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有“尚方宝剑”在手,但有了陛下这道旨意,他却是更有底气了!
而后,赵铁山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沈三。
沈三看着赵铁山手中的黄布卷轴,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知道,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沈三!”赵铁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你做不做得了主?”
沈三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赵铁山挥了挥手,“等粮草全部运走,再跟他算总账。”
两名亲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沈三拖了下去。
赵铁山站在沈府的庭院中央,看着忙碌的亲卫,听着远处传来的封仓声和百姓的议论声,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知道,这一举动,必然会引发杭州城的大地震。
沈三是江南商界的龙头,动了他,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但他不在乎。
毕竟,现在的他,不仅有“尚方宝剑”,更有陛下刚到不久的圣旨!
他就不信了,区区杭州城,还能罔顾陛下的旨意不成?
“将军!”黑衣男子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虽然我们拿到了粮食,但沈三刚才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些粮食背后,确实牵扯着江南的很多世家……我们强行征用,恐怕会引发他们的集体反弹,而且……杭州知府那边,到现在还没动静,我怕他在憋什么大招!”
赵铁山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反弹?让他们反弹!只要他们敢动,我就敢杀!至于杭州知府……”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若是识相,就该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传令下去,加派人手,保护粮仓,另外,把沈三的账册抄录一份,我要亲自送到府衙去,给那位杭州知府‘过过目’。”
“送到府衙?”黑衣男子一愣,“将军,这是要逼杭州知府表态?”
“不错。”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喜欢玩‘受潮’的把戏,那我就把这把火烧到他家门口——我要让他想清楚,是继续跟我作对,还是乖乖配合运粮……”
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
……
杭州知府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茶水溅湿了他那精心修剪的指甲。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目光如刀般射向跪在堂下的师爷:“你再说一遍?赵铁山把沈三的家给抄了?”
“回大人,千真万确啊!”师爷额头贴地,声音都在打颤,“赵铁山带着他那队黑甲亲卫,直接撞开了沈府的朱漆大门,沈员外带着家丁阻拦,结果被赵铁山一脚踹翻在地,当场就吐了血,现在……现在赵将军正带着人,在……在沈府后院的地下粮仓里……清点粮食呢!”
“混账!混账!”杭州知府猛地将茶盏砸在青石板上,碎片四溅。
要知道,沈三可不仅仅是杭州城的首富,他更是他这位杭州知府的钱袋子。
平日里疏通京官、打点关系,哪一桩哪一件离得开沈三的资助?
如今赵铁山这一抄家,断的不仅仅是沈三的财路,更是把他这位杭州知府的根给刨了!
“他赵铁山不过是个过江龙,借着北疆战事的战功来江南讨粮,真当这里是他的北疆大营了?他凭什么?凭他那把破剑吗?”杭州知府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大人……”师爷缩了缩脖子,颤声说道,“赵将军手里……手里不仅有尚方宝剑,刚才宫里又来了个传旨太监,捧着一道明黄卷轴,直接进了沈府……听说,那是陛下亲笔写的‘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杭州知府的心口。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尚方宝剑本就代表着皇权,代表了赵铁山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现如今,陛下再次降旨,分明是加深了这一概念啊!
“这……这怎么可能……”杭州知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京城那边不是说,陛下对赵铁山颇多掣肘吗?怎么会突然赐下这等殊荣?”
他深知,这场博弈,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他原本以为,凭借江南士族的势力,凭借沈三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完全可以把赵铁山这个“北疆蛮子”架在火上烤,逼他低头,逼他妥协。
甚至,他暗中联系了水匪和影卫,准备在必要的时候让他“意外身亡”。
可现在,一切算计都成了笑话。
人家手里握着“圣旨”加“尚方宝剑”,这还怎么玩?
“大人,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师爷见自家主子失魂落魄,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沈府,把赵铁山……”
“糊涂!”杭州知府猛地抬头,一巴掌甩在师爷脸上,“你是不是想害死本官?现在去沈府做这事,你是想让本官落得个‘抗旨不遵’、‘意图谋反’的罪名吗?”
师爷捂着脸,不敢再吭声。
杭州知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官场老油条,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
“备轿!”杭州知府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本官要去沈府,亲自……恭贺赵将军‘查案有功’!”
……
……
沈府,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往日里富丽堂皇的庭院,此刻布满了黑甲骑兵的铁蹄印。
沈三被两个士兵按跪在地,那身价值千金的丝绸长袍沾满了泥土,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显得格外凄惨。
而在他面前,赵铁山一身玄甲未解,腰间悬挂着那把寒光凛凛的尚方宝剑,正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从地窖里搬出来的一袋袋粮食。
“大人,粗略清点了一下!”副将大步走来,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地窖共有三处,藏粮共计五百三十万石!全是上好的江南粳米,颗粒饱满,连霉变的都没有!”
“五百三十万石……”赵铁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沈三,好一个杭州首富!朝廷三令五申,江南大旱,粮价飞涨,百姓易子而食,你却在这里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这满仓的粮食,哪一粒不是沾着百姓的血泪?”
沈三闻言,虽然被按着头,却依然梗着脖子喊冤:“赵将军,冤枉啊!这些粮食……这些粮食是小人为了救济灾民,特意存下的啊!小人正准备明日就开仓放粮,绝无半点私心啊!”
“开仓放粮?”赵铁山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沈三的双眼,“本将若是晚来一天,你是不是就要把这五百三十万石粮食,高价卖给那些等着救命的灾民了?一两银子一斗米?还是十两银子一斗?沈三,你摸摸你的良心,它还在跳吗?”
“我……”沈三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他深知赵铁山的手段,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根本不是他这种只会玩弄算盘的商人能对付的。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杭州知府觐见赵钦差!”
随着一声尖细的唱喏,杭州知府带着一众随从,大步走进了沈府。
第153章 茶太‘脏’,吾不喝也!(2合1)
杭州知府没有穿官服。
此刻的他,换上了一身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是来走亲戚的。
“赵钦差,本官来迟了,还望海涵!”杭州知府一进门,便对着赵铁山深深一揖,姿态摆得极低,“听闻钦差大人在此查案,本官特地带了些杭州特产,给钦差大人解解乏。”
赵铁山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知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就是江南的官场,墙头草,随风倒,之前还百般阻挠,现在见风向不对,立刻就能笑脸相迎。
“杭州知府是吧?”赵铁山淡淡地开口,语气却冰冷刺骨,“本官正在查案,你不在府衙处理公务,来此作甚?”
杭州知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钦差大人说笑了,沈员外乃是我杭州城的纳税大户,也是本官的好友,听闻他可能涉及囤粮一事,本官特来核实一下,若真有此事,本官一定秉公办理,绝不姑息!”
“秉公办理?”赵铁山冷笑一声,“王知府,这五百三十万石粮食,就藏在沈府的地窖里,你身为父母官,竟然一无所知?”
杭州知府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知道,赵铁山这是在给他下套呢!
如果说知道,那就是渎职,如果说不知道,那就是无能!
“这……这……这……”杭州知府支支吾吾,一时语塞。
“来人!”赵铁山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大喝一声。
“末将在!”副官带着一队亲卫上前。
“将沈三及其家眷,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待本将查明其所有罪证后,再行处置!”赵铁山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是!”副官领命,带着人就要去抓沈三。
“王大人!王大人救我啊!”沈三此时彻底慌了神,他知道进了大牢意味着什么,那是有去无回啊!
杭州知府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沈三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倒!
一旦沈三此刻倒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也就保不住了。
“赵钦差!”杭州知府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站了出来,“沈员外虽有嫌疑,但尚未定罪!按照日月国律例,未经审判,不得拘押良民,况且……沈员外年事已高,若是受了惊吓……”
“日月国律例?”赵铁山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射杭州知府,“本将手里拿的,是尚方宝剑!是陛下的旨意!这二者代表的,本身就是日月国的律例!”
“你!”杭州知府望着赵铁山拿出来的尚方宝剑和圣旨,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发作。
“动手!”震慑住杭州知府的赵铁山,当即转首望向了一侧的副官。
“是!”
副官应和了一声之后,顿时如狼似虎地率领着手下猛扑了上去,将沈三及其家眷全部捆了起来。
“带走!”
副官一声令下,沈三以及其家属,便被带了下去。
杭州知府看着沈三被押走的背影,不由得愣在了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但他不甘心!
他杭州知府在江南经营多年,岂能被一个北疆来的莽夫一朝击溃?
“赵铁山……”杭州知府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你给我等着!今天这笔账……咱们没完!”
……
……
夜幕降临,杭州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
知府衙门后院,杭州知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大人,都安排好了。”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杭州知府身后,声音沙哑。
“影卫那边怎么说?”杭州知府背对着黑衣人,声音低沉。
“影卫统领说,他们会在今夜子时,对沈府发动突袭,救出沈员外,并……”黑衣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并让赵铁山‘意外身亡’。”
“意外身亡……”杭州知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好,很好!只要赵铁山一死,那道圣旨就成了废纸,到时候,我再收买些他身边的人,坐实他‘意外身亡’的结果……即便陛下事后再派人来,也不可能调查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