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德终始真君目光又落到阴山一隅。
那里是阳间乾圣帝和招财老祖【司命劾祟真君】所住的地方，深深叹了口气：
“可能是两界分隔阴阳二气被压抑的时间太长，这位阳间大汉帝国的末代皇帝被在朕手中应运而生的阴山十殿吸引至此。
身上还携带着相当一部分阳面的汉始皇帝王神气。
神道修行修的就是身后事，只要死而不亡，得到王朝敕封，游魂一朝封神便可扶摇直上。
乾圣帝这一次得天时、地利、人和，有大汉余气护佑，生前的命功道行几乎完全转化成了性功道行，一突破就是二品极限的鬼神。
还得到了天道赐予的【卞城王印】，执掌‘枉死城’。
并非是朕想将这个被盟友尸仙害死的大汉皇帝收入麾下，而是祂得天地所钟，不得不为。”
卞城王殿的核心权能是“枉死城”，乾圣帝又是标准的“枉死”帝王，心怀强烈的不甘与愧疚，遗言都是：“诸臣误我”。
他的降临大大稳固了阴曹地府本身的天命，只要他在阴曹地府，天然就能用王神炁压制许多不安分的上鬼。
五德终始真君也只能以礼相待，给予对方最高的待遇。
当祂看到一个少年童子模样的“上鬼”去例行拜访乾圣帝时，紧绷的脸稍微舒缓了一些：
“多亏了有司命劾祟真君在，不然还不好稳住那乾圣帝。
此子本体是厌杀了汉太子刘据的巫蛊桐木人，专克正统王侯，于朕来说就是根正苗红的自己人。
若非这童子只有区区三品道行，朕倒是也不吝惜一个十殿阎罗之位。”
就像当初卖油郎夫妇曾经说的，阴曹地府刚刚借着天变起势没几年，到处都缺人手，根本统治不了偌大的阴间。
只要是出身神州的上鬼，天然就能进入核心决策层，有望得到一尊十殿阎罗或判官、阴官之位。
像是巫蛊桐木人这样来历不凡，有过惊人战绩的存在，更是会被重点培养，跟他们夫妻这种花魁、卖油郎的地位截然不同。
现实也确实如此。
本身因为普通恐怖民俗诞生的邪祟都是下乘，能制造皇家动荡、王朝更迭，文明毁灭而诞生的邪祟才是最有潜力的上乘邪祟！
五德终始真君也拿定了主意：
“那这次就派【司命劾祟真君】跟着司马老贼一起去瀛洲杀那王家父子，瓜分大靖仙朝，两鬼行动刚好有个照应。”
第六百六十五章 穿越仙界，白羽人，修行税
“两位客官衣着气度不俗，一看就是从大城来的吧？
不如到老汉这里吃个瓜，歇歇脚？”
碧落和穆留仙领取了宗门任务，便马不停蹄地离开玄兵观，带着符诏进入昆仑仙界。
这里跟对面东海仙界差不多，表面上看来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
一个个四季如春的仙道洞天遍布整条昆仑仙山，住在这里的先秦遗民虽“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却都热情好客。
一个在自己田头卖西瓜的老者看到他们，立刻乐呵呵地招呼：
“老汉的瓜全都包熟，可甜了，远来是客，不收你们的钱财。”
碧落和穆留仙按照临行前无归真人交代的注意事项，默默运转性命双修得来的第一缕真炁注入双眸。
眼前所见的景象立刻大变了模样。
原本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瓜农，其实只剩皮包骨头，好像一副青黑色的骷髅干尸。
偏偏他还活着。
再仔细看，他背后脊柱上长出了一条血色藤蔓，连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血玉西瓜，每一颗西瓜上都浮现出老汉的样貌。
就在他们两个经过的时候，还发出“吸溜吸溜”的吮吸声，这显然是异种灵果，通过吸食活人血肉成长。
王澄也在看着这一幕。
这次他不再是意识附身，而是安顿好太白飞仙道的一众门人弟子后，就真身赶上了碧落。
变成一个小人藏在了她的身上，跟两人一起穿越仙界。
此前，王澄已经在许多暂时不能扳倒的大势力中插入了大量间谍、卧底，以至于“天下无人不通王”。
但面对六天故气和羽化仙这个最大最强的敌人，他还是更愿意借着难得的机会亲眼看看“真相”，掌握第一手情报。
对决一品之上的存在，无论提前多久，做多么深入的准备都不为过。
“我早就控制魔头看过东海仙界的样子。
仙界所有表面看起来是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本质上都是大型的血食养殖场。
暗地里布置着大型阵法【六气衍天阵】，凡人永远都看不穿那些方士身上的异常。
一旦因为某些原因可以看穿，比如觉醒心光，还让方士们发现了他们能看得见，就会被立刻吃掉。
阳间的昆仑仙界也没有两样。”
他还算淡定，两位第一次来仙界的人仙却瞳孔一缩。
就算这两位人仙以前也算是杀人如麻，见到这种恐怖的场面，依旧不寒而栗。
然后便是...口舌生津！
尤其是穆留仙这位已经被【九死还阳草】污染的人仙兼方士，觉得自己以前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甜的味道。
“咕咚！”
不等得到王澄庇护，没有被仙药污染的碧落阻止，他已经上前一步：
“好啊！那我就尝一尝你的瓜。”
他没有去接老汉递上来的西瓜，而是狰狞一笑，一把抓住对方后颈上的西瓜藤，把那一串血玉西瓜猛地拽了下来。
本就已经快被吃光的老头笑容僵在脸上，一头栽倒在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穆留仙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迫不及待地连皮带肉把那几颗“瓜”全都给吃进了肚子里，嘴角还流出猩红的甘甜汁水。
他“服食法”的道行肉眼可见地上长了一丝。
王澄早就给原本拟人、现在渐渐非人的穆留仙判了死刑，此时却突然有了别的发现。
“咦？”
穆留仙吃完成为方士的第一顿血食之后，高空中突然垂下一条半透明的触手钻进他的后颈。
连这位二品人仙和旁边的碧落都没有发现异常。
只有王澄靠着拥有一品之上位格的四海通宝钱眼，才能隐隐看到那条半透明的触手。
刚刚吃掉的血玉瓜沿着这一条触手被抽走了七成。
王澄没敢抬头去看触手的源头是什么，心里却已经猜到了真相：
“原来如此。
方士只要看透无处不在的【六气衍天阵】，就会发现养殖场的‘真相’。
自从碧桃仙吃掉亲儿子桃墨后，我就知道方士眼中的养殖场‘真相’下面，还藏着属于羽化仙的‘真相’。
如今，羽化仙的‘真相’下面，显然还藏着六天故气的‘真相’！
大鱼吃小鱼，仙界中人在一层层被吃！”
随后，碧落和穆留仙跟着符诏指引继续前行。
穿过树洞、岩窟...途经一个个仙界洞天，终于在穿过一条地下暗河后从另一侧的“归墟”中浮了上来。
他们作为不曾受到天地厌弃的“外乡人”，不仅可以自由出入仙界，还可以通过【归墟】来往阴阳两界。
一步踏出，便成功坠入阴间。
刚刚站定，一阵靡靡之音传入他们耳中。
“来呀！师兄，大好春光好好享受嘛...”
王澄抬眼一瞧，发现刚刚过来就遇到了熟人。
归墟西面不远处的小岛上伫立着一座高挂红色灯笼的三层八角阁楼，楼中香气扑鼻，莺歌燕舞。
楼顶摇曳着一杆黑色大幡的虚影。
漆黑的长幡迎风招展，幡面上九位半人半狐，宜喜宜嗔的绝色美人，正在互相梳理秀发。
她们除了露出精致的脸蛋、纤美的玉手还有柔白的赤足之外，全身都隐没在如云的墨色中，一黑一白形成强烈对比。
让人幻想幡中美人是否一丝不挂，恨不得亲自进去亲眼瞧上一瞧。
这赫然便是玉仙儿的本命法宝【九阴勾魂幡】！
她不像其他羽化仙那样通过生吃活人汲取精血、寿元，而是以幡中精魄勾引生人，通过交合汲取七情六欲和元阳、元阴之气，甚至男女通吃。
王澄立刻明白过来，他们这是一头撞上了白玉仙的保留节目，召集一大群师叔、师伯、师兄弟、师侄儿...当众野合。
刚刚吃饱的穆留仙只瞧了那楼中无数的美人一眼，顿时像是被勾走了魂儿，抬脚就走了进去。
“美人儿——！我来了！”
王澄却眯起了眼睛。
他发现，到了世界阴面，自家【四海通宝】的能力比在阳间时增长了一大截。
可以清晰看到，无数丝丝缕缕的淡红色光质触手充斥了眼前的整个仙界，连接在每一个个体和修行羽化仙法的方士、羽化仙身上。
每时每刻都在汲取他们的营养、道行。
王澄也忍不住浑身发毛：
“什么赐下羽化仙法培养门人弟子，这六天故气其实是在养白羽鸡？不对，是白羽人吧？”
白羽鸡是一种生长周期短、出栏快、肉料比高、耐粗饲但肉质一般的工业化养殖品种。
但仙界的凡人乃至是方士、羽化仙与这种鸡又何其相似？
速生、耐造、拼命修行，再将修行所得供养六天故气。
六天故气掌握着“羽化仙法”这种仙道终极生产资料，就能源源不断地从每一个“门人”身上收取高额“修行税”。
不只是王澄自己，上一个版本的世界之子六天故气们也早就知道“天人合一”和“终产者”才是这个世界的终极答案！
两者走的路线虽然不太一样，到最后却殊途同归。
这时，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王澄的思绪：
“仙儿，求求你，陪我再修行一次【欢喜禅法】吧！就一次！”
第六百六十六章 两界万税爷，冠军迎末路
王澄循声望去，发现确实是熟人。
龟山书社的骨干【清明】，也是《金瓶梅》的作者凤洲山人兰陵笑笑生。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满身书卷气的翩翩文士，而是一直保留着当初在蓬莱仙岛上被【美人佛手】异化之后的模样。
身体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