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飞溅。
“刘芳”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应声而裂,砖石碎裂,尘土飞扬。他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挣扎了两下,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没中毒?”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闫望川。
闫望川持刀而立,闻言也是一脸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刘芳”,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我都吓得冒冷汗了,一直没察觉到异常,还以为是你手段太高我察觉不了,还搁这跟你虚与委蛇的,结果……你没手段啊?”
“刘芳”脸色骤变,失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现在应该运不了真气……”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顾观棋,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顾观棋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道:“你们观音教应该知道我也是毒道行家,怎么又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闫望川闻言,恍然大悟,连忙凑到顾观棋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你偷偷给我解毒了?”
顾观棋微微颔首。
闫望川翻了个白眼,满是幽怨道:“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顾观棋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不是看您老挺有兴致,不想打扰您嘛!”
说罢,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刘芳”身上,说道:“你用毒的手段,倒是比你们同门的那个赵子奇高明一些,但也高不了多少!”
“刘芳”吐了一口血,说道:“之前是听说了顾大侠毒道高明,便一直想跟您动动手,比一比,今天倒是献丑了!”
闫望川望着“刘芳”说道:“你是血观音座下十二星宿里的毒林子吧!”
“刘芳”叹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想要站起来却没起得来,说道:“正是在下。闫大人,顾大侠,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必要生死相向,可以商量的!”
闫望川低声向顾观棋解释道:“血观音座下的十二星宿,在塞北名声很大,十二个人全都是左道超一流高手,每个人都擅长不同的左道之术,极为难缠,有过杀宗师的战绩,不可掉以轻心!”
顾观棋微微颔首,望向毒林子,说道:“你们这院里,还有七个人,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
毒林子艰难地爬到椅子上坐下,气若游丝道:“顾大侠果然不愧是宗师人物,果然厉害,连我们这里埋伏的人数都洞察得一清二楚,那,顾大侠要不要猜一猜,我们还有三个人去了哪里?”
顾观棋瞳孔微缩。
闫望川惊呼道:“你们去对付姜白鲤了?”
毒林子咧嘴一笑,道:“顾大侠是何等人物,我们不用点手段,怎么敢出现在顾大侠面前?”
说着,
他望向顾观棋,说道:“顾大侠,此次事情,的确是我们观音教失礼在先,我们愿意赔偿,只希望您们不计前嫌,待我们观音教立教之后,必与您永修同盟之好。
另外,我教善财龙女火凤凰您也见过,武功、模样都是上上之选,她心悦于你,甘愿为你妻妾。您若是愿意,文教主还可许你副教主之位!”
顾观棋轻笑道:“文秋池若真有这么大胸怀,就不会设计杀我,如今反倒是让你们的计划露出了破绽。”
“今时不同往日!”毒林子说道:“顾大侠,只要您答应在此地待几天,我们保证不伤害姜姑娘一分一毫,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顾观棋冷笑了一下,话音一落,双手快速弹出数枚钢珠。
“嗖嗖嗖——”
钢珠破空,射向院中几处。
下一刻,那几个方向同时传来衣袂破风声,七道人影从暗处掠出,各持兵刃,装扮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将顾观棋和闫望川围在核心。
毒林子捂着胸口,靠在椅子上,冷笑道:“顾观棋,你真不管姜白鲤的死活了吗?”
顾观棋冷笑一声,语气平淡:“一群臭鱼烂虾,也配抓我的小鱼儿?”
“狂妄!”
毒林子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动手!”
那七大星宿闻言,齐齐催动内力,各施手段。
有人挥掌,有人出刀,有人扬袖撒出毒粉,有人取出暗器——
然而,下一刻——
“噗——”
“噗——”
“噗——”
七人几乎是同时脸色骤变,口中喷出鲜血,身子一软,兵刃当啷落地,一个个浑身瘫软,嘴唇发青,明显是中了剧毒。
其中一个女子挣扎着抬起头,怒视顾观棋,破口大骂:“顾观棋!你好歹一代宗师,竟然下毒!”
顾观棋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有毒不用,称什么一代宗师?”
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话来。
毒林子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顾观棋,声音沙哑:“你……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顾观棋没有回答。
他左手抬起,屈指连弹。
“噗、噗、噗——”
数枚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快如流星,射向毒林子等人,当场便有毒林子在内的四个人没来得及应对,钢珠射进眉心,那四人身子一僵,眼神涣散,瞬间毙命。
剩下四人拼着重伤艰难躲避了钢珠,同时向着四个方向逃窜。
但就在那一瞬间,
顾观棋脚下一点,秋水剑铮然出鞘。
剑光如匹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他的身形快得如同鬼魅,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在院中留下数道残影。剑光闪烁之间,那四人的身形齐齐一僵,身子便软软地向前栽倒。
鲜血从他们脖子旁缓缓洇开,在青砖地上汇成一片暗红。
“咦,”顾观棋说道:“三个人去对付小鱼儿,这里八个人,十二星宿,怎么还差一个?”
闫望川说道:“如果没猜错,那个被你杀死在矿洞里的假庞仁峰,应该是十二星宿里擅长用蛊的虫叟。”
此时,
大厅里,那个差役早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闫望川看了那差役一眼,说道:“本官知道与你无关,有关系的是王康!”
当即,
闫望川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
顾观棋说道:“我要先回客栈去看看。”
“好。”闫望川说道:“我去县衙!”
随即,
顾观棋也没再骑马,而是直接施展轻功,如同浮光掠影,向着城中奔袭而去。
……
当顾观棋返回到客栈时,
第一眼看到的是客栈门口街道上的尸体。
然后,
他赶忙跑进客栈里。
当看到姜白鲤那一刻,他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对姜白鲤很有信心,认为她不会出事儿,但是,没确认之前,心里总是悬着的。
看到顾观棋出现。
姜白鲤连忙走过去,靠近顾观棋怀里,低声道:“哥哥,刚刚有坏人要抓我,吓到我了。”
顾观棋轻笑道:“下次装怕的时候,你要带有一点惊惧的语气,还有动作要急一点,这才像。”
“嗯,”姜白鲤脑袋贴在顾观棋胸膛,低声道:“哥哥,我还在学呢。”
顾观棋说道:“但我觉得你可以少看点那些没营养的话本小说,都把你教坏了。”
“爱看,我还要看。”姜白鲤说道。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走,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县衙!”
当顾观棋带着姜白鲤来到县衙时,
闫望川还没到。
等了好一会儿,闫望川才赶到,同时,闫望川也已经将他带来的六扇门人马集结完毕,一行大概有三十人,此前都是在城外等着闫望川的。
随即,一队人直接闯入了县衙里。
有着六扇门令牌,那些差役根本不敢阻拦。
到了后院,
众人便看到县令王康坐在一个躺椅上,神色很是淡然,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小册子,说道:“这是账册,明确记录了关于矿洞里这段时间,诸如粮食、酒水的消耗等等。
这个是真的账册,全都是我利用职务之便,将那些账转嫁到了与问剑门有关的铺子上的。我能够提供的东西就只有这些了,但也能够让你很快推翻之前关于问剑门的那些证据了。”
闫望川拿起来浏览了一下,疑惑道:“你这么坦诚?”
王康笑了笑,道:“从你察觉到矿洞不对劲开始,事情就瞒不住,我配不配合其实都没有影响,不过是你多花个一天半天的时间罢了。”
闫望川说道:“你给观音教办事,图什么呢?”
王康摇了摇头,道:“闫同知,我可不是为观音教办事,”说着,他手指了指上方,说道:“是上面有人要我配合观音教,您不会觉得就我区区一个县令,加上一个在青州没什么根基的观音教,就能够做成这件事情吧?”
闫望川脸色一沉,道:“还有哪些人?”
“具体的,我不知道,”王康说道,“但是,天南郡是有人在配合观音教,州府衙门也有人在配合,包括你们六扇门,也有人在配合。”
说罢,
王康站起来,说道:“闫同知,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不论是观音教还是问剑门,背后都是有朝廷人物支持的,否则,不可能做到那个层次。
而现在,明面上是观音教与问剑门的斗争,实际上,只是朝廷斗争的牵连罢了,你也好,我也罢,不过都是风浪里的一朵小水花而已!”
闫望川冷声道:“但观音教背后是阉党!”
王康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不是我一个县令该考虑的,其实也不是一个六扇门镇抚同知该考虑的。”
说罢,
王康指着那个小册子,说道:“东西在这里,闫同知,拿上这个账册,去救问剑门,得罪朝中九千岁,而最终的结果是你很大可能也救不了问剑门。
当然,你不拿吧,肯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毕竟,你老人家虽然是出了名的人精,但偏偏又很诡异的是一辈子追凶查案,却都做到了问心无愧。”
闫望川轻笑了一下,说道:“问心无愧什么的,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而且,我这个人圆滑了一辈子,如今都六十多岁了,总不至于还热血起来了。”
王康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