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观棋。
这一刻,她眼中那妖异的暗红色缓缓消退。
她问道:“这一剑……也是天外飞仙?”
“嗯,顾观棋的天外飞仙。”
顾观棋答道。
文秋池微微一怔,
她听明白了顾观棋的意思,
同一种武功,在不同的人手里,是不一样的风采。
之前的天外飞仙,是武功的风采,
而此刻的天外飞仙,是顾观棋的风采。
“厉害!”
文秋池赞叹了一声,她的身子开始向后倾倒。
? 第二十二章 :林有容VS姜白鲤(求月票)
“师父——”
火凤凰惊呼一声,
她快速冲了出来,抱住文秋池,眼睛通红。
“带教主走!”
雷鸣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然后他提着刀冲出。同时,还有不少观音教的人也都跟着朝顾观棋冲了过去,眼中满是绝望中的疯狂。
一时间,刀光剑影,寒芒闪烁。
几十个人朝着顾观棋扑了过来,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赴死的决绝。
而同一时间,姜白鲤、林有容、戚长空等人也冲了过来。
姜白鲤的身法最快。
都没让顾观棋再出手,她的身形如同一条素白的丝带,在风雪中飘然而至,双手拍出,瞬间击飞几个冲在前面的人,然后转身便掠至雷鸣身前,一掌拍出。
那一掌轻飘飘的,仿佛不带半分力道。
可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而此刻的雷鸣,丹田里没有多少真气,整个人就靠着一股子赴死的决绝在支撑而已。
面对着姜白鲤这一掌,他根本没法躲避。
“砰——”
掌风袭来,
雷鸣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瞬间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林有容紧随其后。
她的轻功虽不如姜白鲤那般轻盈,却也极快。一步踏出,便已掠至几个观音教教徒身前。大劫指出手,指风凌厉,破空声尖锐刺耳,一指一个,不过眨眼之间,便已点倒了好几人,每一个都是一击必杀。
同一时间戚长空、肖丛、陆成等各派掌门也纷纷出手,而随着他们一出手,各派那些弟子们也都跟着出手。
霎时间刀光剑影,
青州武林各派再一次与那些观音教残余人马战成一团。
那些观音教教徒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士气低落,又失了雷鸣这个主心骨,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
有的被砍翻在地,有的丢下兵刃转身就逃。
广场上,喊杀声渐渐平息。
而这时,火凤凰已经背着文秋池跑出了数丈。
顾观棋的目光落在那道火红的身影上。
他抬起左手,屈指一弹。
一枚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流星。
钢珠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轨迹,穿过纷飞的雪花,穿过弥漫的烟尘,精准地射向火凤凰的后背。
“噗——”
钢珠自火凤凰后心没入,从前胸穿出,带起一篷血雾。
火凤凰的身子猛地一僵,脚步踉跄了两下,整个人便向前栽倒。她怀里的文秋池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淤泥。
她艰难地偏过头,看向远处的顾观棋。
风雪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睫毛上。
然后,她的头缓缓垂下,再无声息。
顾观棋没有多看,目光快速扫过广场,落在一个正悄悄往山道方向移动的身影上。
正是曹公公。
他正捂着胸口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往山门方向移动。他的步伐很慢,明显伤势极重,可还是在拼命地走,一步,两步,三步……
顾观棋一记白虹掌力拍出。
掌力在风雪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瞬间击中曹公公的后背,
当即,曹公公身体便向前扑倒,趴在地上,再无声息。
顾观棋收剑归鞘,走上前去,弯腰伸手,准备揭开曹公公脸上的面巾,看看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就在这时候,
“顾观棋住手!”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非常急切。
顾观棋的手指停在了面巾边缘,偏过头。
闫望川快速飞掠过来。
冲到曹公公尸体旁,抬起右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嘭——”
面巾下的面容瞬间变了形,颧骨碎裂,鼻梁塌陷,整张脸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顾观棋的眉头微皱。
闫望川收回手,然后一本正经道:“此人肯定是观音教从塞北请来的邪魔外道,只是可惜,交战中不小心被打得面目全非,无法考证具体是哪个魔头了。”
“呃……”
顾观棋微微一愣,倒没有再问。
这人的声音动作,以及与文秋池的对话,大概可以猜到应该是来自于宫里的太监。
此人始终蒙面,本就是为了隐匿身份,而闫望川此举,亦是为了封锁其来历。
原因很简单,一个魔头死了无所谓。
可如果是宫里的人死了,那就必须清查,那么事情会牵扯出的就太多了,比如对方为什么来,受谁的指使,背地里做了什么事情。
阉党虽然权倾朝野,但还没达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也是有政敌的,那些政敌不会放过机会。可朝堂权斗,向来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顾观棋明白,闫望川是想保护他,免得卷入更大的漩涡,让这件事情就此结束。
不一会儿,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观音教的人马死的死、逃的逃。
青州武林各派的人也都开始搜寻自家的死者和伤员,各自收拢人手,清理战场。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上。鲜血将积雪染成一片暗红,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伤员的呻吟声、呼救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风雪的气息。
商孤舟拄着剑,朝顾观棋走了过来。
他的左肩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面色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他走过来朝着闫望川和顾观棋双手抱拳,深深一揖,道:“闫大人,顾大侠。感谢两位救我问剑门!”
闫望川摆了摆手,道:“我没做什么。”
顾观棋也是连忙伸手扶住商孤舟的手臂,道:“商掌门不必如此,只可惜,我们还是来得太晚了。”
商孤舟连忙道:“问剑门本是覆灭的命运,受您大恩才侥幸得了一线生机,已经是再造之恩了。”
顾观棋没有再说什么,取出几只瓷瓶,递了过去。
“商掌门,这是我炼制的疗伤丹药,药粉可外敷止血,丹药可内服固本。问剑门弟子伤者众多,你先给你门下弟子们止住伤势。”
商孤舟没有推脱,接过瓷瓶,拱手道:“多谢顾大侠。”
随后,他快速转身拿着瓷瓶离开。
这时,戚长空、肖丛、陆成等各派掌门也从各个方向走了过来,都来向顾观棋表达感谢,感谢他这一战,拯救了青州武林。
随后,便纷纷离开。
没有人有脸面再继续待下去。
不多时,广场上便空旷了,只剩下二十来个问剑门的人以及一片废墟与斑斑血迹。
风雪飘飞着,显得很是落寞。
顾观棋站在广场边缘,感慨道:“堂堂问剑门,青州武林魁首,此后,怕是会沦为二流门派了。”
闫望川说道:“王敬山已经废了,虽然商孤舟还行,但他重伤至此,也不可能恢复到巅峰,能活几年也难说,问剑门人才凋落到此地步,很难恢复了,除非是能出一个顶级天才。”
顾观棋沉默了一会儿,道:“青州武林经此一役,不仅仅是问剑门倒了,其实各大派也都损失惨重,本就不兴盛的武道,怕是会更加没落。”
闫望川微微摇头,道:“不见得,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青州武林这些年被几大门派把持着,年轻一代很难出头。如今这一场大洗牌,老的倒下了,小的才能站起来。混乱是不可避免的,可混乱之中,也藏着机遇,所以,有可能不是没落,反而是兴盛的契机也说不定!”
顾观棋叹了口气,心头很是感慨,道:“偌大的青州武林,偌大的天魔教,就这么拼了个两败俱伤,到底谁赢了?”
闫望川平淡道:“站在外面的人赢了!”
顾观棋偏头看向闫望川。
“原来的天魔教教主楚疏狂是个人杰,”闫望川说道:“武功很高,能力也很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文秋池没有防备,竟然被文秋池杀了,虽然中间肯定有阉党的身影。
楚疏狂死了,天魔教成了观音教,如今又覆灭了,青州武林也被打残了,而真正从刚开始做这个事情的阉党,根本就没现身……也不对,如果不是要救文秋池,他们一点损失都不会有。”
闫望川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虽然现在看起来,阉党的谋划被你打破了。但是,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青州就会涌现出一批新的门派,虽然不知道阉党扶持观音教来控制青州武林做什么,但是,他们不会因为一个观音教覆灭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