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头目和漕帮核心成员见状大怒。
他们漕帮借着罗教和二品靠山在大运河上草菅人命,横行无忌,加上有水运之便一击即中之后立刻远遁千里。
连各地的官府都不放在眼里,区区衙差根本抓不住他们。
就算是总部驻地漕运总督衙门的人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甚至有不少人都是漕帮出身或受他们资助,还有不少官员干脆皈依了罗教。
以前仗势欺人的从来都是他们,何曾被人这样骑脸欺辱?
“兄弟们,不要怕,都给我打回去!
那狗屁总督就是个装大瓣儿蒜的四品,揍了他们咱们立刻南下,朝廷离不开咱们漕帮。”
这份有恃无恐的最大底气不是自己的力量和白莲教分支的影响力,而是他们的不可替代性。
朝廷敢找漕帮麻烦,他们就真的敢让大运河彻底瘫痪。
“跟我上!”
漕帮在各地跟人争夺码头、货场等大规模利益时,也会经常组织数百人的大规模械斗。
械斗前还会抽“生死签”,抽中“死签”的人必须在冲突中赴死或杀死对方,其家属则由组织供养。
漕帮中不仅有庙军鬼卒,还有被罗教教义洗脑,甘愿为组织赴死的死士。
随着两道被严密组织起来的洪流轰然撞到一起...
嘭!嘭!嘭!...
漕帮打手接连倒飞而回,摔在地上呕血三升,有的当场咽气,整支队伍都被【龙鲸锐士】摧枯拉朽一波推平。
在一个道法显圣又与世俗社会高度绑定的鬼神世界里,一个帮派、宗门无论再怎么强盛,都永远无法改变一个事实——王朝才是最强的宗门!
漕帮和罗教私下里培养的些许庙军鬼卒,面对跟随王澄从一场场血火厮杀中淬炼出来的龙鲸锐士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他们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来自官府的暴力铁拳镇压,很硬,很强,也很疼,而且不讲半点道理。
随着众多双手沾满血腥,债业缠身的漕帮成员被活活敲死。
许多人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终于意识到帮派之间的普通械斗跟有组织性的战争完全就是两码事,纵横南洋的南洋总督王富贵也并非什么绣花枕头。
“祸事了!”
站在码头另一座茶楼上的粪霸林桂生不是瞎子。
在看到王富贵和嘉善公主肩并肩一起出现的时候脸都要绿了。
当初他从阴阳二界夹缝里逃出来的时候,可是被王澄当场俘获,结结实实卖掉了自己的一颗“忠心”。
连漕帮的具体情报都是他给透露出去的。
其中或许有一点点想要找王澄助拳的私心,但改变不了他对王澄比对自己亲爹还要亲的事实。
偏偏这个时候儿子林枫还在叫嚷:
“爹,两家的比斗被那个王富贵打断了怎么办?咱们真得给那些老太监出更多钱才能抢到嘉善公主?
这王富贵口口声声说是我们冒犯公主,我看明明是他自己在觊觎嘉善的美色,这才借机生事。
书社到底干什么吃的,怎么还没有除掉这个碍事的混账?
让我们的人也上吧,那些出手自带金汁的【五谷轮回兵】就算打不死他们也恶心死他!”
啪!
林桂生扭头,一巴掌扇在不停叫嚣的儿子脸上,厉声怒斥:
“你才是混账,给老夫住口!”
然后无缝衔接,换上一脸谄媚笑容,对楼下坐在轿中连动都没动一下的王澄传音道:
“大人,小人林桂生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早先不知道您也瞧上了那位嘉善公主,小人这才失心疯向司礼监报价,触了您的眉头,您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回。
我们粪帮愿意将功赎罪。
小人也知皇家最忌讳公主嫁入勋贵重臣之家,以免权臣干涉天家皇权。
但您只要点个头,我们林家立刻不惜一切代价,砸重金从那些老太监手里将公主买下来。
对外以吾儿的名义与之成婚,给朝廷一个交代,实则将公主养在外面给您当个侧室如何?
到时候,我将犬子的外貌炼成刺客的‘蛰虫虫穴’披到您身上,连光明正大的洞房花烛都是您的。
小人保证,犬子只要敢看公主一眼,小人就立刻把他的五肢打断!”
王澄听到这一番跟当初张太岳当媒人时如出一辙的话,不由感慨两个“嘉善”真不愧是命运镜像,连这份“你要老婆不要”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朱素嫃那边是对靖海王王澄说的,韩禄嫃则是对南洋总督王富贵说的。
但是,王澄虽然相信林桂生有这个能力办到,却不准备接受,他有更好的方案拉韩禄嫃一把。
随口告诫道:
“你只要出手搅黄了这次公主招亲就行,剩下的不需要你多事。
最强的漕帮本官自会帮你解决。”
林桂生哪里会有异议?连连应是。
与此同时,漕帮翁家父子看到抱头鼠窜的手下,还有温顺留在王澄身边的嘉善公主,两张脸全都阴沉如水。
翁亮早将嘉善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看到她跟另一个男人亲近已然怒不可遏:
“我一生阅女无数,只看她含情脉脉的眼神就知道,这个贱人早就跟那该死的王富贵有奸情!
不行,我这就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可刚刚转身就被金面佛叫住:
“站住!这里可是京城,不是让你随意撒野的地方。你想引来三大营还是白鳞卫?”
翁亮却不服气,梗着脖子争辩道:
“爹,您可是堂堂二品在世鬼神,对付一个区区四品何必瞻前顾后?
只有弱者才需要阴谋诡计,强者只需要堂堂正正碾压过去。
只要您出手,碾死他还不是跟碾死一只臭虫一样容易,您顾虑的无非是朝廷事后追查。
可就是为了等那个最佳的出手时机,这王富贵开月港,设钱庄,价值在皇帝心中又提升了好几级。
如今他都正面骑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还要继续等?”
翁亮的这番话也让金面佛哑然失语,随后有些自嘲摇头:
“吾儿说的没错,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为父大概真的是老了,万事追求稳妥,却是忘了当初建立漕帮时,我们三兄弟也是经历无数苦战甚至险死还生才走到今日。
行了,你在这等着,为父这就去宰了他。
不出数日,为父就将你的最后一个明妃也给带回来。”
七宝化身身上一道灿然佛光一圈圈荡开,渐渐被一尊真正的二品鬼神法相取代。
却是金面佛远在淮安府的本体法相出窍,借化身降临此间。
虽然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冲突,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加上肉身法庙坛城不在,导致力量衰弱三分,但擒杀小小的四品照样可以轻松碾压。
“至于击杀封疆大吏的后患?哼!”
金面佛冷笑。
白莲教的诸多分支对教主韩家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当年,就算韩林靠着【独眼石人】夺取了天命,最后也是白莲教教众充当基层班底将他送上皇位。
可这位教主转头就打压圣教各法脉,严格限制度牒发放,进一步控制就职天班职官的数量。
不允许他们过分侵夺王朝龙气。
十几年前,要不是礼部僧录司说什么都不愿意多给他一个天班名额,他又怎么会让资质最好的幼子翁亮去当什么【密藏僧】?
事实上,朱家十六帝的天命只剩十一帝,整个王朝加速衰落,除了本身夺取的龙气有限之外,也少不了各路的野心家对整个王朝的敲骨吸髓。
其中本质上就是邪教的白莲教也出了大力气。
即使披上了国教的外衣,也跟正派扯不上关系,气运金龙额外冒出来的诸多龙头中就有他们的一颗。
纵使到现在白莲教已经当了两百年国教,依旧被正统佛门视作“附佛外道”或“秘密宗教结社”,从来不被佛门正统承认过。
一旦失去国教地位,他们的特色职官法位【十住菩萨】恐怕当场就会从天班除名。
到如今王朝末世,白莲教自然重新露出了邪教的本质。
罗教、红阳教、混元教、焚香教、老君门教、大乘教...等等分支教派遍地开花,渐渐联合起来想要夺走韩家对教内天班法位的垄断。
甚至准备撇开韩家另立一教,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日月圣教!
只等教中诞生一位天人化生的一品在世鬼神,能跟“教主”分庭抗礼就会立刻执行。
故而,就算他金面佛干掉一个封疆大吏有被发现的后患,但朝廷投鼠忌器之下,未必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过于逼迫他们这一群“原始股东”。
嗖——!
金面佛屈指一弹,一朵无形的莲花符印便偷偷烙印到了王澄的官袍上。
“王富贵来的时候没有被大运河沿线的任何一个帮众看到,他必定有特殊的水遁之法。
可惜,就算你能一遁千里,今日也别想逃出贫僧的手掌心。”
第五百章 猎杀和反猎杀(月底求票)
短短片刻功夫,胆敢暴力抗法的漕帮帮众就已经没人还能站着,伤了一片,也死了一片。
那些浑身骨断筋折,再也不能出去仗势欺人的幸存者也只敢低声呻吟,生怕一不小心引来那个煞神关注,再让那些庙军鬼卒一刀鞘下去结果了自己。
王澄这才施施然走下轿子,站在躺了一地的漕帮帮众面前,像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口道:
“这次本官只是小惩大诫。
再敢帮你们那废物少爷打公主殿下的主意,本官定上奏陛下罗教心怀异志,图谋不轨。
到时天兵一至犁庭扫穴,破尔祖坛,勿谓言之不预也。”
其实他也知道,大昭王朝现在是满头虱子无处挠,中枢无论是谁都不希望看到自己无限攀咬,把“白莲教诸法脉”这个脓包给当场捅破。
更不用指望什么神兵天降将这邪教犁庭扫穴。
暂时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好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这大运河终点站的天子脚下,借公主的婚事为由头对漕帮和罗教“啪啪”打脸,果然就算是泥人也坐不住。
眼角余光落在自己衣角某处的莲花符印上,奇货可居第一时间看出了它的虚实:
【青莲印:白莲教秘卷道书《佛说皇极结果宝卷》残卷所载异术,没有任何杀伤力,却能在三日内时时定位宿主位置。
凡境界低于施术者几乎不可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