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仙朝!”
那方天地,道途完整,时光长河奔流不息,更因道衍录之玄妙,梦中身所历时光,于现世本体而言不过须臾,每每入梦之时,更是神念穿梭时空,理论上,必有浓烈的时光之力相随!
因此,那入梦之时,正是冲刷这寄生残渣、磨合新神通的无上洪炉!
“隐患不除,如鲠在喉,何况这神通乃是篡夺,其中玄妙还需日后慢慢探索、参悟,可若借助入门穿梭之时光变化,说不定也能窥得这新得神通之妙!既如此,便借这仙朝万古时光,洗我道基!”
一念既定,再无犹豫。
陈清盘膝闭目。
“入梦!”
下一刻,白雾涌动,陈清之念沉入心底。
“滋滋滋——”
突然,一道道混沌色的光辉,在他的体表迸发开来,缠绕全身!
四周的一切,都有了沉寂、缓慢的迹象!
而陈清那正自钻入道衍录中的梦中之身,刚化作一道光,落入书册之中,那书中便有一道道光芒涌动,朝其梦中身上汇聚!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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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残卷阁,藏厄楼底层。
随着陈清收敛神念,此处的时光乱流缓缓平复,只留下一地破败,以及力士奴那布满龟裂、仿佛历经风化般的残破躯壳。
楼外,于印面无血色,踉跄后退,手中引魂灯“啪”地熄灭。
他望着那幽深入口,眼中充满了后怕与茫然。
方才那一瞬的时空扭曲与恐怖悸动,远超他的想象,绝不是那些书册记载中所描绘的那般。
“那位……究竟……”
对于发生了何事,他不敢想,也不愿想,只知这蚀文区,从此又多了一桩无法言说的诡秘。
而那位神秘存在最后是生是灭,是得是失,已非他所能窥探。
“唉!”
重重叹了口气,于印无奈摇头。
力士奴既毁,他与那位神秘存在之间的沟通桥梁,很可能就此断绝了。数日筹谋,险死还生,最终却落得这般局面,叫他如何不心绪难平?
“希望之后,可再寻人遥遥感祭那隐星真君之名,不知还能否再与这位取得联系。话说回来,我这奴仆毕竟跟随我许久,伴我在残卷阁中与世隔绝,突然陨落,还真有几分不舍……”
他正自嗟叹、哀伤,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
那力士奴的残破躯壳上,裂纹竟如时光倒流般,肉眼可见地开始弥合!龟裂的皮肤重新泛起光泽,空洞的眼眶深处,一点微弱灵光由暗转明,倏然亮起!
紧接着,他那僵直的身躯一震,竟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什么?!”于印先是一惊,随即,一股喜意涌上心头!
他急步上前,便要开口询问,看那位神秘存在,是否还降临在这力士奴之身……
然而,话未出口,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那力士奴微微转动头颅,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于印从那空洞的眼眶中,捕捉到了灵动之色!
那既非先前神秘存在降临时的灵光,也不是傀儡奴仆呆滞的模样。
可就在他定睛欲再细察时,力士奴眼中异色已然敛去,重归漠然,静立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皆是错觉。
但于印却是眉头一皱。
“以我之修为,神念尚存,断不至于看错分毫!莫非是这蚀文区诡谲未散,残留的时空乱流或魔念侵染,暂时影响了这力士奴的躯壳核心,使之产生了片刻异常波动?”
他越想越觉可能。
此地凶险莫测,那“时光虫蛹”连那位神秘存在都能逼退,些许余波干扰傀儡运作,实在算不得稀奇。
念及此处,于印心中惊疑稍定,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如往常那般随意驱使,对他而言,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心绪,对着那静立不动的力士奴道:“此间事了,凶险未除,不可久留。你……且随我速速退出蚀文区。”
力士奴闻言,漠然点头,动作虽略显僵硬,却无半分迟疑,迈步跟在于印身后。
于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幽暗的藏厄楼深处,不再回头,引着这具看似恢复如常、内里却让他生出莫名寒意的力士奴,朝着来路疾行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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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仙朝,东海侯府,渊阁深处。
陈清蓦然睁眼,眸中混沌未散,但旋即隐没。
忽的,他心中一动,随即缓缓低头,看向自身。
在其玄衣之上,竟有一道道灰蒙蒙、如烟似雾的奇异光辉缠绕游走,若有生命般,散发出扭曲时序、扰动虚空的诡谲道韵。
“这是……宙光真炁?”
他心念微动,那炼化了一寸光辉后,所得的玄法真意,自然浮上心头,透露名号。
下一刻,陈清摊开手掌。
其周身缠绕的灰蒙光辉仿佛受到君王召唤,顷刻间如百川归海,尽数朝着掌心汇聚!
嗡嗡嗡——
仿佛光阴碎片摩擦的声响自他掌心传出。
灰光凝聚、坍缩,最终化作一枚米粒大小的奇异符印,其中仿佛承载着一方微缩寰宇,沉浮于掌心之上。
第384章 以穿代练
陈清看着掌中印符,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时空之力。
此印,名为“时符”。
“我的本体炼化和掠夺了那时光神通,按理说,这梦中身想要施展,需重新参悟、适应此界法则,可此番醒来,却是宙光真炁随身,动念凝聚了时符,运用起来也无半分滞涩!这该不仅是时光神通特性所致,更与我此番入梦,神念穿梭时光有关。”
这倒是省了他梦中身重新修炼的功夫,相当于本体那边强行认证后,这边直接同步了部分权限和能力。
便如此刻,对这掌中时符之特性,他便了然于胸。
与他先前修行的《十方锁元定光咒》不同,那法门侧重定与锁,乃是禁锢方寸时空,守护己身,偏于防守与辅助。而此刻掌中这枚时符,却透着股主动侵染、扭曲时序的意味,其威能更倾向于攻伐与干扰。
按照他吞纳一寸光芒后所得的传承记忆,此符若打入他人体内或置于特定区域,可令其周身时光流速紊乱,或加速其气血衰败、神魂枯竭,或迟滞其反应、凝固其神通,甚至能在极小范围内,制造出短暂而混乱的时光断层,令对手防不胜防!
“攻伐利器,却非万能。”陈清感悟片刻,心中已明其能,“此符威能,其实受制于注入的宙光真炁多寡与精纯,更与敌人修为、对时光之道的抗性息息相关。对付元婴之下,或可立见奇效;对上同阶乃至更高,便需寻隙而入,或辅以其他手段,否则便难以一锤定音。”
除此之外,这时符还需提前凝练,如炼制一道符箓,将宙光真炁与自身神念印记镌刻其中,用时则用神念激发。若临敌时当场凝聚,不仅耗时,且极不稳定,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己身,未伤敌先溃散。
“日后对这时光之道领悟更深,修为更高,或可瞬息成符,眼下却是不行。”
陈清掂量着这枚微小时符,随即一张口,便将之收入腹中,蕴养于丹田气海。
“说到底,这时符只是小道,是此番被我篡夺的时光神通中的一点分支技巧,而决定其强弱的根本,却还是宙光真炁!”
此番他强行炼化那寄生之虹,所得不仅是时符的凝练之法,更有支撑整个《宙光秘魔寄生诀》运转的核心体系,而宙光真炁,便是驱动一切时光神通的柴薪与原料,无论是参悟法门、凝练时符,还是施展其他手段,皆需消耗此炁。
然而此炁却非凭空而生。
依照那继承来的破碎记忆,修行那寄生法者,需日日观想虚空时光长河,以特定心法感应、捕捉游离于诸天万界、常人难以触及的时光碎屑,一点一滴,缓慢汇聚,过程艰涩枯燥,进境犹如龟爬。
“按那一寸光芒中的记录所述,若要凝聚出一枚时符所需的宙光真炁,至少需辛苦摄取、炼化一年之功……”陈清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沉心感应自身,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依旧还存有不少宙光真炁,虽算不上磅礴,却也绝非短短一年就能积攒得出的。
“我这刚得法门,尚未正经开始摄取,体内便已有如此积累,自然不是修炼所得,”他心念电转,猜出端倪,“唯一的可能,便是我此番神念穿梭入梦,自那时空变换中捕捉到了这些宙光真炁!”
一念至此,陈清顿起遐思。
“若果真如此,那岂不是意味着,我每次梦醒归去、或神念降临此界,穿梭两界时空的行为本身,便是一个稳定获取宙光真炁的渠道?旁人需积累多年,而我眼睛一睁一闭,一个来回,便可得之,那这时光神通,运用起来,也能少些顾忌,更加肆意一些!”
须知,这时光神通因其特性,本就十分罕见,运用起来更是牵扯因果,所以从来限制诸多,那宙光更非轻易可得,可若梦中穿梭,便可逐步得之,则意味着陈清无需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艰涩缓慢的传统修炼方式上,便能有稳定进项,支撑时光神通的修习与运用。
“是否如此,还有待验证,但也不难,只待再过几日便可一试了。”
压下心中波澜,陈清沉吟片刻。
他自是想立刻试试其他手段,或参悟那“一寸光芒”中蕴含的真正神通,但感知着体内那不算丰厚的“家底”,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宙光真炁得来虽比常人容易,却也非无穷无尽,此番莫名所得,已算丰厚,但用一点便少一点,需得留作关键时刻的底牌,不可轻易挥霍,若是掌握了控制时光跳跃幅度的方法,完全可以在时间跳跃期间,让梦中身多多积累,才能稍微放纵一二,当前应先将此番的主要目的完成才是……”
他再次凝神于内,驱动体内余下的宙光真炁,缓缓流过紫府各处,冲刷着几处仍萦绕着淡淡暗金丝线的地方。
“滋……”
效果立竿见影!
那顽固的暗金残渣,在这一番冲刷下,迅速淡化、消融了部分!
“果然有效!比单纯依靠时光流逝的自然冲刷要快得多!”陈清精神一振,“只要持之以恒,辅以每次穿梭所得宙光真炁,彻底去除这些隐患,怕是用不了多久!”
待将这些新得梳理清楚,陈清的心思才转到这梦中身的处境。
他记得上次梦醒前夕,曾冥冥有感,东海侯府与自身的气运被人以秘法隔空诅咒削夺,自己还留下了一道应对的后手。
此刻他凝神感应,四周气运流转虽不算鼎盛,却也平稳中和,并无被剧烈侵蚀衰败的迹象,似乎那场危机已然平息,或是被控制在了一定范围。
“我留下的那道执念,该是被触发了。”陈清心念一动,想起过去的些许遭遇,便不再凭空推测,直接沉入这具身躯的记忆深处,调取梦醒之后、直至此刻醒来之前,这具梦中身所经历的一切。
刹那间,许多画面、感知、信息流涌上心头——
陈清当即看到了自己这具身躯眼神漠然,于渊阁中抬指抓出灰暗诅咒之气,并逆溯源头,反戈一击的一幕!
冥冥之中,他能感到,那施咒之人因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倒是果决,不愧是我。”
待搞清楚情况,陈清缓缓睁开眼。
“我这后手,本意是稳住局面,没想到反击得如此凌厉,即便没有废了那施术者,必也令他损失惨重。如此也好,杀鸡儆猴,让仙朝玉京那些魑魅魍魉知晓,东海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暗算的软柿子,经此一遭,至少能清净一段时日。”
此念落下,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僵的筋骨,周身上下,雷光隐现,寂意流转,更有一缕灰蒙气韵萦绕,赫然是宙光真炁自然外显。
“诅咒已破,隐患暂除,新得神通虽需磨合,却也初具威能。眼下,倒是可以继续之前之事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渊阁那一座座高架,最后走过去,再次将那本《南柯游记》拿下来一翻。
掌中,一股灰蒙蒙的宙光真炁蔓延而出,缓缓浸润书页。
书册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记载“宙光秘魔寄生诀”名讳的那一页。
陈清双目微阖,将新得的时光感悟,融入神念,顺着宙光真炁的牵引,探入书页之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