持的“运”,悄然缠绕其上!
“此位,享仙朝万世香火,玉京立祠永祀!”
话音落,玉京城西边,一座巍峨古朴的道观凭空凝聚,观门匾额之上“隐星真君祠”五个古篆熠熠生辉!
“凡其道统传承,皆受仙朝气运庇护!凡其因果牵连,皆得一丝天道垂青!”
太元仙帝的最后两句敕言,如烙印般刻入此方天地法则,嵌入历史长河!
冥冥之中,所有与“陈虚”、“隐星”相关的存在与未来,皆被罩上了一层无形的护持与牵引之力!
“钦此。”
清朗之音徐徐消散,漫天异象如潮水般褪去,余韵却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
新帝登基,纪元更始。
崭新的仙朝时代,于此开启。
大地上,无数修士仰望苍穹,心潮澎湃。
“隐星真君?直接敕封尊名!是否有些儿戏了?”
“那可是拼死所得的从龙之功、救世之德!当得起这般敕封!”
“而且听说这位大功臣近乎陨落,那自然是要给够殊荣,否则日后焉有效死之人?”
许多人在意外之余,又觉正常。
吕奉、银鳞儿等人仰望异象,而听宣昭,与有荣焉,眼有期盼。
九天敕封的余音尚在天地间回荡,而历史长河的涟漪,已化作滔天巨浪,席卷现世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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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
南海之滨,落星峡。
那块被反复哄抢的暗金板上,“躬身礼陈虚,星芒照劫初”十个古篆大字彻底稳固,不再变化,反而绽放刺眼光辉,撕裂云气,直冲苍穹!
“神物有变!”
附近的修士瞬间红了眼,术法宝光不要命地轰向争夺者,血染碧波!
远处,正在争斗、对峙的大宗修士们,也不禁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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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棋院,万象堂。
“嗡——”
那枚悬浮于祭坛之上的“万象星盘”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
盘面上代表不同纪元、不同势力的古老符文如沸水般翻腾、重组!
“这是?”旁边,守坛的白发长老瞳孔骤缩!
一枚深埋的古老符文自深处涌出,在那白玉盘面上,化作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隐星!”
白发长老盯着二字,眼中满是困惑与震惊,猛地想起什么,招了人来:“前几日,有个谁报了个名字来,说是个可能身负道体的小宗掌门,那人的宗门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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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怒涛如墨。
一道突兀的涡流凭空生成,疯狂撕扯着海水与天光,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海眼!
漩涡深处,隐有金石摩擦之声传出。
几道剑光自四方而来,深入海眼,但几息之后又深仓惶飞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消失在远方。
一个时辰后,落星峡外,盘坐在礁石上惠痴和尚自怀中取出一枚震颤不休的贝符,神识沉入其中,星罗盟传来的讯息便涌入识海——
“南海惊现中古海眼,有修士带出半块断裂的石碑,其上残留“隐星”二字,剑岛长老推演天机,察觉此事牵涉一桩沉寂几万载的秘辛,尔当就近探查。”
“隐星?”惠痴睁开眼,心中浮现在小瀛洲有过一面之缘的佛缘之人。
“隐星掌门,陈清……隐星!”
他霍然起身。
旁边,一名身着水合道袍、头戴竹冠的中年道人正闭目吐纳,周身水汽氤氲,与潮汐隐隐相合。
他乃南海“沧溟岛”的长老玄沼子,此次与惠痴结伴,探查虚渊浮黎虚实。
感应到惠痴异常,玄沼子睁眼问道:“和尚,何事急切?”
“南海出了个古怪海眼……”惠痴并不隐瞒,和盘托出,末了道:“贫僧恰好认识一人,自称隐星掌门,贫僧打算去拜访一番。”
玄沼子接过贝符一扫:“左右无事,贫道随你走一遭,看看是何方神圣,望望气相!”
“也好,你精擅观气,能窥玄机!”惠痴僧袖一展,浑厚佛光裹住二人,冲天而起,直扑南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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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天下各处遗迹异宝频现,风云激荡。
但这些纷扰,此刻暂与陈清无关。
白雾翻涌,如梦似幻。
梦中的白雾平台上,他感受着身上温存残留,回忆方才种种,有种难分虚实的错觉。
“徐道友最后是施了神……神通?”
在虚渊山中的灵泉里,他在迷迷糊糊的中自梦中抽离,对于后续的变化也就不甚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