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因为动手动脚,被她抬手扇了一耳光,反而...激动开心的晕了过去。
而只需看她那一顶凤冠便知,这不是那位曾经嫁过父子两代帝王的“女帝”又是何人?
当然,这只是后世读此书的淫虫们想象中的绝代风华。
每个人看她时,看到的都是自己审美观中的“女帝”,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女帝。
哪怕是【晏公】这等没机会带女婿一起去见识见识大场面的老玩主,看到他们恐怕也得甘拜下风,赞一声:
“会玩!”
“此间乐不思蜀也!”
【官杀攻身格】高仁高精忠也同样列席其间,身处第三层代表二十四节气“清明”的那一条边。
“清明”便是他的义父凤洲山人兰陵笑笑生传承的大中正尊号,尊号加身立刻就是一位四品职官。
高仁坐在义父身后,也被自己心目中的绝美女帝倒了一杯酒,看着眼前完美契合自家审美的绝世美人,心头火热:
“这龟山书社果然大有前途,我高精忠要继续往上爬,要成为二十四位大中正之一,要得到二十四节气尊号。
要成为女帝的入幕之宾。
还要学义父和各位士绅豪门的家主,在最上流的社会做最下流的事情!上流的美女就该配下流的我们啊!”
脑海里突然就理解了自己曾经的老大【黑麒麟】毛海峰。
“把义父的儿子们全都扫地出门,继承他的一切土地、财富、地位、人脉,是我高仁不可推卸的责任!
振兴高家,我辈义不容辞。
义父什么时候才能死啊?我都等不及了。”
正常情况下,只有本身职官法位与空缺的二十四节气对应,才能被“九品官人法”选中,成为大中正。
小说家的灵应【虚实】恰恰来自清明第三候,虹始见。
虹,音洪,阴阳交会之气,纯阴纯阳则无,若云薄漏日,日穿雨影,则虹见。
所以凤洲山人才是清明。
但那些诗书传家的天班【儒士】却是例外。
他们的灵应是来自处暑第二候“天地始肃”的【不器】,取君子不器之意。
可以是任何一个行当的领导者,不受法位限制,成为二十四节气中的任意一位。
高仁没有走正常晋升流程,而是被兰陵笑笑生直接赋予了一道【小说家】法位,能窥伺的也就只有“清明”的位置。
或者是白水郎对应的节气“雨水”也有可能。
可惜这两个位置全都有人了。
“诸位同道,静一静,请听本官一言。”
高仁循声看去。
开口的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秋分】,脸色模糊看不清具体的身份,倒是身上的官袍十分别致。
大昭官服补子绣着禽兽,文官为禽,以示文明:仙鹤、锦鸡、孔雀、云雁...
武官为兽,以示威猛:狮子、老虎、豹子、熊、彪、犀牛、海马....
此人官袍的补子上却不是“文禽武兽”中的任何一种。
而是一只狡诈阴笑的狐狸和一只得意洋洋的灰毛大老鼠,合起来便是“城狐社鼠”!
“且夫狐者,人之所攻也;鼠者,人之所熏也;臣未尝见稷狐见攻,社鼠见熏,何则?所托者然也。”
国家里的贪官祸害就像是藏在城墙里的狐狸,躲在神庙里的老鼠一样,要想捕杀却又不得不有所顾忌。
要挖掘狐狸,恐怕要把城墙弄坏;要用火熏死老鼠,或用水灌死老鼠,又怕毁坏了神社庙宇。
身上穿这种官袍,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依仗权势作恶,难以驱除的小人。
据高仁所知,这位【秋分】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上三品在世鬼神,属于核心成员中的核心成员。
还是这次天降异象“五色鼠妖,国有巨贪”的直接推手!
本来花费数年时间引导鼠患是为了倒严做准备,这次因为突如其来的不死药乱入,顺势就把火给烧到了皇帝头上。
也是为龟山书社真正的首领【立春】,发动那件克杀社稷主的符应镇物做铺垫,以期达到最强大的效果。
“皇帝本是神州最大的世家,与我等也应当是同道。
但他们在成为皇族的那一刻,便与我等立场对立。
两脚羊总共只有那么多,你多吃,我势必只能少吃,你少吃我才能多吃。
试问,以天下之力,民脂民膏供养一家一姓是何其荒谬?如此贪心也不怕被活活撑死!
大昭宗室每年都要消耗全国三成的岁入,他们才是这神州中最大的那头肥猪硕鼠。
如今这大昭的天下又哪有古时皇帝与士大夫共治的盛世景象?给我等的俸禄连弱宋都不如,韩家皇帝简直是倒反天罡!
更何况那昏君竟然还妄图长生不死,永远压我们一头。
各位,是可忍孰不可忍呐?”
在座所有人屁股决定脑袋。
所处的阶级就决定了他们的立场,个个都在义愤填膺:
“绝不能忍!”
“诛杀昏君,替天行道!”
【秋分】压了压手继续道:
“实话告诉诸位,我们龟山书社手中能克制社稷主的符应镇物不止一件。
但我们曾数次出手,那昏君都因为机缘巧合逃过一劫,如今他在位四十年,竟成了大昭历代皇帝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
本身的道行也修到了一品。
如今不得不请出压箱底的一国之宝,【立春】首领和数位先生已经开坛做法。
若无意外,今夜便是昏君授首之时!请看!”
高仁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龟山书社的高层根本没有准备等到那颗【五脏归真丹】炼成,便要提前送皇帝上路。
就算是一次失败,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限摆在那里,后面还有机会继续补救。
随后,万象神宫中央光影交织,竟呈现出了血月之下玉京城中的画面。
吱吱吱...
突然鼠鸣大作,鬼门洞开,五色鼠妖仿若潮水般蜂拥而至。
普通成员为自家秘密结社竟能突袭皇城,谋害一位社稷主而兴奋到战栗。
只有【秋分】等一众知道内情的上三品在世鬼神却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引来的五色鼠妖怎么会这么少?”
......
皇城中戒备森严。
绍治皇帝是何等聪明的政治怪物?
民间刚刚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立刻意识到这是冲自己来的,比王澄发现不对劲还要早得多。
命令最精锐的庙军鬼卒三大营将京城围成了铁桶。
五军营:编有步军和骑军,负责日常操练京卫及来自北方诸州治都司的轮班马步官军。
三千营:除了巡哨,主要还负责皇帝仪仗如执掌龙旗、宝纛、令旗等。
神机营:专司火器,大昭最早的成建制火器部队。
京营精锐尽在于此,鼠群才刚刚出现,便有巡哨当空射出了示警号炮。
啪!
一声爆响,将半个京城都给惊醒。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国之宝:汉文帝罪己诏!
绍治皇帝所住的西苑,顾名思义就位于皇宫西侧,地处西苑门与西安门之间,是一处营造精美的皇家园林。
自从太宗皇帝将帝都搬迁至玉京城开始,朝廷便在西苑的这一片地区大兴土木。
至绍治一朝,除诸多的宦官机构设立在此之外,连皇帝都抛弃危机重重的皇宫跟着住了进来。
老道士在这里修行了二十年,大昭王朝“天规地矩”的核心都从皇宫转移到了这里,虽无九重宫阙护卫,却依旧是一堵铜墙铁壁。
西苑外围驻守着三大营精锐,内部则是白鳞卫和御马监麾下的腾骧四卫营。
“陆同知,真是年少有为,此番立下大功,从地方卫所直入京师,从此简在帝心,前途无量。
咱家远远见了你还有这身飞鱼服,还以为是老陆指挥使当面呢。”
“原来是程掌印,您过誉了。晚辈比起爷爷还差得远,要说忠君体国之道,下官还是要向您老多多看齐。”
仁寿宫外,两队巡视的人马相遇,隔着老远便互相拱手。
一方是御马监掌印太监程恭,他手中掌握腾骧四卫营,提督西厂,是皇帝手中直属的亲军力量,理所当然也在宿卫之列。
另一队便是刚刚重归白鳞卫,从地方小军头正三品镇海卫指挥使,升任白鳞卫从三品指挥同知的陆云尘。
表面看起来品级微降,但谁都知道官员含权量跟品级关系不大,而是跟距离权力中心的远近呈正相关。
表面同样是三品,但后者的权力又扩大了何止十倍?老太监一句“前途无量”的评语其实已经十分含蓄。
陆云尘从镇海卫回归京师后,先是偷偷把已经私定终身的韩淑书安置在了自己名下众多宅院中的一座。
然后他连家都没回便直接搬进了西苑,贴身保护绍治皇帝。
外有“九品官人法”这柄利剑悬在头顶,他们两个也成了最受老道士信任的自己人之二。
连陆云尘那位已经接过老父亲衣钵,升任指挥使的三叔陆绎都比不上,因为后者有孩子。
纵使社稷主生了一双法眼,也看不穿身边宫人胸膛里的那颗心是黑还是红。
但利益绑定之下,皇帝一旦身死,他们两家也要被打落尘埃。
无数政敌一拥而上,把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利益的纽带比人心更值得信任。
陆、程两人都是天子近臣,自然知道一身富贵所系的东西是什么。
短暂寒暄后,不约而同扭头看向仁寿宫日夜炉火不熄,还有一个多月才能炼成仙药的丹房。
两张脸上全都有些沉重:
“我等皆知,五色鼠妖只是前戏,是为了调动全国上下滔滔民意逆冲君王。
真正厉害的是后面那件能以此‘天人感应’为引,裹挟民意将社稷主打落尘埃的符应镇物。
除此之外...”
除了虎视眈眈的外敌,另一件内忧更让他们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