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借了阵法之力,但面对两位元婴大修,陆沧澜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便已受重创!
“陆沧澜,你技止于此了。”展咎身形一晃,化作漫天毒瘴鬼影,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便让老夫的万蛆毒瘴,送你最后一程吧!”
苏慕海剑势再起,封锁上下四方,断绝一切退路。
绝杀之局!
磐石岛上,无数透过阵法光幕看到这一幕的东海修士,目眦欲裂,绝望怒吼,却无力回天。
眼看陆沧澜就要被毒瘴剑光吞噬。
“嗡——”
侯府祠堂之中,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轰!
恐怖威压如狂风爆发,瞬间扫过四方!
那光芒之中,显露出一具古物!
长逾三丈、形如蛟龙,生有独角,腹下五爪如钩,虽无生机,却散发着古老龙威!
“是古之君侯留下的定海龙蜕?!”
此物供奉祠堂数万载,历代君侯皆视若性命,便是前番陈戮攻岛时,老侯主陈玄罡也未舍得动用。
如今,陈玄罡昏迷不醒,老主母却是当机立断,祭出这王牌!
此时,她一身素色麻衣,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捧着个紫檀木匣。
匣盖已开,内里一枚巴掌大小、形如龙鳞的暗金符令正自悬浮,与龙蜕遗骸共鸣震颤,迸发出浩瀚金光!
“嗡!!!”
符令剧震,发出高亢龙吟!
金光之中的暗金龙蜕睁开了双眼,眼眶之中两团金色火焰骤然迸发!
“吼!!!”
龙吟震天,音浪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磐石岛外,靠得最近的十几艘仙朝战船护罩炸碎,甲板上的士卒如下饺子般被震飞,筋断骨折者不知凡几!
展咎与苏慕海更是首当其冲,虽及时运功相抗,但仍被那龙威的音浪冲得气血翻腾,护体灵光摇曳欲灭,连连后退,暂避锋芒。
“法相层次的龙威!”苏慕海面色凝重,手中古剑轻颤,“这东海陈氏,果然也藏着法相遗蜕!”
展咎脸色难看,骂道:“难怪姓陈的、姓陆的诸多杂种都有恃无恐!原来是留着这一手!”
同时感受到震撼与敬畏的,还有那些个此前态度暧昧、暗中与仙朝使者有过接触的东海附属岛主。
“真龙法相遗蜕?!陈氏竟有如此底蕴!”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与庆幸,原本些许摇摆心思,顷刻烟消云散。
龙吟声起!
那具龙蜕倏地腾空而起!
它舒展身躯,五爪虚握!
“汩汩汩——”
顿时,滚滚水灵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它周围凝成一道淡蓝水带,缠绕流转。
“轰!”
下一刻,水带破碎,变作涟漪,转眼扫过四方!
法相领域,覆海龙域,降临!
霎时间,磐石岛周边海域改天换地。
天空被淡金色的龙威笼罩,海水化为深沉近黑的墨色,平静如镜!
所有仙朝战船,皆如陷入泥沼!
各方攻势,戒备压制!
连两位元婴大修,都跌落云头!
“不好!”旗舰上,十九皇子徐琮霍然起身,“东海竟有法相遗蜕镇守?!为何先前密探从未提及?!”
展咎的传讯恰在此时传来:“殿下!此龙蜕威能乃是货真价实的法相层次!老夫与苏先生恐难以正面相抗!”
徐琮脸色阴沉。
“废物!”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闪烁,忽地冷笑:“法相遗蜕?终是死物!无有真灵主持,全靠血脉符令催动,又能发挥几成威能?又能撑得几时?不过,这等事,却不好让雷尊出手……”
一念至此,他看向身旁侍立的一名黑袍老者:“阴先生,得请您动用那件东西了。”
黑袍老者笑道:“殿下,锁龙钉炼制不易,耗费甚巨,本是用来应对陈丘那等活生生的法相真君,用在此处,虽然正好应景,先天克制龙种,但……”
“若让这龙蜕稳住局势,我怕是要步二十七弟的后尘,”徐琮打断他,态度十分坚决,“必须碾碎他们的希望!至于那陈丘,先不说其人未必能归,便是来了,也还有类尊对付他!反倒是这个龙蜕,可不好请动雷尊这等人物!”
阴先生沉默一瞬,点头道:“既如此,老奴遵命。”随即,他手捏印诀,当空一指,三枚长约七寸、通体黝黑奇异长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三道乌光,破空而去,没入那汹涌龙域之中。
空中,正引动龙域压制仙朝舰队的暗金龙蜕似有所感,猛然回首!
眼眶中两团火焰剧烈跳动!
它发出一声低吼,龙爪一挥,三道百丈长的淡金色水刃斩向三枚乌光!
然而……
“嗤!嗤!嗤!”
乌光只是微微一滞,便穿透水刃,瞬间已至龙蜕身前!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那乌光本体。
“锁龙钉?!”有见识广博的东海老修失声骇叫,“传说中专破龙族法相、禁锢龙魂的禁忌凶物!仙朝竟炼制了此等歹毒之物?!”
老主母脸色骤变,急催手中龙鳞符令。
但龙蜕终究是死物,反应慢了一线。
“噗!噗!噗!”
三声闷响过后,三枚锁龙钉钉入龙蜕脖颈、脊背、尾根三处要害!
钉入处,暗红血光顺着逆鳞纹路蔓延,侵蚀着龙蜕的金色灵光!
“吼!!!”
暗金龙蜕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身躯在空中翻滚起来!
那浩瀚的覆海龙域,随之剧烈动荡,施加在仙朝舰队上的压力减轻大半!
“成了!”旗舰上,徐琮抚掌大笑,“任你生前是真正天龙,死后遗蜕被锁龙钉钉住要害,一身神通也要被锁去七成!阴先生,好手段!”
阴先生低声道:“殿下,锁龙钉虽可禁锢其力,但难以持久,需速战速决。”
“放心!”徐琮意气风发,猛然挥手,“传令!全军压上!给本王踏平磐石岛!生擒陈氏、陆氏老幼者,赏万金,封上将!”
仙朝舰队顿时士气大振,战鼓擂得震天响,顶着残余的龙域压力,破浪冲击!
岛上海,陆沧澜趁龙蜕牵制强敌,已勉强压下伤势,见状扬声怒吼:“结阵!死战!”
然而,谁都看得出,失去了龙蜕的压制,面对数量、装备皆占优的仙朝大军,磐石岛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老主母紧握龙鳞符令。
她看着空中痛苦挣扎、金光不断黯淡的龙蜕,又望向岛外推进如林的敌军战舰,苍老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玄罡我儿,为娘今日,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燃烧寿元,催动龙蜕搏命一击!
但就在这时。
“嗡。”
一声颤鸣,在战场上空响起,竟是瞬间压制住了震天的喊杀、战鼓与龙吟。
霎时间,无论是仙朝士卒,还是东海修士,所有人皆是心头一悸,循声望去。
只见东南方向,正有一点金光疾驰而来!
那金光初时不过米粒,但转眼便便至,赫然是一道被金光包裹的身影,玄衣,墨发,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凌空踏步,脚下涟漪荡开,所过之处,躁动的灵气平复,翻腾的海浪静止,连那被锁龙钉侵蚀、痛苦翻滚的暗金龙蜕,都挣扎渐缓。
整个战场,竟因他一人的出现,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第437章 汝窥雷霆否?
“那是……”
陆沧澜瞳孔收缩。
“丘儿?”陈家老祖母先是一喜,继而眉头一皱,“不对,气质上略有不同。”
“嗯?这人,莫非就是那东海世子陈丘?”
破浪龙王舰上,徐琮远远看着那道身影,眼底涌出惊疑之色。
“陈丘?他竟真敢回来?西漠距此何止百万里!龙华法会何等场合,他竟能脱身?还是说,所谓西行之事从一开始就是个诱饵,本尊仍在西漠?不对,那二十七弟是怎么死的?可惜,各中缘由,尚不清晰,所得情报,就只有这陈丘出手而已!”
他心思电转,诸多算计涌上心头,随即又化作一声冷笑。
“罢了,他既现身,倒是省了本王一番手脚!”
一旁的阴先生低声提醒:“殿下,此人气息虽与传闻中暴烈雷法迥异,说不定还有变故,是否即刻焚香,恭请暮霭雷尊法驾?”
“不急,先测测成色,法相真君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受的!”徐琮抬手摇头,“据密报,此人虽屡有惊世之举,但其本身境界,似乎并非法相,而是多倚仗于外力神通。阴先生,你修为已至元婴七转,又有锁龙钉余威可借,且去试试他。”
“我?”阴先生指了指自己。
徐琮笑道:“放心,若局面不对,你可立刻退遁,本王也会请雷尊出手相护,岂不更加稳妥?也省得雷尊嫌我等办事不力。”
阴先生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躬身道:“既如此,老奴领命。”跟着,他不再多言,脚下一动,飘出船舱,下一刻,已出现在半空,与那玄衣身影遥遥相对。
“陈世子,久仰了。世子不在西漠赴那佛门盛会,怎有闲暇回来?莫非是听闻族亲有难,心急如焚,连法相大道也顾不得了?须知……”
“聒噪。”
陈清的泥塑化身根本不等对方将话说完,一挥手,便有好大之势将对方压落下去!
跟着,他目光一转,视线越过层层阻碍,直落在仙朝舰队深处,聚焦于徐琮身上。
徐琮顿感浑身一沉,重压之下,四肢百骸震颤作响,当即高呼阴先生之名!
那阴先生一听,叹了口气,随后双手陡然结印!
“咻!咻!咻!”
钉入龙蜕的三枚锁龙钉,其中一枚竟“嗡”地一声,自龙蜕脖颈处倒飞而出,带出一溜腐朽龙气,凝聚成一道黑龙之影,直扑陈清化身!
这黑龙虚影乃锁龙钉吞噬龙蜕精气所化,兼具破法锁魂之能,凶戾异常,所过之处,空间甚至都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