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29节

  这时,一个声音自远处传来,跟着一只黑猫从演武场边缘的阴影中走出:“您老总算出关了。”

  这幽影豹麟所化小猫,满脸堆笑,一副惊喜模样。

  听得动静,其余几人也察觉到了陈清到来,纷纷停下动作,上前行礼。

  “前辈!”

  “掌门师叔!”

  “叽咕!”

  陈清冲着几人点了点头,笑道:“尔等进境皆是不小,倒是我这长辈,未能尽到义务,今日既是见了,自当助力一番。”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点灵光没入方大螯眉心。

  “山不动,其势磅礴,不滞于形,大螯,你之势刚猛有余,沉凝不足,日后举鼎,当存想自身化为山岳,根基深扎,任他狂风骤雨,我自岿然。”

  方大螯浑身一震,只觉脑海中轰然作响,似有万千山峦虚影叠加,一股浩瀚意境涌入心神。

  他之前修炼只觉气力大增,却总差一层窗户纸捅不破,此刻竟豁然开朗,方知师叔神通又进,过去他可不曾有这等手段,连忙躬身道:“弟子明白了!谢掌门师叔指点!”

  陈清目光转向曲小鳐。

  “小鳐。”

  “师叔。”曲小鳐乖巧站定。

  “水无常形,御水之术,首重灵性。”陈清伸手一招,场边一汪积水凌空飞起,在他掌心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水球,时而舒展如带,时而凝聚如珠,“水之柔,可穿石;水之韧,可载舟;水之变,可化云雨冰霜。你且看……”

  他掌中水球陡然炸开,化作漫天细密雨丝,每一滴雨丝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旋即又顷刻收拢,凝成一面晶莹冰镜,镜中映出曲小鳐讶然的面容,最后冰镜融化,复归清水,落回原地,点滴不溅。

  曲小鳐看得目眩神迷,小嘴微张。

  “虽是修行浩渺,却要由小处着手,多观察流水、深潭、云雾、冰雪,体会不同韵味。”陈清说完,不再多言。

  曲小鳐喜道:“谢师叔教诲!小鳐一定勤加感悟!”

  陈清看向孙侥。

  孙侥立刻持刀肃立,脊背挺直如枪,一脸期待之色。

  “你决定练刀了?刀乃百兵之胆,是要用些心的。”陈清并未点评他的招式,反而问道,“你挥刀时,心中所想为何?”

  孙侥怔了怔,老实答道:“晚辈……想着要斩破面前一切阻碍,要更快、更猛、找到前路。”

  陈清听罢,便道:“刀者,心之刃,你想着斩破外物,心便落于外物,刀意难免不够纯粹,当诚于己心。你为何执刀?找到你决定练刀时最根本的念头,每一次挥刀,皆为践行此念。心意至诚,刀锋所指,无物不破。”

  他并指如刀,凌空虚划。

  孙侥骤觉神魂一凛,似有无形之刀贴着眉心掠过,将他那些纷杂的、焦躁的、急于求成的念头尽数斩去,只留下一颗“诚心”。

  他当即抱刀鞠躬:“晚辈谢掌门点醒!”

  陈清最后看向松枝上的小猴子。

  小猴子已停下吐纳,抓耳挠腮,眼巴巴望着。

  “你根基尚浅,但灵性上佳,莫好高骛远,每日清晨按时吐纳即可,平日多活动筋骨,吸纳山林草木精气,待你体内那缕火种壮大,自有造化。”

  小猴子似懂非懂,却还是点头作揖,吱吱叫了两声。

  一圈指点下来,不过盏茶功夫,陈清也不耽搁,就让白少游去准备一番,他准备前往南滨城。

  众弟子皆是恭送,一个个恭敬至极,都觉此番听得一席话,受益匪浅,以往修行中的诸多滞涩、疑惑,被陈清三言两语点破,直指关窍,有拨云见日之感。

  黑猫在一旁看着,撇撇嘴,嘀咕道:“不愧是掌教老爷啊!这便是宗门有一老的好处,旁人修行经年,可能都不如这等人物的一句指点,这几个小辈,有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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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滨城西,散修坊市深处。

  “消息千真万确!陈掌门要亲临镇守司衙!”一个面皮焦黄的瘦削汉子,正自透露,“苏使君亲自布置,玄卷阁的大人物都从玉京赶来了!阵仗大得吓人!”

  其余几人一听,当即面色各变。

  “听说那位掌门乃是法相人物,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够咱们受用一辈子!”

  “不错,咱们得想办法混进去!”

  “我打听过了,镇守司今日虽戒备森严,但也要采买灵果、鲜肴,后厨杂役的人手比平日多。咱们未必没有机会!”

  正在众人议论之际,角落里却有一双眼睛,泛起喜色!

  “总算能有办法,与那位陈掌门接触了!”

第377章 今时不同以往

  “师父,已为您备好飞舟。”

  溟霞山上,白少游也已安排妥当。

  不过,待飞舟落下,他却又道:“其实,若是师父允许,弟子想在山中修建一座挪移阵,到时候您再出行,就方便许多。”

  “待山中需要时再说吧。”陈清摇摇头,他却知道,以宗门如今的进项,若无持续输血,那挪移阵是纯消耗,等于是白少游拿自己的钱,不停的补贴。

  一念至此,他又打量了白少游一眼,摇了摇头。

  白少游忙收敛心神,准备聆听训示。

  陈清便道:“少游,你的气息较之前略有浮荡,想来是宗门外务繁琐,牵扯心神,修行难免滞后。”

  白少游心头一紧,惭愧道:“弟子自知怠慢了修行,只是宗门诸事千头万绪,弟子唯恐处置不当,有负师父重托……”

  “并非怪你。”陈清打断他,“既要你掌理山门,俗务缠身便是必然,此非你之过。”他微微蹙眉,似在思量。

  凡人的精力有限,白少游资质虽佳,却非妖孽,一边要处理越来越多的宗门事务,应对各方势力,一边还要保持修行速度,确实强人所难。

  好一会,他才道:“寻常打坐练气,需心神专注,耗时长久,于你已不适用。需寻一法,能于行走坐卧、处理琐事之际,仍能滋养神魂、淬炼灵力,潜移默化,积少成多。”

  白少游闻言,却知晓这等功法何其珍贵难得,师父虽神通广大,但一时间……

  陈清将他神色变化收入眼底,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我记下了。”他说道,却也不多言:“你好生做事,修行暂以稳固根基为主,莫要贪功冒进,功法之事,我来设法。”

  白少游笑道:“谨遵师命!定不负师父期望!”

  陈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登上飞舟。

  飞舟破云而下,飞了有一个时辰,落在南滨城东门专设的泊台上。

  陈清步下舷梯,心中暗忖:“果然独自乘舟,便少了是非,一路风平浪静,可见之前飞舟损毁,皆他人之过也。”

  “恭迎陈掌门法驾!”

  泊台四周,早有众人等候,见得来人,整齐躬身,声浪肃穆,把陈清的思绪给硬生生拉了回来。

  当先三人,正是苏直谨、辛无笋与安宁。

  苏直谨一身簇新官袍,满脸诚挚笑容,抢前几步:“陈掌门亲临,南滨蓬荜生辉!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辛无笋拱手为礼,姿态一丝不苟:“玄卷阁行走使辛无笋,奉王命在此,听候真君差遣。”

  安宁则微微屈膝:“陈道友,别来无恙。”

  陈清略一颔首:“有劳诸位。”然后游目四望,眉头微皱。

  正好这时,又涌上一群人。

  有南滨本土世家的家主,有附近宗门派驻的长老,更有几位朝廷衙署的官员,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却都堆着笑脸,争先恐后地上前见礼,自报家门,言辞恭敬乃至谄媚。

  “藏真剑派张松,拜见陈掌门!恭祝掌门道基永固!”

  “工部右侍郎王珂,奉部堂之命,特来向陈掌门问安!部堂言道,南滨灵脉疏导诸事,但凭掌门一言而决!”

  “陈掌门,老朽乃玉河宋氏家主,昔日结盟之日,曾得睹掌门风采,至今思之,犹觉心折啊!”

  问候声、奉承声、引荐声,嘈杂交织。

  陈清却只偶尔点头致意,脚步却未停,在苏直谨等人的簇拥下,穿过人群,朝着城内行去。

  道路两旁,甲士肃立,灵幡招展。

  外围,却又有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正投注于此。

  “排场倒是不小。”一座酒楼顶层,璇玑棋院的赤金堂主凭栏远眺,把玩着两枚玉子,“朝廷这回,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捧场了。”

  身旁,百禽谷的美妇人笑道:“锦上添花罢了,这位陈掌门若只是个寻常元婴,苏直谨纵然巴结,也未必能得多少实在好处,可如今自然不同了……不得不说,苏直谨这步棋,走得早,却也走得妙,如今你我不也得循着机会,去攀谈一番?”

  赤金堂主笑道:“我却不同,我那莫师弟与两个师侄,与他本有交情,等人来了,上去问候便是。”

  美妇人一听,也笑道:“巧了,我门中亦有两个弟子,与陈掌门曾并肩作战,也在来的途中。”

  更远处,一座山亭中,铁衣堡长老与几名同伴默然矗立。

  “元婴之身,疑似法相之能……”其中一名公子模样的青年摇了摇头,“堡中传讯,让咱们重新评估与此人的关系。”

  便有个长老冷哼道:“底下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舔靴子,咱们铁衣堡,难道也要学他们?”

  那公子模样的青年笑道:“暂时倒是不用,但却需记录苏直谨、辛无笋与此人接触的细节,还要了解其他各方的态度。”

  “原来如此,但吾等靠的是不是太近了?听闻法相真君灵觉通天……”

  那公子摆摆手:“无妨,我等只是远远观望,未露敌意。况且,眼下这南滨城里,似我等这般暗中观察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纵有感应,也懒得一一理会。”

  ……

  各方心思,暗流潜藏,皆融于各处。

  而那镇守司衙署内,却早已布置得庄重雅致,灵茶灵果俱是上品,更有乐师于偏殿奏着清心宁神的雅乐。

  苏直谨将陈清引入主厅上座,笑道:“陈掌门一路劳顿,下官略备薄宴,一则为您接风洗尘,二则南滨诸多同道,皆仰慕掌门风采,渴盼一见……”

  “不必了。”

  未等他说完,陈清便摆了摆手:“陈某此来,是为查阅典籍线索,不欲为外事所扰,更无需宴饮,苏使君好意心领。”

  厅中霎时一静。

  那些跟随进来、本想趁机攀谈混个脸熟的官员与家主们,笑容皆僵在脸上。

  苏直谨却是反应极快,马上露出恍然之色:“是某考虑不周!掌门醉心大道,惜时如金,宴饮之事,即刻取消!”

  他转向身后,语气转为严肃:“传令,衙署内外,除必要职守人员,其余闲杂人等,一律清退!不得靠近后院百丈!再将后面的别院收拾出来,一应用度按最高规格,务必清净雅致,不得有丝毫喧哗打扰陈掌门清修!”

  “喏!”手下人轰然应诺,动作迅疾无比。

  那其余众人纵有不甘,也不敢强留,只是尽量拜别,留下名姓,希望让陈清记住自己。

  方才还济济一堂的厅内,很快便只剩下苏直谨、辛无笋、安宁等寥寥数人。

  苏直谨这才对陈清拱手,语气愈发诚恳:“陈掌门,听涛别院位于衙署后园,倚靠玉带河,环境清幽,阵法完备,绝无人打扰。您在此查阅典籍、静修思索,再合适不过,您看……”

  陈清微微颔首:“可。”心中却是惊奇,之前他见着苏直谨,多多少少都有些官腔,没想到如今态度转变,竟能如此快速!

  苏直谨则是心中大石落地,马上再次引路。

  一行人穿过重重门户,来到后园,便见一处院落临水而建,花木掩映,灵气氤氲,更有阵法光晕流转,隔绝内外。

  陈清步入院中,对环境颇为满意。

  苏直谨见陈清神色,知他已认可,便不再多留,道:“陈掌门请安心歇息,一应所需,吩咐院外值守即可,某等先行告退,不扰掌门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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