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306节

  心念既定,又担心节外生枝,徐枫不敢再耽搁,慌忙收起玉佩,辨明方向,施展遁法,歪歪斜斜地朝着与陈清等人相反的方向亡命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之中。

  不过,徐枫的离去,也只是一个开始。

  半日之后,雷泽边缘便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几波人影。

  其中既有仙朝其他衙署的探马,亦有各大宗门的耳目,更有消息灵通的散修高人。

  他们或者是察觉到此地灵气、雷霆的异样变化,或者是得了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

  不过,抵达之后,这群人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远远观望,而没有贸然踏入八百里雷泽,。

  可即便如此,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毁灭气息与那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亦是人人色变,更不要说但凡灵性过人的,都能从四周那被驱赶、排斥出去的灵气波动中,倒推出惊人内容。

  “曾有至强修士,在此施展神通!”

  带着这般猜测,稍一打听,他们便从那些仓皇逃出的幸存者口中得知了只鳞片爪,补全了各自所得的消息,而那结果更是令他们心惊肉跳!

  “青王……陨落?”

  “被那隐星宗的陈丘,一剑斩杀?连八景外景都彻底破碎?”

  “雷泽暴动,也是被他以一己之力平息?还凝练了法相?”

  “此人几日前据说才杀了一个巡天司的大人物,结果一转头,连青王都给斩了?”

  “若是真的,几日之内,连挫仙朝面皮,算起来在整个仙朝历史中,也称得上是一时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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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是穷凶极恶!”

  北都,镇灵司衙。

  啪!

  身着雷纹紫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得了最新传讯后,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怒喝出言!

  他乃仙朝雷部侍郎,雷受顺。

  其人怒道:“青王殿下坐镇雷泽,乃仙朝柱石!那陈丘一介狂徒,竟敢袭杀亲王,夺走雷泽重宝,甚至掳走符光侯!如此恶徒不除,仙朝威严何在?!律法何在?!”

  对面,坐着一名身着侯服、面容阴鸷的老者,其人乃是宗正寺卿徐元,闻言冷冷道:“青王乃陛下亲弟,天赋异禀,自幼便得今上青眼,资源倾斜远超寻常皇子宗亲,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八景元婴,触摸法相门槛,竟也折在那陈丘手中。更可虑者,雷泽灵性似被此人尽数摄取,几成废地,后续队伍根本无法重建大阵,再加上他与佛门关系亲近,又有隐星宗为根底,本身还是诸侯世子,已成气候,非一人一力可制。”

  “这人不好惹!”

  旁边,观星台副监正紫璇仙子蹙眉道:“据幸存者描述,此人最后显露之法相,位格之高,超乎想象!其手段更是酷烈,如今连青王都……我等若贸然出手,恐非其敌。”

  “就任由他逍遥法外,扫落我仙朝威仪?!”雷受顺怒目圆睁,“青王不能白死!雷泽不能白丢!必须调集重兵,请动禁军供奉,联合诸宗,以雷霆之势,将此獠及其党羽,连根拔起!”

  “党羽?”徐元冷笑一声,瞥向雷受顺,“雷侍郎指的是隐星宗,还是东海侯府?”

  不等雷受顺回答,他便继续道:“隐星宗虽偏居定元山,看似与世无争,但其宗门气运与仙朝地脉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历代圣皇皆对其礼遇有加,岂是能轻易动得的?至于东海侯府……”

  徐元冷笑一声:“镇守东疆,拥兵自重,麾下皆是百战精锐,东海诸岛皆以其为尊。朝廷早有削藩之意,可那东海地形复杂,海族环伺,动兵绝非易事,非一朝一夕之功,你想以此为由头出兵,只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噬!”

  雷受顺被噎得面色铁青,梗着脖子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照徐寺卿所言,就只能在此枯坐,眼睁睁看着那陈丘无法无天,将仙朝颜面踩在脚下不成?!”

  “我知你雷部大半根基皆在雷泽,因此焦急,但……”徐元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淡淡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青王陨落,雷泽易主,已非我等臣子所能擅专。”

  他微微抬眼,意味深长的道:“当务之急,是将前因后果、那陈丘之根脚实力、所显神通法相,巨细靡遗,整理成册,速报玉京,呈递御前!至于如何决断,自有陛下与诸公圣裁,吾等恪尽职守,静候上谕,方是为臣之道,亦是保全自身之策。否则,贸然出头,非但于事无补,恐徒惹祸端,步上青王后尘。”

  雷受顺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

  紫璇仙子则是微微点头:“徐寺卿老成谋国,便依寺卿之言,即刻整理卷宗,上报玉京,这第一步,就是要先搞清楚,那陈丘如今身在何处!”

  众人又商议片刻细节,便各自散去,神色匆匆。

  待殿内只剩徐元一人时,他走到窗边,望着北都之外苍茫的天际,眼神闪烁。

  “摄取雷泽两万载积累,凝练寂灭雷霆法相,连那隐星法主李氏所留的至宝都带走了,这个陈丘,莫非便是典籍中提及的,再次秉承隐星气运而生的真君候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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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泽城。

  此城位于雷泽之畔,因地利之便,往日也算繁华,如今却因雷泽剧变,城中气氛凝重,街上行人稀少,多了许多披甲执锐的兵卒巡逻。

  城内原属于仙朝的一处客栈,如今已被东海侯府的人马借用。

  辕门处,两名孔武有力的甲士按刀而立,目光锐利,巡视来往之人。

  院内,一名身着鳞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正立于阶前。

  他身形不算高大,却站得笔直,宛如一杆标枪,身上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这人正是东海侯府家将,统领破浪卫的石现。

  在他身旁,还跟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亲兵,眉眼灵动,名为石小七,乃是石现的侄儿。

  “七叔,赵统领带着裂云卫的精锐提前入泽接应世子,这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还没消息传回,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毕竟,方才……”石小七有些担忧地望向雷泽方向,那里虽已平静,但先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思之令人发颤。

  石现目光沉稳,安抚道:“赵破军行事向来稳妥,既敢深入,必有把握,你与其他人不要胡乱猜疑,传播谣言。”顿了顿,他语气微转,“听说世子已是今非昔比,在枯禅寺便已显露峥嵘,连佛门大德都为之侧目,如果传闻是真的,以其能为之,纵有险情,当也可化险为夷。”

  石小七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崇拜:“听说世子如今神通广大,连巡天司的指挥使都……”

  “这话能是随便说的?”石现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四周,见无异状,才压低声音道:“此事关乎重大,休要妄议!”

  石小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石现则再次看向驿馆大门之外,眉头蹙起:“精锐皆随赵破军去,一时难以探查清楚,也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随即,他转念一想:“世子若真有奇才,也算是侯府之幸,只是他的性子未免过于跳脱,时常沾花惹草,又喜结交草莽,行事更是随心所欲,不循常理,前有枯禅寺擅杀巡天使,今又不顾劝阻,强闯雷泽这等险地。赵破军那厮性子刚直,向来不喜世子行事散漫,屡有谏言,此番二人碰面,一个锋芒毕露,一个古板守旧,只怕……少不了一番言语交锋。”

  一念至此,他不由摇头。

  “只盼莫要闹得太僵,都能平安归来。”

  正自思量,守门甲士疾步入内禀报:“统领,赵统领回来了!世子也一同回来了!”

  他精神一振,压下杂念,整了整甲胄,快步迎出。

  刚至院门,便见一行人迤然而来。

  当先一人,玄衣墨发,身形挺拔,与记忆中那位跳脱不羁的世子轮廓相似,但细看之下,石现却是心中一跳。

  只见其人步履从容,有股渊渟岳峙之势,尤其那双眸子,开阖间有电光流转,令人不敢直视。

  这……这当真是昔日里只知走马章台、嬉游闹市的世子?

  石现心中震动,一时忘了见礼。

  待他目光后移,看到紧随其后的赵破军时,更是愕然。

  这位对世子行事多有微词的裂云卫统领,竟是落后半个身位,神态恭敬,眸光低垂,那姿态,竟似在侍候君侯!

  “这……”石现一时怔住。

  “石统领。”赵破军见他发愣,沉声开口。

  石现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对陈清躬身抱拳:“末将石现,参见世子!”又转向赵破军,压低声音急问:“赵兄,雷泽中发生了何事?”

  赵破军未直接回答,微微侧身,看向陈清,低语道:“世子在此,自有决断。一切,听世子吩咐。”

  石现又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陈清。

  陈清却不客气,吩咐道:“安排一间静室,带徐承嗣过去,我有话要先问他。”

第347章 崽卖爷田不心疼

  石现初听“徐承嗣”之名,只觉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具体,但过去世子可不曾这般吩咐过自己,所以一时怔在原地。

  倒是赵破军见此情景,眉头一拧,沉声催促道:“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石现这才回过神来,当即吩咐左右亲卫去安排房间,并将那被拘押之人带去。

  待陈清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那失魂落魄的“徐承嗣”也被带走,石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那名字背后的身份,脸色骤变,一把拉住赵破军的胳膊,低声道:“老赵!你们……你们怎么把符光侯给掳来了?这……这可是宗室!世子前番在枯禅寺刚惹下祸事,如今又擒拿宗室侯爵,仙朝岂能善罢甘休?”

  赵破军却是面色不变,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不止此事,但你既是问起,正好有件大事需告知你,需你动用加急渠道,禀报君侯。”

  石现一听,心里便咯噔一下,生出几分不祥之感。

  赵破军则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先前在那雷泽之中,忽有异变,世子因故破了仙朝雷泽大阵,取了泽中蕴养两万载的至宝,并且……”稍稍一顿,他才继续道,“斩了青王!”

  “什么?!”

  石现如遭五雷轰顶,、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破阵、夺宝、杀青王!

  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骇人听闻!尤其是最后一件!

  青王是何等人物?

  陛下亲弟,坐镇一方的实权亲王,八景元婴的大修士!竟然……被世子杀了?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赵破军,半晌才挤出声音:“你……你们这是捅破了天啊!”

  赵破军瞥了他一眼,道:“你慌什么?”

  “我怎能不慌!”石现额角青筋跳动,几乎是低吼出来,“青王乃天潢贵胄,坐镇雷泽,代表仙朝颜面!杀了他,便是与整个仙朝为敌!这是泼天大祸!我等恐怕连这北疆都走不出去,就要被仙朝高手碾为齑粉,哪里还能见到君侯!”

  他越说越急,仿佛已看到大军围剿、血火滔天的场景。

  赵破军却冷哼一声,打断道:“石现,你糊涂!世子能斩青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世子的实力,已凌驾于八景元婴的青王之上!更何况,青王最后时刻施展八景领域,引动皇道龙气,以近乎法相之威,依旧被世子一剑斩灭!你说,仙朝若要报复,需得派出何等人物,才能稳压世子一头?”

  石现闻言,猛地愣住。

  是啊,能斩近乎法相的青王,世子如今的修为,到了何等地步?仙朝固然底蕴深厚,可能稳压此等存在的,又有几人?那些人,又岂会轻易出动?

  见他神色变幻,赵破军语气放缓:“当务之急,是立刻护送世子返回东海!只要世子安然抵达,坐镇侯府,凭借东海地利、侯府底蕴与世子如今的神通,纵是仙朝,也要掂量三分!”

  石现猛地一握拳,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最快的水路挪移阵,动用一切资源,确保世子以最快速度返回东海!只要到了东海,便是龙归大海!”

  说着,他也顾不上什么符光侯了,步履生风地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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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布置考究的雅室之中。

  徐承嗣跪坐在地,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方才,陈清令他进来,便单刀直入,便问他是否知晓那在“隐星法主”失踪后,动手之人为谁。

  徐承嗣虽不知陈清为何要执着于此,但却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于是搜肠刮肚,将所知关于“隐星法主”仇敌的传闻尽数倒出,生怕漏掉半个字。

  “……据说,法主当年行事颇为凌厉,结怨不少……”

  然后他竹筒倒豆一般,说了好几个势力,有些陈清听说过,有些也沾边,但大部分显然是道听途书,加上后世的各种添油加醋,虚构了许多传说。

  说了一圈,徐承嗣却不敢瞎编,只能如实道:“但具体是哪一方对乔氏下的手,年代久远,实在……实在难以考证啊!”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端坐于前的陈清,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乞求。

  那雷泽之中,青王被一剑斩灭的景象犹在眼前,他毫不怀疑,若自己毫无用处,眼前这位玄衣青年,捏死自己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力,更不会有半点迟疑。

  陈清则是在思索其人所言,在他看来,徐承嗣所说,其实皆是些泛泛之谈,流于表面,并无切实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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