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狂风化作无数青黑色的恶鸟,团团包围了地上的大蜘蛛,在一帮师爷的身上一通乱啄注入疫病。
啾啾啾...
可惜,目前这种状态下的邪祟已经难以分辨到底是生还是死。
瘟部神通再强也杀不死死人,天然就被对方克制,效果并不明显。
韩禄嫃目睹此景不由花容失色,本能射出了自己的一口【万里长虹剑】斩向绑住韩载垕的漫天蛛丝。
“皇兄!我来助你。”
只可惜这一位五品青萍道士没有带自己的庙军鬼卒,全力斩出一剑也只是斩断了“来俊臣”的一根蛛丝。
随后就连那口飞剑都被其他蛛丝捆住,强行融合到了蜘蛛的身体里。
而嘉善公主这位天潢贵胄的出现,也吸引了两个“刺客”的注意力。
各有一张癫狂、贪婪的脸朝着她转过来:
“又有天子气...吃!吃!吃!”
那种毫不掩饰的恐怖食欲,让韩禄嫃从心底里生出刺骨寒意,好像赤身裸体暴露在了数九寒冬,一时三刻就会冻毙当场。
当金吾卫指挥使上半身的某一朵肉瓣分身,猛然朝她射出一箭时,这位跟自家皇兄一样没什么斗法经验的公主几乎只能引颈就戮。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丝绝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铛!
却只听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嘉善公主惊喜发现自己毫发无伤,重新睁开了眼睛,却见一柄通体银白带着紫色雷纹符印的神兵【麒麟尚方锏】挡在自己面前。
那一支穿金裂石的狼牙箭撞上它,就像稻草一样被瞬间弹飞。
然后才听到王澄的低声自语:
“果然,延康末法,列仙争位的序幕已经开始。
所有邪祟、仙渣、尸解仙、潜龙...不仅想吃【真龙天子】,还吃储君,吃皇子,吃亲王,吃藩王,吃公主,吃一切天潢贵胄。
幸亏公主的优先级比较低,在大昭也没什么继承权。
要不然你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早就被那些隐藏在权贵中的‘毒虫’给生吞活剥了。”
韩禄嫃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强行压抑住嘭嘭乱跳的心跳,追问道:
“王制军,你说什么?我和皇兄为什么会被吃?”
王澄没有为她解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了一声:
“殿下,自己找地方坐好,摔下去臣可不负责。”
王澄随手将她抛上自己的龙背,韩禄嫃惊呼一声,连忙侧坐龙背,伸手死死握住王澄背上的金色鬃毛。
下一秒,耳边便风驰电掣,她不得不空出一只手压住自己石榴色绣金马面裙的裙摆。
王澄手握两柄膨胀十倍,好似房梁一般麒麟尚方锏窜了出去。
风雷激荡之间,猛然抡圆铁锏,朝着那只“蜘蛛”便是一个从下到上的大力劈斩。
狂暴的元磁之力推动着锏身挤压空气发出刺耳的气爆,地面积雪被罡风席卷而起,化作一记声势骇人的摆尾神龙。
轰隆!!!
下一刻,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人的漆黑蜘蛛就被拦腰斩成两截。
一截由无数张脸组成的头部还死死咬着蛛丝,想要把韩载垕拖下来。
另一截躯体被远远炸飞,瞬间分裂,变成一堆黑色小蜘蛛,向着四面八方飞速逃离。
“哪里跑?”
王澄的瞳孔忽然化作方形钱眼,飞速收缩扩大,瞬息之间便锁定了所有目标。
稍微调取了一丝雷部神通【两仪万化】的权柄,猛然掷出手中的麒麟尚方锏。
一点亮到刺眼的银色锋芒,悍然碾碎面前激荡的风雪,铁锏借漫天雷光化形雷龙,俯冲摆尾像扫把一样将所有蜘蛛化作飞灰。
同时反手又将另一支铁锏捅进了剩下半截“蜘蛛”体内。
至刚至阳的雷法最克制邪祟、仙渣。
炸裂的雷光中“来俊臣”当场消散回归民俗传说,剩下的仙渣也炸成一地焦尸。
王澄在突破陆地神仙之前,收拾这种邪门的东西可能还需要费一点力气。
突破之后,连完整的神通都不用,三拳两脚就轻松解决。
甚至就算是二品在世鬼神当面,王澄也敢正面刚一刚。
“公主请下龙吧。”
韩禄嫃看到本来无人能挡的刺客竟在王澄手下这么不堪一击,不由杏眼圆睁,看呆当场。
听到王澄提醒才反应过来,自己表面骑的是龙,实际上却是骑在一个男人身上,还是一个外表、气质俱佳的男人。
连忙翻身跃下龙背。
落地时,云英未嫁的公主已是满脸羞红。
好在被脸上一条红色面纱遮住,外人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而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心底升起一阵酥酥麻麻的异样。
这个时候,陆云尘也解决了金吾卫指挥使,跟变回人形的王澄一左一右架住了韩载垕。
后者脱离天工密宝,全靠自家帝党的左膀右臂撑着,才没有瘫倒在地,用力喘了几口气,对两人感激道:
“第二次了。两位爱卿又救了孤一命。”
然后又看向地上被他们两个大卸八块后还在蠕动的尸块,脸上的惊魂未定久久难以消散:
“他们本是大昭忠臣,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为什么要行刺孤?”
又扫视一圈跪倒一地的十二卫官将、兵卒,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冷战。
除了多次救驾的陆、王二人,他现在看谁都像是——总有刁民想害孤!
王澄看着身边这个每次都被老父亲绍治皇帝坑的倒霉孩子,心里也幽幽叹了一口气。
忠臣为什么变刺客?
除了“延康末法,列仙争位”的必然性之外,当然是因为那些吸了【芙蓉升仙散】的“毒虫”早就不再是人了。
不要说是害你,就算让他们害自己全家都不带有丝毫犹豫的。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上鬼花魁,青楼秘药
就当两个“毒虫”刺客在西垂的日暮中倒下时。
内城教坊司、青楼扎堆的勾栏胡同内,最近声名鹊起的金美楼内已经点起灯火,迎接各方达官贵人。
楼内顶层一间最为富丽雅致的闺阁里,金美楼的头牌花魁王美娘正在招呼着一位贵客。
虽然衣着并不华丽,只是普通富商的打扮,一身久经战阵的血火肃杀之气却难以掩饰,如果仔细闻一闻还能闻到腌入味的火药味。
全京城能符合这种气质的达官贵人一共也没几个。
神机营提督曹文瑞便是其中之一!
众所周知,京城皇宫卫戍之职由三大营: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负责,就算最底层的士卒也个个都是庙军鬼卒。
最高统帅“总督京营戎政”为一品都督刘焘,还有“协理京营戎政”为正二品兵部尚书张鏊。
两人再往下便是各营的提督、总兵。
严格来算,京营卫戍系统的前五号人物中,必定有这位神机营提督曹大人的一席之地。
当然,这只能说明他在官场的地位,却不能说明他实打实的本事。
给皇帝做安保工作,第一不是能力而是忠心,此人虽替皇帝掌管神机营,本身却只是个四品职官罢了。
“曹大人,上次您说,正旦大朝贺当日是您由负责守卫奉天殿吧?皇帝当面,百官下跪,你不跪,想想就威风呢!”
烛火下,花魁王美娘纤秾合度的娇躯上只披着一件淡青色的水光薄纱裙。
像是暮春时节河面将散未散的薄雾,虚虚地笼着她比春水更柔更软的身子。
火光摇曳间,那件纱裙一下子活了过来,在精致的锁骨洼处聚成一泊清幽的光,又滑过柔滑肩头和动人脊线款款流淌下去,终在腰肢处收束成一抹动人心魄的光影。
当她在闺阁中走动着倒酒、布菜时,水光纱便与烛火光影缠绵,莹白肌肤的冷色从纱的孔隙里透出来,竟比月色还要动人。
“美娘!”
曹文瑞看着眼前这位美人心肝发颤,眼睛都要痴了。
本来作为一位以忠心干练著称的皇帝亲信,他不可能对外人说皇城的卫戍细节,更何况还是正旦大朝贺这种一年中最重要的场合。
但此时色与魂授之下,心里除了美人再也顾不得其他,面带自得道:
“正旦乃新旧之交,神机营本就有防备大邪祟【年兽】的职责,年年都少不了我们。
届时,流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原来是这样,小女子真是长见识了。大人请饮酒。”
看起来年岁不过双十年华的花魁娘子,弯腰端起桌上的一只鎏金银壶,赤足踏在织着莲花的波斯地毯上向曹文瑞走来。
足踝纤巧玲珑,薄薄的脚背弓起一道月牙似的雪弧,趾尖涂着殷红的蔻丹,每一步都像将花瓣轻轻踩进羊绒里,美的让人心颤。
踝上一圈极细的金链,缀着小铃,走动间荡开细碎的铃音,让曹文瑞恨不得钻进她裙下去找一找那铃珠。
很快,花魁便带着一阵香风坐到他的怀中。
王美娘却没有拿杯子,酒壶也被她放到了地毯上。
她对不明所以的曹文瑞勾魂一笑,突然从柔滑纱裙下探出一条修长白皙,毫无瑕疵的美腿,足尖一勾就将酒壶以一字马的姿势挑过了头顶。
壶口微微倾斜。
“滋溜”一道亮晶晶的丝滑酒液流出,精准落到了花魁清瘦的锁骨窝里,不多不少刚好一杯。
似是在白玉杯中注入酒液,无论是这酒具,还是美酒,不用喝也已经让人醉了。
就算曹文瑞出身不凡这些年混迹官场也见多识广,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还是花魁主动将温玉般的玉杯送到他的唇边,娇滴滴道:
“大人,您还不满饮此杯?咯咯咯...”
后者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连忙把嘴凑了上去。
他却没有发现,闺阁一角的青铜香炉中阵阵烟气正借着美人馥郁体香和甘美酒水为引,以远比平时凶猛十倍的剂量融入自己的体内。
然后气血奔涌之中,一把抱住美人....
飘飘欲仙,如临仙境。
曹文瑞只感觉自己上了年纪渐渐力不从心的身体重新变得充满了力量。
由衷感叹:“多亏一个月前金吾卫指挥使龚文成那小子邀请我来这金美楼中试过一次,不然我这岁数又如何能享受到此等极乐?
就算是有钱有权,也早就没有了这个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