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侧身让开。
这时,安怡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到那青衣人眉间有一颗黑痣,她当即认出这正是昨天暗中偷袭将她重伤的那人。
此时,
那小个子蒙面人趴在书柜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便打开他带来的那个小箱子,取出一根细小的铁丝伸进锁孔里捣鼓起来。
过了一会儿,
他收回铁丝,说道:“这个锁不是一般的锁,里面有机关,如果强行打开就会触发,到时候,里面的东西就会毁于一旦。”
青衣蒙面人说道:“你能造一把打开这锁的钥匙吗?”
小个子缓缓说道:“单纯的钥匙我是能打造出来的,但是,我现在无法确定这个钥匙对重量有没有要求,如果是那种对重量有要求的,就必须是固定材料,否则,轻重不一样,也会触发机关。”
青衣蒙面人说道:“你专做这一行的。你还分析不出来吗?”
小个子无奈道:“你得给我时间啊,我又不是神,必须要慢慢琢磨才能弄清楚这锁的具体要求。”
青衣蒙面人想了想,说道:“是汉白玉。”
“什么?”小个子疑惑道。
青衣蒙面人说道:“昨天我们遇见药王谷安怡,陈家那钥匙现在在她手里,当时我看到了,应该是一块汉白玉玉佩。”
小个子连忙道:“那这就好说了呀,我现在再看一看,将具体形状弄清楚,到时候用汉白玉制一枚钥匙出来就行。”
说着,
那小个子又拿着铁丝去研究锁孔,一边弄一边说道:“你们俩注意望风啊,外面有不少县衙捕快呢!”
“嗯,你做你的事情就好了。”青衣蒙面人说道。
这时,
衣柜里,顾观棋微微低头,
安怡脸颊通红地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瞬间,顾观棋与安怡同时出手,两人破柜冲出。
顾观棋一掌拍向青衣蒙面人,而安怡则一掌拍向那紫衣蒙面人。
两人分工明确,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
安怡虽然是女子,但掌风凌厉,破空声尖锐。紫衣蒙面人反应极快,不退反进,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真气激荡,劲风四散。紫衣蒙面人只觉一股浑厚绵长的内力从对方掌中涌来,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浸出一缕鲜血。
同一瞬间,顾观棋一掌拍向那青衣蒙面人。这一掌极快,掌风过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青衣蒙面人瞳孔骤缩,双掌齐出,拼尽全力迎了上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青衣蒙面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青砖墙壁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面巾脱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面色苍白,颧骨高耸,此刻满是惊恐。
他从墙上滑落,瘫坐在地,浑身绵软,动弹不得。
顾观棋收掌之时,左手抬起,屈指连弹。
两枚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流星。
“噗、噗——”
紫衣蒙面人和那小个子甚至来不及反应,身子便猛地一僵,被钢珠点了穴道,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从破柜而出到三人被制,前后不过两息。
顾观棋甩了甩右手,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掌心处有数股诡异的真气正在往经脉里钻,阴柔诡谲,如丝如缕,正是七部销魂掌的真气。
他冷哼一声,先天功运转,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的清气,那几股真气便被逼了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顾观棋……”
瘫坐在地的青衣人看着顾观棋,瞳孔中满是震惊:“你居然还活着?”
顾观棋低头看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青衣蒙面人没有回答,嘴角突然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那血液浓稠如墨。
他脸上浮现出一层青灰色的死气,眼神迅速涣散。他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歪倒在地,再无声息。
顾观棋脸色微变,然后第一时间伸出左手捏住小个子蒙面人的下巴,真气一放,小个子的面巾飞落,嘴里震飞出来一颗米粒大小黑色药丸,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便化作一滩黑水。
安怡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冲向那紫衣蒙面人,想要阻止他服毒。可那紫衣蒙面人咬得更快,她伸手捏住他下巴时,毒药已经咽了下去。
紫衣蒙面人眼神渐渐失去焦距,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三个人,只有那小个子没来得及服毒。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绝望,说道:“你杀了我吧,顾观棋,我们这些人都是受过训练的,你逼问不出什么的。”
顾观棋当即就准备施展千针百孔。
这时,安怡开口道:“顾师弟,还是我来吧!”
顾观棋收了针,道:“行,师姐你来。”
安怡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银针包,展开来,一排细如毫发的银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安怡取出一银针,捏在指尖,抬头看向小个子,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有一套针法,名叫‘问心针’,以银针刺入脑部穴位,配合真气催动,可让人心神失守,问什么答什么。只是……”
她顿了顿,手中的银针在阳光下微微转动,“此针法对大脑有损伤,轻则痴呆,重则丧命。你若现在愿意开口,我便不用这套针法。”
小个子咬着牙,眼中满是挣扎,却依旧一言不发。
安怡便不再多言,手指捻动银针,快速刺入小个子头顶百会穴,又连刺数针,分别入神庭、本神、脑户等穴。每一针刺入,她都会渡入一缕真气,那真气温润绵长,顺着银针渗入脑部。
小个子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眼神渐渐变得迷离,瞳孔失去焦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怡收回手,站起身来,看着小个子,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小个子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空洞,像是在梦呓:“四极殿……杀手……”
安怡问道:“陈家祖宅这些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是。”
安怡与顾观棋对视一眼,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杀陈家的人?”
“找明月珠。”小个子说道。
“明月珠是什么?”
小个子麻木道:“不知道,这是殿主要的东西,我们只负责找。”
安怡问道:“你们殿主是谁?”
“四极殿南极殿主朱雀。”
安怡问道:“朱雀在哪里?”
小个子说道:“我只知道他现在在云州,具体位置我不清楚,都是他主动联系我们。”
“你们有多少人在云州?藏在哪里?”安怡问道。
“不知道,”小个子说道,“我们杀手都是单线联系,也就这次是由殿主召集才汇聚起来,我们这一批一共有十五人,专门负责找明月珠。昨天被杀了三人,除了我们这里三人,还有九人如今住在宝山县的云来客栈,伪装成外来行商。”
安怡指向书柜里的锁孔,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里藏着明月珠的?”
小个子说道:“前天晚上,我们活捉了陈家那个老头子,逼问了他一个时辰,从他口中得知这个机关,但是,钥匙被带走了。”
安怡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来这庄园里时县尉刘冲所说陈老爷子死前遭受了折磨,现在想想,一个时辰的折磨,定然是非常的凄惨。
这时,顾观棋问道:“你们为什么认识我?”
这时候,小个子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了,依旧很麻木地说道:“你是四极殿南极殿如今最大的目标。”
“有人请你们四极殿杀我?”顾观棋问道。
“是。”
“是谁?”顾观棋问道,“是阉党吗?”
“不知道。”小个子说道:“我们四极殿接生意,只看报酬,不问雇主是谁。但殿主之前说的话来看,不一定就是阉党,他说朝中那些人都是些老谋深算的阴险之辈,谁真谁假、谁忠谁奸很难说。”
顾观棋问道:“那为什么你们会以为我死了?”
到了这时候,小个子已经满脸都是鲜血了,显然是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但他毫无反应,依旧说道:“因为殿主在半个月前已经返回云州了,他从未失手过,所以,我们便以为他已经杀了你和闫望川。”
顾观棋明白,
应该是朱雀找了他一段时间没找到便返回了。
不过,这样也好,
按照这个时间计算,对方比他们先一步离开青州,那就没有去伤害其他人的打算了。
不过,
这暗中被人虎视眈眈的感觉非常不好。
“顾师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安怡说道:“这人的精神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没了。”顾观棋说道。
安怡微微点头,然后伸手将银针取下。
下一刻,
那小个子浑身一颤倒在地上,七窍流着血没有了反应,没有死,但已经没有了意识。
“师姐,你这一手审讯针法不错啊,能外传吗?”顾观棋问道。
“能,你若是想要我教你便是,”安怡说道:“不过,这套针法效果因人而异,如果遇到意志力强大的,就没什么用了,不但问不出东西,反而会因为意志对碰让对方直接身死。”
“学一学总没坏处,技多不压身嘛!”顾观棋说道。
“行,我到时候教你。”
“多谢师姐,”顾观棋拱了拱手,又说道:“师姐,听刚刚他们几人说的话,打开这个机关的钥匙在你手里?”
安怡微微颔首,道:“昨天我碰到陈家小少爷的时候他给我的。”
一边说着,她便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然后插进了那个锁孔里。
下一刻,
墙体里传来一道机括声,一小块墙体分裂开,里面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紫檀木盒子。
安怡将盒子取出来,指尖轻轻扣住匣盖,缓缓向上掀开。
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素色绒缎,一颗通体雪白的琉璃宝珠静静卧在中央,莹润剔透,不染半分杂色。珠子流转着温润的微光,即便在寻常天光之下,也自透出一层清浅莹亮,仿佛将月华尽数凝于其中。
她下意识凝神细察,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奇异能量自宝珠内部隐隐漾开,虽未外泄分毫,却真切可感,沉稳悠远。
“这就是明月珠吗?”顾观棋说道。
“应该是这个了,”安怡说道,“顾师弟,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把它带去九元郡交给陈家家主,也好了解这明月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