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啥祖宗,都是我编的 第204节

  他忽然住口,重重一叹:“不行,老夫也得早做打算!若那东西落入正律教与天机盟手中,再经由他们呈报上去,这天地,怕是真要翻覆了!”

  他草草对徐文纪一拱手,身形便如青烟般散去。

  徐文纪怔怔站着,咀嚼着参玄公最后几句话,一丝寒意从脊背窜起:“他似在担忧,因为我之故,令父皇知晓此事?父皇难道真的没有闭关?不可能,若他不曾闭关,为何不理俗务,放任五宗六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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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天司别府。

  姜桓大踏步而来,冲着府中一人道:“那李清不在院中,你天机盟的推算,莫非也有失准之时?”

  对面,曾经在雷池边上与陈清接触过的沈南亭缓缓走出,他闻言轻笑,从容不迫的道:“姜兄何必心急?鱼儿既已入网,早收晚收,终在彀中。”

  顿了顿,他忽然道:“这个李清其实非同一般,先前为了阻他金丹九转,曾有上令,不许各家对他开放秘境与玄牝碎片,本以为已将他的路堵死,令他沉寂一阵子,却不料,此人这样都能杀出一条路来!我且问你,若你是他,新晋九转,根基未稳,又骤闻巡天司缉拿,太一宫追索,在这玉京举目皆敌,当务之急,该去何处?”

  姜桓浓眉紧锁:“自是寻一隐秘之地,稳固境界,或寻机遁出玉京,又或者去寻人相助,准备反击或者逃遁的底牌。”

  “不错!”沈南亭袖袍一拂,空中一团虚影涌现,化作舆图,聚焦于城北一片巍峨连绵的石碑林中,“但玉京大阵已启,天罗地网,内外相合,他往何处遁?最终,必是慌不择路,各处不通,在层层阻截中,不得不被逼入一处墙角。”

  “哦?你的意思是,天机引动、气运驱使,那李清躲藏奔走之后,最终会被逼于此处?”姜桓凝神看着那舆图,“这是哪里?”

  沈南亭道:“碑林!”

  “碑林?”姜桓豁然抬头,“那是供奉历代先贤功勋之所在,李清一介待罪之身,安敢擅闯?他凭什么会去那里?”

  “这就不是我所能测度的了,我只是一番推算,得此结果,此人命数隐晦,想要窥见他的命运轨迹十分不易,只能知晓大概。”沈南亭笑容不变,但话锋一转,“姜兄,吾等此举,看似拿他,实为救他。若等他被太一宫那几位不讲规矩的寻到,抽魂炼魄,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此中轻重,姜兄执掌律法,当比我看得更清。”

  “好!”姜桓沉默片刻,转身迈步,“我去碑林等他!但愿你这次没有算错!”

第222章 底牌看透,万无一失

  沈南亭送走姜桓后,长长舒出一口气。

  “那寂明子李清,可真是令人意外,本以为各家宗门不与他秘境,不给他碎片,道途要暂缓,没想到此人胆大包天,潜入太一道宫的秘境,篡了其至宝,全了自家的金丹!不过,如今他也泄露了底牌,玄门在身,难怪能在北地接连压制元婴,甚至抹除月华府,留下天地遗韵,想来都是靠着玄门……”

  他正想着,周遭景象陡然间扭曲、变化!

  下一瞬,他已置身一片云海之上,前方仙宫悬浮,玉阶高耸,两道模糊身影高踞其上,周身道韵交织。

  一道身上缠绕着星辉,一道为道道黄云笼罩。

  有阵阵妙音玄歌自虚空中传来。

  “见过两位尊者。”沈南亭对此并不意外,当即行礼。

  那星辉中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淡漠:“确定那李清,窃了太一之门?”

  沈南亭垂首道:“综合各方线报与几位同门的推算,十之八九便是如此,而且此人不仅身怀异宝,更有一门诡异遁术,能于重重封锁下凭空消失,不留半点痕迹元气波动,端的难缠。”

  “没想到,吾辈居然看走了眼!”那黄云缭绕的身影身上云气翻涌,“竟让这么一条大鱼在眼皮底下翻起浪花!他能篡夺太一蕴养数千年的玄门根基,说明自身所怀‘门’之品阶,定然更高!先前只当他是个有些气运的边陲狂徒,略施惩戒,欲磨其棱角再行收服,如今看来,倒是纵虎归山了!如今,他入了玉京,吾等反而不好直接出手擒拿了。”

  星辉中的身影则显深沉,他道:“先前阻他道途,是敲打,也是试探。未料此子竟隐忍至此,身藏如此重器,直到今日才暴露!如今他在玉京强夺太一之门,因果已结,太一宫的老怪物若是知道了,绝不会善罢甘休,吾等若再欲取门,便需直面这份泼天因果,一个不慎,便是根基动摇之祸。”

  沈南亭适时禀报:“太一道宫被属下借秘术混淆了天机,未能立刻将‘窃门者’与李清关联起来,但此法恐难持久。”

  “你做的不错。”那星辉中的身影微微颔首,周遭星辉流转加速,“既如此,那便顺势而为,明面上,你继续调动巡天司及各路人马,大张旗鼓,封锁玉京,做出瓮中捉鳖之势,逼他显露行藏,压缩其周旋空间,但最终将他逼出玉京……”

  他话音一顿,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细碎星光自虚空汇聚而来,于其掌中盘旋凝聚,化作一团不断演变的星光云雾,隐隐构成一座微缩的阵图。

  “此乃‘小周天星斗禁’,内蕴一道星禁诀。凭此物,可引动玉京大阵部分枢机,于一时三刻内,封镇一方天地,哪怕是玉京之外,亦可借力!此禁法乃吾师秘传,世间能识破者寥寥,你持此物,若事有变故,或那李清另有手段,便不要犹豫,借玉京大阵之力强行镇压,当可保万无一失。”

  说话间,那团星光云雾轻飘飘飞向沈南亭,融入其眉心。

  一旁,黄云中的尊者也随之而动,屈指一弹。

  一缕凝练至极的明黄云气射出,于半空化作一枚古朴铃铛,也落在沈南亭手中。

  那铃铛看似小巧,入手却重如山岳,更有种浩大、仁厚、镇压邪祟的煌煌之意弥漫开来。

  “此铃蕴有吾祖当年随真君救世所得之功德,又被本座炼入一道玄黄道韵,持之,即便有法相级数的存在不顾面皮,以化身或意念强行插手,亦可凭此功德玄黄之气抵挡片刻,护你周全,便是那李清能借用玄门之力,你也可用此物镇压,他先前的那些战绩,如今想来,都是靠着此门,只要封了门,便该容易擒拿了。”

  沈南亭手握玄黄铃,感应着眉心那团浩瀚星禁,心中大定,深深一揖:“谨遵二位尊者法旨!属下必周密布置,定将那李清与其身怀之‘门’一并擒来,献于座前!”

  “去吧。”两位尊者的身影缓缓淡去。

  沈南亭直起身,眼中精光一闪,身影随之消散于云海之间。

  “既要将人逼出去,那就不必再混淆天机了,让太一道宫也出一份力吧,如此就万无一失了。”

  当他再次踏足玉京大地,袖中的那枚玄黄铃,忽的轻颤了一下,整个玉京的浩大地脉,与之产生玄妙共鸣。

  “嗡!”

  远处,被莫名存在暂时镇住的古老道观,也随之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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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嗯?”

  玉京城另一角,陈清脚步微顿,霍然回首望,向西南方向,眼中闪过惊疑。

  方才一瞬,他泥丸宫中神念微跳,似有什么东西与他的神念共鸣震荡!

  “怎么了?”身旁,冰言妙立刻察觉,琉璃般的眸子里寒光一闪,“可是有追兵的神念扫过?”

  陈清缓缓摇头,道:“不像,并非杀意锁定,倒像是……某种同源之物的呼唤。”转念间,他将方才那奇异感应压下,“不必理会,先离玉京要紧。”

  言罢,他走到路边一座民居处,抓住了一扇木门,便要再次施展那无视空间阻隔的“玄门引渡”大神通,遁出玉京!

  “嗡!”

  然而,这一次,他拉开门,那门中泛起层层涟漪,但转眼化作无形!

  浩瀚、古老、森严的伟力将他的空间神通硬生生压制、阻隔,难以脱离玉京范围!

  “嗯?”陈清目光一凝。

  门内,正在吃饭的一户布衣黔首,见着突然开门的陈清,先是一愣,继而惊叫起来!

  那家中男人立刻起身要找家伙!

  “走错户了!”陈清一时汗颜,关门跑路。

  几步之后,冰言妙笑了起来:“先前你能从小院遁至此处,是借了城内门扉为跳板,短距离穿梭,但想直接跳出玉京?难!此地乃仙朝中枢,有上古大阵‘周天星斗禁’护持,封锁乾坤,镇压万法!你这手虚空挪移的神通虽妙,想直接破开大阵封锁遁走,还差些火候。”

  陈清闻言,当即问道:“你既知此节,先前又是如何跨越千山万水,挪移至浮都秘境的?可是在炼化之法中做了布置?”

  冰言妙一怔,随即挑眉,笑得有些古怪:“我那是倚仗冰魄玄女世代相传的血脉秘术,借的是那双‘眼睛’的本源联系。怎么?”她凑近半步,呵气如兰,眼中带着几分挑衅:“便宜师父,莫非你也想试试?只要你将那对眼珠炼化入体,或许便能与我生出些微妙感应,届时……说不定真能借力远遁哦……”

  陈清瞥了她一眼,无视了后半句,冷静分析:“如此说来,欲离玉京,要么寻得阵法间隙或特定通道,要么就是破开周天星斗禁了?听着也不是很难,但需大阵显化时,我方能借力……”

  强破大阵自是下策,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冰言妙听着,却忍不住扶额:“便宜师父,你这口气也太大了!仙朝虽没有好人,但那周天星斗禁可不简单,除了历代仙帝与得授权柄之人,旁人根本无法掌控。”

  陈清笑而不语。

  就在此时……

  “嗡!”

  他怀中,那枚被临时封禁的星符震颤起来。

  陈清想了一下,接通了。

  瞬间。星符中便传出陆昭的急促之声:“竟真联通了!隐花道友,你这术法当真玄妙!”随即,他话锋陡转:“寂明师弟!你此刻可还在玉京?柳家三位元婴连同七名金丹尽数陨落,可是你所为?太一道宫亦有异动,几乎派出了全部弟子,处处搜寻,玉京的周天星斗大阵已然开启,各方势力皆有异动,但又彼此戒备,很是古怪,这些……是否与你有关?”

  陈清眸光一凛,顿时明了。

  自己身怀玄门之秘终究泄露,如今已成众矢之的,各方皆欲寻得自己,又彼此忌惮,怕被别人捷足先登,这才形成这般微妙僵局。

  “倒是给了我周旋之机。”他心念电转,当即问道:“陆师兄,你可有法子助我离京?”

  陆昭一听,声音陡然绷紧:“你要离城?你……莫非城中异状果真是因你而起?你现在何处?不!不可说出方位!天机盟最擅追魂溯源,但凡言语落下痕迹,必被推算……”

  “既如此,暂时先不通话了,好在你这些话,让我大致摸到了局势。”

  陈清倒是干脆,直接掐断通讯,然后闭目沉思,待他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如此看来,一个不好,后面要有恶战,那就得去到对我有利、能发挥出底牌的地方。可惜,若没暴露这么快,或许能在这玉京中寻得一些值得借鉴的天地人间之景。”

  旁侧冰言妙闻言,忽然道:“便宜师父,你当真如那老道所说,开始思量截取天地之景了?”

  陈清听出其他意思,就说:“你对这个有什么经验吗?”

  冰言妙傲然道:“我冰魄一族代代相传的记忆里,就藏着元婴八景的真谛。所谓炼景,实则是铸就自身天地观,如此,待法相成就之时,方能承载对应司职。”

  陈清一听,立刻就确定,这便宜弟子知道的确实不少,甚至连法相之境也有了解。

  冰言妙又道:“你也不用担心得不到玉京之景,元婴之景的范畴十分广大,便是你与人斗法交战,一样也能截取下来,作为一景呢!但在这之前,你得先结婴啊!”

  “斗法亦可成景?”陈清忽觉灵台豁然开朗,正要细问。

  但就在这时!

  “轰隆!”

  前方虚空骤然崩裂!

  “小畜生!找到你了!窃我玄门!毁我道统!杀我门人!此仇此恨,倾尽九天银河之水也难以洗刷!”冥泉大真人踏碎虚空而出,一身赤红法衣飞舞,身后漆黑之影吞噬光华,“今日便叫你形神俱灭,再炼出玄门,永镇寂灭海眼!”

  陈清见状,却是不慌不忙,反手拉住冰言妙疾退三步,转身拉住身边的一扇木门,直接步入其中,转眼就不见踪影!

  “嗯?”

  冥泉大真人脸色一变,神念扫过,却是再难寻得陈清的踪影!

  “跑了?”

  但他也不恼怒,反而冷笑一声。

  “果然掌握了逃遁神通!不过,你再是跑,也逃不出吾等掌心!大宗的底蕴有多深厚,你永远都想象不到!”

第223章 越来越熟了

  “太一道宫出手了!如此一来,玄门之争,可就要进入白热化中了!咱们得速速行动了,不过却也不能将事情挑明,否则引得仙朝官方力量出手,可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玄门机缘啊!虽然不知真假,但宁可抓错,不可错过!吾等也不能再耽搁了,须得尽快行动!不过,那身怀玄门之人到底是何身份,可曾查清楚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须得派出门中菁英,务求成功!”

  “听说,那人乃是隐星宗的真传金丹,天赋甚高!那隐星宗虽然底蕴不深,但也有些根底,若是被他们反应过来,也集结力量过来玉京,可能还要有些变故。”

  ……

  随着冥泉大真人的出手,明面上的默契和平衡被一下子打破了,各家的行动都开始加速、激进起来,不过,出于各自私心算计,以及不想让此番的玄门机缘被其他家得到,又或者被仙朝纳入体系,他们行动归行动,却又都心照不宣的保持着静默,并不将事情挑明。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玉京城仿佛化作一张无形巨网,被各方势力支撑起来,而陈清与冰言妙便是那网中的游鱼。

  一连三日,他们二人在玉京错综复杂的街巷、楼阁、乃至某些大宅院的偏门之间闪烁不定。陈清那无视空间阻隔的“玄门引渡”大神通,被他运用得越发纯熟,心念微动,便可借周遭任何一扇门户远遁,踪迹飘忽,难以捉摸。

  所以,看似是被人围追堵截,但不仅不显得狼狈,反有几分潇洒从容之意!

  踏!

  自门中出来,陈清游目四望,见是一条长巷,自己走出来的门,乃是一座府邸的后宅后门。

  “这地方一看就是富贵之人的居所,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在此处暴露的速度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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