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龙庭的九渊城深海遗迹,疑似藏有上古海族秘法及万潮归墟诀残篇……第七代庭主渊溟王曾打捞起一座奇异青铜殿,后不知所踪……”
“大日剑宗,焚天群岛旧址剑煞冲天,遗留十日凌空阵残基……宗主曦阳真君携镇宗之宝曦和剑深入永夜海眼……”
“如今,诸渊盟中以玄霜宫势大……”
待他将这一番内容看完,合上这部《三易录》,只觉对外海的认知清晰了许多。
“这还仅仅是一个分类,便有这么大的收获,让我一下子对外海势力知晓清晰,如此看来,那万法归藏中,或许真有能补全《九转雷霄法相图》或《寂灭菩提金身》的法门,甚至与之相似的功法,至于涉及时空之道的冷僻法门,说不定也能找到!”
想着想着,他又回忆起,在那梦外现世,与残卷阁于印的约定。
“是了,那秘史残卷里,如果涉猎广泛,或许能寻得酒爵中仙人的蛛丝马迹,还有百族异闻中,定有关于玄水宫,以及北寒洲其他势力的记载,甚至能去寻得‘李清’失踪后,的种种变迁!别的不说,我那第二具梦中身,既是与玉京同陷,如今玉京尚在,里面的缘故,或许也能搞个明白……”
陈清越是思索,便觉得需要查询之事越多,再看这满屋子的书册,便觉得此地乃是一座宝山!
功法、秘史、见闻、线索……几乎所有他所需之信息,都能在这里找到踪迹。
“接下来,就是看,这里面的收藏,全面不全面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令牌,走向深处,开始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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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紫寰殿深处。
青烟如纱,笼罩四方,一道修长身影自玉榻上长身而起。
顿时,四周风起,那周围的灵气倏然收敛,没入此人七窍之中。
接着,他迈步前行,自青烟中走出,露出了一张英俊面容,正是闭关方出的二十七皇子,徐胤。
“殿下。”殿外值守的心腹近侍疾步而入,双手奉上一枚玉简,“东海战报。”
“孤闭关前令陈戮前去,如今不是他凯旋而归,却是战报先来,看来是出了变故。”徐胤摇头叹息一声,这才伸手摄过玉简,神念漫入。
片刻寂静。
“啪!”
他屈指一弹,那枚承载着三千精锐覆灭、胞妹身陨消息的玉简便化作一抹飞灰。
“隐忍藏锋,一朝雷霆,本宫倒是小觑了东海。”
近侍垂首,不敢接话,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他深知清璇公主乃殿下同母胞妹,素得宠爱,如今身死道消,殿下怕不是气极了。
“陈戮死了,三千镇海军没了,清璇也折了进去。”徐胤踱步至窗前,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付出这般代价,却也试出了东海藏着怎样的底牌。一个能在金丹之境,驭使法相之力,甚至可能身负古佛传承的变数,倒也值得,这像是在一堆砂砾中,被淘洗出来了一枚金砂。紫焰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此人?”
那近侍浑身一凛,低声道:“此人已成气候,非寻常元婴可制,当请动天刑司供奉,或诏令镇国之柱,方可将之压制、擒拿,乃至……诛杀!”
“你这是当孤已然登基了不成?”徐胤摇了摇头,打断了他,“那东海侯世子,根脚突兀,进境违常,其身后,必有因果,或连上古隐秘,或本身乃是大能棋子,对付这样的人,要么不动,要么……一击必杀。”
第368章 此京非彼京
那近侍听罢,一时欲言又止。
徐胤笑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只管说,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忌讳。”
那近侍一听,这才问道:“殿下,您是要亲自过去镇压此獠?可……”
“孤确实很想亲自去东海看看。”徐胤负手前行,目光似穿透殿宇,投向遥远东方,“看看这位横空出世的东海世子,究竟是何等人物,更想看看,若将他逼到绝境,能否钓出其身后真正的大鱼,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父皇近日修炼关窍,龙体欠安,玉京之内暗流已起,孤此时离不得。”
近侍恍然,随即忧道:“可东海之事,若放任不管,恐损天威,更壮陈丘之势……”
“东海这块骨头,比我想的硬。”徐胤轻笑一声,“原本想着一鼓作气敲碎了,变作孤的根基,现在看来,若要夺之,得换把更重的锤子。只是,不搞清楚那陈丘的根底与道行,再贸然派人,说不定还要自取其辱。”
说着说着,他走到外殿,便坐下,一挥手,阴影中就走出一名黑袍老宦官,躬身奉上一盏温好的灵茶。
徐胤接过茶啜了一口,才继续道:“传孤令,东海之事该抚恤的抚恤,该问责的问责,但咱们的人先按兵不动,不是说已经下诏斥责东海了吗,那后面仙朝之中该是有人会动手的。”
“老奴明白。”黑袍宦官低声应道。
“另外,”徐胤放下茶盏,“去一趟听涛小筑,请谢先生出关,来见我。”
黑袍宦官闻言,面露难色:“殿下,谢先生他上次为推演北疆星轨,损耗甚巨,曾言非生死存亡之机,不再轻易动卦,且他性情孤高,未必肯为东海之事……”
“不是请他占卜。”徐胤摇了摇头,“是请他去东海,替我看一眼那个陈丘。”
顿了顿,他轻叹道:“谢观潮的沧海月明神通,最擅观气辨机,洞虚破妄,他只要肯去,必能看出端倪。孤要知道,陈丘那身法相,根基究竟在何处,是前世遗泽,还是另有传承,还有……”
徐胤眼中寒意微凝,问道:“再派些人去东海,不是搞破坏,而是进一步收集情报,孤要知道,那陈丘斩清璇、破大军时,可曾借助了东海之下,那件东西!”
黑袍宦官悚然一惊,随即便道:“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
徐胤背靠榻上,闭上双眼:“告诉谢观潮,他先前说的那些大灾之兆,离经叛道,不可轻易呈于圣千,可如果此番这事办好,孤替他上呈此事!所以东海这一趟,他非去不可。”
“是。”
黑袍宦官躬身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殿中重归寂静。
良久,徐胤缓缓睁开眼。
“陈丘……”
他低声自语。
“此人到底是意外搅局的石子,还是……某些人早已埋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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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京的真相,埋得够深的!”
陈清合上手中那卷《太景起居注誊写残篇》,出言感慨。
一日一夜,他不眠不休。
身前案几上已堆起尺许高的典籍,玉简、骨片、乃至龟甲散落其间。
“结合这些个残缺记载,玉京经历过三次大灾……”
第一次,为天后之变。
这个陈清自是熟悉,一番比对,时间是对得上的,正是太初飞升、太元未立之时,但典籍中语焉不详,只道“宫阙倾颓,血染天河”。
第二次,玉京失落之灾。
乃言太景朝期间,整座都城连同百万生灵,一夜间无影无踪。
对其原因,正史讳莫如深,野史众说纷纭,有言“天狗食日,帝星晦暗”的,有载“地龙翻身,坠入幽冥”的。唯有一卷游僧的见闻札记,提了一句:“贫僧夜观星象,见玉京方位紫气蒸腾,如坠琉璃梦中。”
琉璃梦。
陈清盯着这三个字,叹道:“果然,我那梦中身与玉京,同陷一梦,梦中身既无,玉京城也难逃消失之局!”
随即,他抽出一份舆图副本,其名《中洲山河建制沿革考》,内里明言:当今玉京,乃在旧都遗址东北三百里处重建,成于太景朝末年。
“旧玉京困于梦中,便建了一座新玉京,真是大手笔。”
感慨中,他又翻检了几份纪事,眉头渐渐皱起。
按记载,一些个大族的族人、大宗的传人随着玉京消失后,不久又似是脱离出来了,又有了新的生平记录。
“那些大族、大宗之人,在后面陆陆续续从梦中出来了。”
陈清沉思片刻,有了答案,想到这,他的目光扫过案头另一叠书册。
那是他从“秘史残卷·未解纪事”区域翻出的、有关玉京之灾的零散记载,大多残缺不全,甚至自相矛盾,但拼凑起来,隐约指向几个关键词——
血裔唤醒、锚定之物、梦境裂痕……
其中还有一段诡异记述,出自某位疯癫方士的临终呓语,被其弟子草草记录,其人言:“……旧都未灭,只在梦中,镜外建新城,梦里养真龙。待得真龙睁眼,双京重合,便是……便是……”
后面字迹被污血浸透,难以辨认。
陈清盯着“双京重合”四字,思绪万千。
不过,仅凭着手上这些资料,终是不足,他倒也不纠结。
“除了这两个与我相关的玉京之劫,这仙朝都城,还第三次大灾。”
收回思绪,陈清回忆着与玉京相关的第三次劫难。
这个第三劫距今最近,但各类正史野史对此事记载差异极大,陈清通过对比不同版本《历年事纪》,才勉强拼凑出一点轮廓。
“这第三次大劫,似乎与星坠、禁宫血案有关。劫难后,仙朝对外征伐骤减,开始收缩势力,对各家宗门的控制明显松动。有野史暗示,当时坐镇玉京的几位皇室老祖,此后再未公开现身,如此来看,这第三次玉京劫难,或许与仙朝衰败有密切关系,只是明明离得最近,记录偏生最模糊,莫非是被信息管制了?”
这件事,他同样也不纠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案上典籍一一归位。
这一日一夜的查阅,虽未直接找到让前世身脱身的其他方法,却让他看清了棋盘之大、水之深。
玉京三次大灾,一次比一次隐秘,一次比一次影响深远,但想要理顺,单纯靠着手上这些记录,恐怕还不够。
便是想要从只鳞片爪中寻得真相,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须得耗费时间、精力,仔细挖掘。
“可惜,我可没这么多时间浪费在梦中,除非将事情处理完,给这梦中身加一点执念,再让时间跳跃,只是为了防止跳过那龙华法会,目前还得一点一点的留下印痕。”
一念至此,他放下手中的历史书册,心里更加迫切的想要掌握时空法门,操控梦境时间的跳跃。
其实,按照他的计划,还要去寻一寻与那酒爵仙人有关的内容,但比起玉京之秘,一件法宝的传闻,目标太小,在这诸多典籍中搜寻,不说是大海捞针,至少没那么容易,哪怕将条件放宽到与“仙人”、“酒器”沾边的零碎传闻,也是收获寥寥。
所以,陈清倒也没有钻牛角尖,打算之后慢慢探寻,不急于一时。
“暂且搁置,先顾眼前。”他心念既定,便将杂思压下,转身走向“万法归雪区域。
这一区域的高架皆弥漫着种种意境、韵味,陈清持令穿行其间,目光扫过一枚枚玉简、一卷卷帛书、一片片骨甲,神念延伸,体悟探查。
雷火炽烈、剑意森然、佛光厚重、煞气阴寒……
种种道韵此起彼伏,纷沓而来,照映于陈清心中,无需翻开书册辨认,便能明了种种法门的内涵。
“这《九天真雷正篆》,能引九霄神雷淬体,雷火交炼,炼成天雷真身,举手投足携带天威,需雷劫木心、万年雷晶为引,更要在九天雷暴之中熬炼筋骨,正常而言,乃是十死无生之局,非大机缘、大毅力不可成,且修炼之中,神魂易受雷霆真意侵染,变得偏执狂躁,但我身怀雷劫之剑,蕴养了雷霆烙印,其实可以直接借鉴……”
“还有这《金刚夜叉明王身》,佛门护法神通,一旦修成,肉身坚不可摧,力大无穷,更能显化夜叉明王投影,吞邪戮魔,但须立‘护持某某佛统,扫荡外道’之本愿大誓,更需修炼忿怒化业之患,但若与金刚伏魔神通相合,便可越过立誓,直修此法……”
……
他走走停停,不断感应,时不时的抽出几本细察,即便没有修行,却也感到收获不小,只是其中多少存着缺陷或者并不完整。
“以后世的观点和方法论来看,这些缺陷都是可以减少或者改良的,至于不完整的问题,一样也能有所借鉴,宝库啊!当真是宝库!还是我自家的宝库!”
陈清两眼放光。
“若能让我在这里待上几十年、上百年,潜心沉淀,必有巨大收获!”
一念至此,他便又想到了关键。
“若再配合梦中时光跳跃……”
第369章 书中自有又一村
“这《太阴戮魂九章》可供参考,剑走偏锋,专修神魂攻伐之术,练至深处,一眼可灭人魂魄,但自身神魂亦会逐渐变得阴冷孤僻,情感淡漠,断绝尘缘。”
“还有这《周天星辰炼窍法》,以周身窍穴对应周天星斗,引星辰之力灌体,与我的星辰替命之法相合,不过这炼窍法进度缓慢,每炼一窍都需对应星力最盛之时,稍有不慎便窍穴受损,功败垂成,还需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