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禁山海 第483节

  知道那位藏在茶楼没有现身的金面佛,已经忍不住要提前对自己动手,而且时间必定是在三天之内!

  成功化被动为主动,既然选择提前动手,那这战场和猎人、猎物的角色可就全都由不得他们了。

  “呵,只要这次解决了漕帮的靠山,那所谓罗教三祖。

  剩下的小角色不过都是疥癣之痒,甚至就连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的漕运大业也不是不能插上一手。

  拿下他们,我就能直接锁定水班大运。”

  与此同时,白鳞卫指挥使陆云尘也叫来了一队让大昭官场谈之色变的白鳞卫,直接给动手反抗的那些人定了个杀官造反之罪,死了也是白死。

  谁敢再随便过问、同情,立刻打成同党,去诏狱跟我的十八般刑具说去吧。

  “你们...”

  他们哥俩这副毫不掩饰的,“管杀又管埋”的嚣张做派,让不知上层所想的两帮帮众又惊又惧,却无人再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敢去京利告状,恐怕死的比现在还惨,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两位大人英明!”

  “漕帮欺男霸女杀人越货,早就该收拾了。”

  “青天大老爷啊!”

  边上看热闹的京爷们眼见漕帮吃瘪纷纷叫好。

  以前他们被欺负是因为求告无门,走正规渠道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说不定还会被偷偷报复。

  今日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位年轻的南洋总督才算是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当然,前提是他能扛住漕帮的反扑而不死,不然一切照旧。

  旁边全程目睹这一切的嘉善公主韩禄嫃,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不知道漕帮和王澄的恩怨,眼见王澄口口声声都是在维护自己,以为他仗势欺人真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王制军虽然有些霸道,与大昭官场谨言慎行的为官之道不符。

  但他不过才二十岁,年轻人不飞扬跋扈,那还叫年轻吗?

  而且...他可都是为了我呀。

  王制军本就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如今二话不说就打人,显得...更威风了!

  若是他能对我也这么霸道...”

  面纱下忍不住升起两团红霞,心跳如鼓。

  一路跟着王澄越过人群,默默走到在栈桥尽头停泊的“五峰旗号”面前,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王制军!”

  王澄闻言转身,脸上面对漕帮时的冰冷无情被和颜悦色取代:

  “殿下,怎么了?”

  “我...”

  韩禄嫃想说她觉得自家父皇突然变了。

  其实过去他对子女就不太上心,太子兄长也不为父皇所喜。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是唯一还活着的儿子,那一份名为“监国太子”实为“诱饵”的苦差事也轮不到皇兄的头上。

  虽然与对儿子的严苛和猜忌不同,父皇对女儿的态度要正常和温和一些,可基本上也是按照礼制规范的常规照拂,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温情脉脉的父爱。

  韩禄嫃也已经习惯。

  直到这一次,太监出卖自己婚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父皇可是一品社稷主,京城是他的核心道场法界,他不可能不知道内情。

  却依旧不闻不问,亲生女儿似乎也成了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这一切都让韩禄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决定还是要早做打算为妙。

  捏碎一张符箓,撑开一道无形屏障,确保无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鼓起勇气看着王澄的眼睛道:

  “王制军!

  我们【青萍道士】命数如同浮萍。

  却有一灵应名为【随波】,专走命数之道,能察觉到命运的关键拐点和一线生机。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应到的那一线生机就在你的身上!

  而且我感觉我们两个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说到这里,公主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的俏皮,开玩笑一般道:

  “我若是有朝一日落难江湖,你可愿意接济一二?”

  袖中玉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忐忑无比地等待“王富贵”的答案。

  王澄低头看着眼前跟素嫃姐姐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韩素嫃,两人有七八分相像,只是气质略有不同。

  嘉善公主比嘉善郡主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柔弱,一个端庄秀丽,一个雍容华贵,却是梅兰竹菊各擅胜场。

  尤其是听到她口中几乎托付终生的大胆言语,恐怕是这位天之骄女用尽一辈子勇气才敢逾越的规矩。

  王澄迎着少女像是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的期待目光,心头升起一丝怜悯。

  没有再说什么“大昭千秋万代公主永享富贵”之类徒惹人厌的客套话,也没有再以疏离的臣下自居。

  而是脸色肃然,直截了当道:

  “这是自然!到时殿下若来,我必扫榻相迎!”

  心里加上一句,只要你在梦中进了我的跨界交易平台,得了“公共金手指”,真等到那一天,来投奔我的恐怕就不再是区区一位“公主”了。

  闻言,韩禄嫃却已笑靥如花,美得惊心动魄。

  “一言为定!”

  ......

  由天工宝船蜃楼云龙舰伪装成的“五峰旗号”沿着大运河顺流而下,速度远超寻常货船。

  前一刻还只是十几里外的一个小点,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下游。

  甚至倏忽撞上河面上的一团雾气,转眼便现身百里之外。

  但就算是这种神速,也摆脱不了身后悄悄缀上的两道人影。

  “大哥,您只管定位,剩下的交给小弟便是。”

  二帮主【行商】钱泽同样以鬼神法相出窍,跟【金面佛】翁山合兵一处,有些滑稽地骑在一条长板凳上。

  水班行商最擅长的脚上功夫,拥有灵应【神行】,一手挑着自己的货担,另一只手握着缰绳骑到一条木头长凳上,口颂咒言:

  “木马当马,簸箕腾云,急急如律令!”

  长凳好像一匹真的马仰起身子踢蹬两条前腿,带着他们两个踏浪而行,一溜烟儿便不见了踪影。

  到了上三品在世鬼神的程度,钱泽早已凭此神行灵应,得到了雷部神通【急急如律令】。

  律令一开始只是律法的意思,但后来民间和道门内部逐渐出现将“律令”人格化为雷部鬼神的说法。

  《云笈七签》记载,“律令”是雷神麾下的一名捷鬼,形象迅捷,善于疾走,负责传递雷法号令故咒语“急急如律令”有“速速执行,如律令般迅捷”之意。

  这门神通便是举世无双的神行之术。

  飒!

  每当“五峰旗号”跃进数十上百里,两人都能瞬间追上。

  看这一副架势,就算叫它【飞雷神】也未尝不可。

  两人从白天追到黑夜,眼看前面到了天堑江,王澄的座舰却没有继续南下,而是转了一个弯前往上游。

  两人顿时精神一振:

  “他一定是去了鄱阳湖,这次正好一石二鸟,将那龙女也一网打尽!”

第五百零一章 大过年的我多叫亿点人来热闹热闹也是很合理的吧?

  “五峰旗号”在前面越跑越快,翁山和钱泽二人对王澄始终紧追不舍。

  即使路过漕帮位于淮安府的大本营时,都过家门而不入,根本来不及重新带上自己的肉身。

  两人骑着一条板凳,入天堑江,过南直隶,一路奔向上游。

  前面的蜃楼云龙舰速度不仅没有慢下来,还在持续加速,需要钱泽竭尽全力施展雷部神通【急急如律令】才能不被甩开。

  “嗖嗖”的寒风吹在他们脸上像刀割一样,幸亏元神法相不惧寒暑,不然在河面白白吹了一天冷风,过后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金面佛翁山手里捻动佛珠,宣了一声佛号:

  “素闻海船与江船不同,只要出海就必须配置头狮、龙目、尾翼、鳅鱼极四大镇物,但前面那条‘五峰旗号’却是真的邪门。

  也不知道上面安置了何等厉害的镇物,每一次加速都好像航行在万千生灵的梦境之中,只在现实停留片刻又会再次跳跃。

  连贫僧的青莲印都受到干扰,感应时断时续,仿佛远隔千山万水。

  幸亏我们一路尾随紧追不舍,否则真有可能被他甩掉。

  此人敢称大昭双龙,与那第二代靖海王共分水班大运,当真是有几分门道。”

  钱泽也脸色沉凝地点点头:

  “此人和靖海王王澄一样,幼年名声不显,却都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如同彗星般崛起。

  若非小弟深知水班大运从月港开关,疍民除贱籍才开始真正反弹,都要真的以为他们两人是秉承大运而生了。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让这两人继续成长下去。

  他们一旦突破上三品,必定成为我等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等今日拿下了王富贵,除了人人眼馋的水班天命、日进斗金的海贸生意,就这条当世最强采水人王锃的座舰也是我们的。

  无论其中有什么奥妙,也全都得归咱们兄弟...”

  两人一路疾行,以为自己的追踪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早就落入了王澄的节奏里。

  之所以时快时慢,渐渐提速,就是在发现他们跟上之后,刻意吊着两人,让他们只能全力赶路,根本来不及调动半点援军。

  就这,还是【蜃楼云龙舰】只用了自身能在生灵梦境中穿行的能力,没有借助【特里尼达号】的权能。

  否则千里万里也在一瞬之间,累死他们两个也追不上。

  鬼神的神通再强,区区人类又怎么能跟【雷火枢机】这种道法机器比耐力?

  突然,两人眼前又一次失去了“五峰旗号”的踪影,青莲印的感应也变得无比模糊,但他们一抬头便看到了一片云蒸霞蔚的浩渺大湖。

  以在世鬼神的目力都一眼望不到边际,让人误以为来到了大海。

  “鄱阳湖到了!我们直接去找宴夫人的龙君水府,那小子跑不了。跟我来!”

  两位在世鬼神骑着木头板凳冲进鄱阳湖,在水面上极速奔行,穿云破雾,横行无忌。

  哒哒哒...

  到了这里,他们不再掩饰身形,清脆的马蹄声远远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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