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频宫斗游戏,看朕略施小计 第4节

  李乾坤眸光微闪,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看来……还不算太笨!

  这女人虽说骄纵跋扈,却尚存几分心机,至少知道将矛头转向柳清漪,而非一味哭诉冤屈。

  可她终究是晚了一步!

  棋局已定,执子之人……现已不是她了。

  就在此时,一直伏跪于地的柳清漪缓缓抬首。

  她动作极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静。

  素白的裙裾在地砖上铺开,如雪落寒潭,无声无息。

  她转过头,眸光清冷如霜雪,直直迎上姜令骁的视线,声音平静得近乎悲悯:“贵妃娘娘,妾身不过一介弱质,无权无势,何德何能,敢设局害您?若说陷害,也该是妾身日日提防,怕哪一日步了前人后尘,尸骨无存。”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可贵妃娘娘您呢?自妾身入宫以来,您三番五次设局,或以绣帕藏诗,或遣人夜叩宫门,甚至收买太医伪报脉案,哪一桩不是冲着‘私通’二字而来?您步步紧逼,不就是盼着妾身失德,好将妾身彻底踩入泥泞之中?”

  她缓缓转首,望向高座之上的李乾坤,叩首在地:“陛下,臣妾不敢妄言,但今日之事,若陛下不信,大可彻查那书生来历——他户籍何地?家眷几口?何时入京?可有与贵妃家人、宫人往来?若他所言为真,陛下自可见证,若为虚妄,臣妾甘愿伏法,以正宫规!”

  柳清漪之言,掷地有声!

  李乾坤微微侧目,凝视向姜令骁,眸底深处满是失望之情:“贵妃,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柳昭仪所言,你可有辩解之辞?”

  姜令骁张了张口,正欲开口,却听李乾坤骤然抬声:“若是说什么‘柳昭仪设局陷害你’的话,那你就不必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将姜令骁的所有辩白尽数堵死。

  姜令骁微怔,唇瓣微颤,眼中终是浮起绝望的水光。

  她望向李乾坤,那双曾对她含笑的眼眸,如今冷得如霜雪覆镜,她又望向那书生,那人低垂着头,却再无惧色,最后,她将目光落在柳清漪身上——那女子依旧伏地,背影单薄,却如寒梅立雪,不可折腰!

  刹那间,她全明白了。

  从她知晓这书生存在的那一刻起,她便已落入陷阱。

  柳清漪从未辩解,只等她自乱阵脚。

  她怒斥、她咆哮、她指天发誓——可越激烈,越显心虚!

  而柳清漪,只用“彻查”二字,便将所有脏水全数反泼回了她身上——显而易见,一旦彻查,她往昔种种行迹,必将彻底暴露于帝王之前,再无遮掩!

  她输了!

  彻底输了!

  最终,姜令骁颓然的低下了头去。

  “来人!”李乾坤终于起身,玄色龙袍垂落,声音淡淡响起,却如圣裁降临,“将贵妃暂押凤仪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入,待查清书生所言真伪,再行定夺!”

  “陛下!陛下饶命!臣妾冤枉!臣妾……”姜令骁终于崩溃,嘶声哭喊,泪如雨下,贵妃威仪荡然无存。

  可内侍们已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动作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殿门缓缓闭合,将她的哭喊隔绝于外。

  余音消散,如风过林,不留痕迹。

  李乾坤望着空荡的殿心,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赢了!”

  柳清漪伏地叩首,额触金砖,声音轻如雪落,却字字清晰:“臣妾……从未想赢!臣妾……只求活命!”

  如果不是我知道你需要用日月国的国运浴火重生,我说不定就信了你的这番话了……

  李乾坤缓缓踱向柳清漪,步履无声,但却似踏在柳清漪的心尖之上。

  他停在柳清漪面前,没有伸手将她扶起,只是静静地俯视着这个伏地不起的女子。

  柳清漪额角贴着冰冷的地面,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未动分毫,如一尊被风雪雕琢成的玉像。

  “你可知晓,你今日之举,早已逾越自保之界,实乃逼宫之行——逼朕于皇室威严与姜氏权柄之间,择一而立!”李乾坤徐徐开口,声沉如渊,无怒无澜,却比雷霆震怒更令人心魂俱颤。

  柳清漪身子一颤,叩首更深:“臣妾不敢!臣妾所作所为,皆为求生!若说逼宫,那也是贵妃先举刀,臣妾不过拾刃自卫!宫中无风不起浪,无权不生杀,臣妾若不争,便只有死路一条!陛下圣明,当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无人证,臣妾纵有百口,亦难自辩。”

  李乾坤默然良久,忽然轻笑一声:“好一个‘若无人证,你纵有百口,亦难自辩’——你倒是把这宫里的规矩,看得比谁都透!”

  他转身,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是不会和你讲规矩的,贵妃……她也就是吃了没见识的亏!在这宫中,从来都不是什么讲理、讲规矩之地,而是讲势之所!你今日胜了,是因为你之行为,合乎朕心,可若有一日,她人行为,更合乎朕心呢?”

  柳清漪缓缓抬头,眸光微闪,却依旧低声道:“那便是臣妾命该如此!可至少今日,臣妾活了下来!只要还能呼吸,便不算输!”

  殿外忽有脚步声传来,一名内侍捧着黄绫卷宗疾步而入,跪呈于前:“启禀陛下,已查得那书生户籍——原籍江南常州,父为县学教谕,母早亡,家中尚有祖母与幼妹二人!其人三年前赴京赶考,落第后滞留京师,曾于姜家教习姜家仆役习字……”

第7章 转了这么多弯,他终于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李乾坤接过卷宗,指尖轻叩封页,只翻过一页,便合拢阖上,动作干脆得仿佛未曾细览。

  他唇角微扬,眸光如刀般扫向殿中女子:“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在这儿等着呢!怎么着,你是想告诉朕,贵妃与那书生暗通款曲,私情败露,朕便可顺势夺其妃位,削其家族权柄,并借此铲除姜氏一脉?”

  殿心烛火轻摇,映得柳清漪眉眼如画,她缓步上前,罗裙轻曳,似风拂莲步:“陛下何出此言?臣妾不过是据实呈情,将真相呈于御前!贵妃‘勾结’外男,意图构陷昭仪,掌束后宫权柄,侵染皇权……证据确凿,陛下依律处置,合乎祖制,顺乎天理!若借此整顿后宫、收束外戚之权……岂非正中下怀?”

  她顿了顿,尾音轻扬,如丝如缕:“陛下以此名正言顺之由,取回姜家所掌兵权,朝野无话可说,史笔亦难指摘!权柄归于天子,江山永固,岂非一箭双雕?”

  李乾坤:“……”

  不是……你们女频中人的脑回路,竟是这么抽象的吗?

  此刻殿内寂静如渊,连烛芯爆裂的轻响都清晰可闻,片刻后,李乾坤忽而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余彻骨的凉薄:

  “姜家手握北军五营,控扼边关三镇,兵符在握,将令通传,乃国之柱石!你让朕,因一纸构陷,便去动这根擎天之柱?你当天下是戏台?当万民是看客?当那百万雄师,会因被构陷出的‘贵妃私通’四字,便俯首交出兵权,束手就戮?”

  李乾坤一步踏前,声如寒铁:“兵权,从来不是靠桃色丑闻就能夺走的!它是血与火铸就的铁链,是忠诚与威慑织就的罗网,你轻飘飘一句‘合乎祖制,顺乎天理’,就想让朕去撼动它?荒谬!”

  殿内寒气逼人,连呼吸都似能凝成冰霜。

  虽说李乾坤也知道,这里是女频世界,一切皆有可能——若是按照柳清漪的方式行事,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将兵权收回,但为防万一,李乾坤还是觉得,至少等自己再攒一手足以自保的兵权底牌,再行收束姜家兵权之举,才更保险!

  至于现在……肯定是不行的!

  更何况……柳清漪当真以为,自己看不出其真正所图吗?

  姜家固然是患,可你柳清漪,才是那欲吞日月、窃国夺运之人!

  你欲借朕之手排除异己,借宫斗之举行夺权之实,自以为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却殊不知,若非朕忌惮你背后有那天外仙神暗中扶持,气运加身,朕第一个要斩断的,便是你柳清漪本人了!

  与你柳清漪相比,姜令骁这个贵妃,不过是稍微的嚣张跋扈了些罢了,姜家的兵权,不过是稍微的大了那么一些罢了,虽有失控之迹象,但至少现在尚在掌控之中!

  感受到李乾坤某种情绪变化的柳清漪缓缓抬眸,脸上笑意尽褪,且毫不避让的与李乾坤对视了起来,其眼底深处,更是直接浮起了一层有如薄雾般的寒光:“所以……陛下是怕了?怕了贵妃,怕了姜家?还是说,陛下有其它方面的忌惮?”

  微微一顿后,柳清漪继续开口道:“若是陛下愿意相信臣妾的话,不妨与臣妾说说,说不定,臣妾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呢!”

  李乾坤:“……”

  与你说说?

  让你为我排忧解难?

  难道你要我告诉你,其实我最大的忌惮,就是你吗?

  “依卷宗所载,那书生曾于姜家执笔授学,教导仆役识字习文……有此亲厚之缘,岂能断言其与姜家毫无瓜葛?你借此人之口反咬贵妃,便不怕这正是贵妃本人,乃至于是姜氏族中某人,为你精心所设之局吗?”不愿与柳清漪掰扯自己忌惮之事的李乾坤,直接转换了一个话题。

  柳清漪见李乾坤有意转换话题,眸光微转间便顺势而下,不再执着于方才的对峙,却也未显半分怯懦。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水,却含锋芒,声音清越而坚定:“陛下所虑,臣妾岂能不知?臣妾夜夜辗转,反复推演,又怎会不惧这是贵妃的反间之计?又怎会不惧这书生,实为姜家暗中安插的诱饵,只为引我入瓮,让我自曝其短,继而使我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一沉,似带风雷:“可陛下,臣妾更怕——怕若今日我退了,明日被五花大绑、拖出宫门的,便是我柳清漪!怕那血溅宫道的,不止是我一人,还有我柳家满门老小,百口性命!”

  她一字一顿,如泣如诉,却又字字如刀:“我若不争,谁为我争?我若不杀,谁为我杀?宫中无亲情,唯有权势与生死!贵妃欲以私通之罪污我清名,夺我性命,我若束手就擒,岂非正中其下怀?她能设局,我为何不能破局?她能杀人,我为何不能自保?”

  她向前半步,裙裾轻扬,声音却愈发低沉:“陛下,臣妾不求宠冠六宫,不求权倾后院,只求一条活路!可这宫里,从来都不给弱者活路!若我不踩着别人的头骨上位,便只能被别人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李乾坤静静地望着她,神色莫测,“你便以身入局,拿命赌一个生机?”

  “是!”柳清漪抬眸,目光如星,“臣妾赌的,从来不是圣心怜悯,而是陛下心中那一丝……不愿被权臣架空的傲气!若陛下真甘心做姜家的提线木偶,今日便不会坐在臣妾这昭仪殿内,听臣妾陈词了!”

  李乾坤负手立于殿心,烛火在高阔的殿宇间投下摇曳光影,映得他眉目深邃如渊。

  他久久凝视着眼前的那抹素白身影,似要将其彻底看透,良久,一声轻叹自他唇边逸出:“你比姜令骁狠,也比她要稍微的聪明上那么一些,但朕之前也说了,有些人,是不会和你讲规矩的,贵妃……她也就是吃了没见识的亏!因此,你若是想要在这宫中继续安全的生存下去,那么,你便需要竭尽全力的来向我证明,你有被朕庇佑的价值!”

  殿内寂然如渊,轻风穿帘而入,竟未惊起半缕回响,唯余空荡。

  良久,柳清漪仰首,迎上李乾坤那双洞悉一切的帝王之眼,没有退缩,没有惶恐,唯有一抹沉静如水的坚定。

  她缓缓屈膝,裙裾如雪铺展,行的是最标准的宫礼,动作优雅,却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如您所愿!”她声音清越,字字清晰,如玉落盘,“臣妾……定不负圣望!”

  李乾坤眸光微闪,似有赞许之意。

  “姜家那边,朕会替你挡下清算。”李乾坤转身望向殿外沉沉夜色,语气转缓,“但……为安姜家之心,以免他们狗急跳墙,也为了不让你成为众矢之的,朕不会在近期晋你妃位!”

  微微一顿后,李乾坤继续开口说道:“你当明白,这是对你的保全之策——若你骤然升位,必成姜家眼中钉,他们必不惜代价反扑,届时,朕也难护你周全!所以,暂且委屈你,留在昭仪之位,低调蛰伏,等‘风’起时,朕自会为你铺路!”

  转了这么多弯,他终于不动声色地为不晋升柳清漪妃位一事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第8章 入凤仪宫

  闻听李乾坤近期不会为其晋升妃位之言,柳清漪眸光微敛,如暮色垂落,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她未语,只将指尖悄然掐入掌心,力道之深,几乎要嵌进血肉之中,掌心已隐隐泛出月牙形的红痕,仿佛唯有以痛楚才能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潮。

  片刻后,柳清漪缓缓抬首,眼底那抹如冰似刃的寒光早已隐去,仿佛从未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泓温顺的笑意,如春水初融,波光潋滟,不染尘垢。

  她轻启朱唇,声音柔婉如絮:“臣妾明白,一切……但凭陛下安排!”

  语调恭敬,字字清晰,似无半分不甘,又似将全部命运交付于君王的一念之间。

  殿外,更鼓三声,沉沉敲入夜色。

  夜已深,宫灯昏黄,照得回廊如一条通往幽冥的窄路。

  风穿檐角,铃不动,帘不响,连虫鸣也似被这死寂吞噬,天地间唯余这一方宫殿的呼吸,微弱而压抑。

  李乾坤龙袍广袖一挥,淡淡开口道:“夜深了,你暂且歇息吧,朕尚有政务需要处理,就不在此久待了!”

  “臣妾恭送陛下。”柳清漪再度俯身,广袖轻垂,裙裾无声贴地,头颈低垂的角度分毫不差,仿佛一尊被礼教雕琢成型的玉像,静穆,而无生气。

  李乾坤转身,步履沉稳,踏过汉白玉阶,身影渐远,终消失于宫道尽头。

  昭仪殿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仿佛将之前的种种,尽数锁入了这深殿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那已行至宫门石狮前的身影忽地顿住。

  夜风拂动李乾坤的龙纹披风,猎猎作响。

  李乾坤仰首望了一眼天际,片刻后,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的轻喃了一声:“摆驾——凤仪宫!”

  夜色如墨,辇驾悄然启行,碾过青石,无声无息。

  昭仪殿内,柳清漪立于昭仪殿的雕花窗棂前,指尖轻抚冰凉的木框,目光穿透沉沉夜色,仿佛能望见将贵妃暂押其中的那座凤仪宫。

  轻风拂过檐角铜铃,却未惊起半声回响,唯有柳清漪低语如丝,缠绕在寂静的空气里:“凤仪宫……他终究还是去了凤仪宫!”

  柳清漪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寒霜:“果然,他之前说得那般动听,可到头来,却仍因忌惮姜家兵权在握,便不敢动姜令骁分毫,甚至连晋我位份,都不敢轻起其念,生怕激起边关动荡!”

  她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半分温顺,唯余一片锐利如刀的清明。

  “我早该明白的!”

  “在这皇宫大院之中,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恩宠,有的……从来都只是利益的权衡与权力的博弈!”

  “他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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