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只是少数俘虏，那后续的谈判的主动权反而会落在德玛西亚的手里。
此外，凯尔和莫甘娜也不再需要因为是走是留的问题纠结，她们完全可以返程，并成为德玛西亚干涉恕瑞玛战争的有力武器——是的，虽然身份是飞翼姐妹教团的成员，但这些最后时刻选择自戕的战士，从一开始就抱着利用凯尔和莫甘娜的心思。
飞翼姐妹教团的历史底蕴和法典内涵，还不足以让她们轻而易举地拉起一支数千人规模的老兵队伍。
在凯尔和莫甘娜的错愕之中，剩下的不足一千俘虏之中，超过三分之二选择了自我了断，这激起了凯尔的愤怒，也让莫甘娜歇斯底里，而另外一边的泽拉斯则更是目瞪口呆。
事情的发展，在这一刻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三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凡人有的时候，完全可以通过自我毁灭的方式，砸碎所有人的算盘。
最终，这场土塬战役在泽拉斯付出了惨痛代价、使用大量巴凯参战后，却只抓捕了三百俘虏，其中还有一大半是乌泽里斯人的情况下，终于落下了帷幕。
又急又气的凯尔和莫甘娜，将战斗的消息带回了德玛西亚，而可以预见的，这个消息将会给恕瑞玛的战争带来新的变数。
第793章 【0787】训练
德玛西亚人的反应如何，暂时还不得而知。
在得知了这次土塬战役结果的时候，迪恩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自家的载命人军团。
这支军团的训练，也算是让他操碎了心——虽然有暗裔这种专业人士提供建议、迪恩自己也见多了军队训练、他的声望也足以支撑起一支军队的士气，但随着训练的开始，各种琐碎事宜依旧让迪恩头大。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斯维因会肉眼可见地秃成那副模样。
人手、场地、装备甚至训练大纲都不是难事，真正让迪恩头疼的，是在队伍有了基本的纪律之后，专门针对假想敌的部份。
暗裔战争的时候，载命人军团唯一的假想敌就只有其他暗裔和他们的载命人，所以内部对练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但在迪恩这里，假想敌的身份就比较麻烦了。
毕竟……谁也不能真的搞一个监视者来岛上，给载命人军团的士兵们作为训练材料吧？
监视者真的上岛了，那就不好说哪边才是猎人，哪个才是猎物了。
而且，除了虚空监视者之外，虚空还存在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其他生命体——毕竟虚空生物的本质，是进入符文之地后，被实体化的虚空能量，这就导致了虚空生物本身，就是一个相当驳杂而混乱的大类。
在战场上，“奇”永远是能给己方带来主动性、能让敌人措手不及的有利因素，而虚空生物的多样性，以及它们和寻常士兵野兽都截然不同的特性，则是让虚空一方永远处于主动状态。
想要抹除掉敌人的这份优势，那就必须要给士兵进行足够的脱敏训练，把士兵们练到“觉得虚空生物虽然恶心但也就那么回事”的程度，才能让他们不至于因为参差不齐的虚空生物而陷入混乱。
迪恩毕竟是战争石匠出身，而战争石匠建立之初的核心任务，就是在战争开始之前开展针对性的情报工作。
所以，在基础的训练完成、总体框架搭建起来之后，迪恩面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抓些虚空生物来，给自家队伍练练手——而且，还需要是不同种类的虚空生物，这样才能起到足够的脱敏效果，让士兵们熟悉这种降低SAN值的怪物。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这些虚空生物呢？
在符文之地，规模最大的虚空生物类群，当属虚空遁地兽莫属，这些潜伏在砂砾之下、靠着谛听术追猎目标的虚空虫，是目前而言最成规模的虚空生物。
但对于迪恩的载命人军团而言，遁地兽顶多作为启蒙而已——因为它们本质上已经褪去了大量虚空生物的特征，除了几丁质甲壳和特殊的身体构造之外，遁地兽已经和符文之地的本土生物没有太大区别。
只用遁地兽作为训练的话，那效果将会非常糟糕。
而且，遁地兽的狩猎方式注定了它们高度依赖于沙漠环境，尤其是戈壁地貌，而在福光岛上，并没有与之对应的地形，可供遁地兽发挥。
所以，遁地兽的确要抓几头，但它们顶多算是开胃菜。
真正在迪恩看来，足以代表虚空精髓特质的，应该是身在地疝之下的那些特殊的伏击猎手，它们通常完全隐匿在地疝的阴影之中，体表的几丁质甲壳可以完全和地疝内部光滑而油腻的内壁融为一体，在和卡莎在地下共同度过的那些日子里，迪恩在这些虚空伏击者的身上，也是吃了不少的苦。
在迪恩看来，和虚空伏击者战斗，能锻炼人最重要的一项特质：发现虚空生物的能力。
所以，虚空伏击者也被迪恩放在了“需要抓一些来给载命人军团开开眼”的清单上。
而除了遁地兽和伏击者之外，那些速生速死、快速进化的虚空生物，也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所以迪恩还得想办法搞到些虚空之卵，与之匹配的虚空护巢者也得抓一点回来。
哦，还有臭名昭著的虚空巢母，这玩意是地疝的主要加固者，地疝光滑的内壁就是它们在诞下虚空之卵、迅速凋亡后所化。
随着一种又一种虚空生物的名字被迪恩写在了清单上，他很快意识到，这将会是一场相当浩大的工程，而且可以预见地，他还需要额外划出一片区域，改造出一片地疝出来，作为专项训练场，毕竟只有地疝那种复杂的环境，才是虚空生物真正可以发挥力量的战场。
也是未来和虚空战斗的主要战场。
在捕捉虚空生物之前，这份训练场的修建就应该提上日程。
好在因为福光岛本就存在着大量地下秘库，虽然其中相当多的一部分，都在破败之咒中灌入了海水，但依旧还有不少目前依旧可用。
更妙的是，这些地库的大门，通常还安装着当年海力亚的特制符文锁，只需要加以修缮，便能成为一个安全而稳妥的训练场。
至于相关改造所需费用……
抱歉，根本不花钱——迪恩在农闲的时候可以直接征召岛上的居民干活。
虽然大部分时候，居民所承受的劳役都是修建水渠、铺设道路、扩宽码头、滩涂清淤，但这种军备工作也加入劳役之中，倒也不会引起岛上居民的反感。
甚至按照诺克萨斯的风气来说，因为修建训练场这件事和军事有着比较大的联系，反而是“高级工作”，迪恩本人也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从青壮之中挑选一批专业的土木工作人员出来，作为辅兵。
而负责这次训练场修建的，则主要是目前手头没有什么工作的卡莎。
毕竟这个训练场需要尽可能地接近地疝，而哪怕是迪恩，在对地疝的了解上，依旧和卡莎有着相当程度的距离——她才是在地疝下面生活了最久的那个人，也是最了解这片虚空之地的人。
终于，在分配好了任务、准备好了人手，并亲自进行了虚空训练场的奠基工作之后，迪恩这才抽出身来，再次登上了飞升武后号，启程前往恕瑞玛。
正式开始了这一次的虚空生物捕捉之旅。
第794章 【0788】断绝的商路
逮一批虚空生物作训练器材这件事，并不需要太多人手。
或者说，对于现在的迪恩来说，不需要太多的人手。
他自己一个人就够了——顶多再加上四十六个被从载命人军团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近卫士兵，他们算是提前批见识虚空利害的先锋，同时也担任着搬运工的任务。
此外，迪恩还专门带了两个旅法师，他们在必要的紧急情况下，能消耗自身的魔力，为队伍补充宝贵的饮用水。
再加上非要跟着来的阿卡丽，队伍凑了五十个人，集结完毕之后，便乘坐飞升武后号扬帆起航了。
按照迪恩的计划，捕捉虚空生物应该在可哈利塞进行。。
可哈利塞濒临艾卡西，具体来说是位于艾卡西亚的西北部，这意味着可哈利塞有虚空生物活动，但密度还不至于大到难以应付的地步。
只要在可哈利塞找到地疝，迪恩便能带上自己的近卫们，迅速完成捕捉。
但因为迪恩目前的财政状况稍微有点紧张，再次来恕瑞玛的话，他已经不可能再像是上一次一样，大手一挥就购买一头多满巨兽，所以，这一回他老老实实地在卑尔居恩上岸，购买了十二头斯卡拉什，补充了足够的物资，然后径直向南，直奔肯内瑟而去。
因为恕瑞玛战争的缘故，大塞沙漠本就相当贫瘠的贸易，如今更是几近断绝。
所以在出发的时候，迪恩还专门携带了一些卑尔居恩的商品，打算前往肯内瑟去售卖。
没办法，手头实在是太紧了，所有的流动资金、海克斯飞门股份，都被福光岛的移民给榨干了，迪恩如今也算是能省则省，能赚一点是一点。
从卑尔居恩到肯内瑟的路程还算顺利，迪恩雇佣的向导相当专业，一路上指挥着队伍两三天就能经过一座绿洲。
因为商贸断绝的缘故，这些绿洲的生态也正在肉眼可见地恢复，没有了往来商旅的消耗，不少绿洲都出现了扩张的姿态，虽然还没到地下水位上升的地步，但至少绿洲的植物状态要好不少。
向导是个非常健谈的人，按照他的说法，最近这几年里，北恕瑞玛与中恕瑞玛的贸易已经快断了，结果就是很多吃这碗饭的人，要么放弃转行，要么继续苦熬，等待着战争结束的那天。
至于战争到底要以怎样的形式结束，向导倒是并不在意，按他的话来说就是，“只要不打仗，不管谁是皇帝，商队总是要在沙海之中穿梭的”，显然对于他来说，伪帝还是僭主，都没有什么意义，他更加在意的，是恕瑞玛的生意。
这也是北恕瑞玛大部分人的看法，本来大家就对恕瑞玛缺乏向心力，除了纳施拉美整天标榜自己是正统之外，其他城邦都以搞钱为主，必要的时候换上诺克萨斯的旗帜也无所谓。
反而是恕瑞玛的统一战争耽误了他们生意，阿兹尔如此，泽拉斯也是如此。
这就让迪恩稍微有点好奇了——战争不是应该发生在恕瑞玛河沿岸地带么，这怎么会耽误卑尔居恩人的生意呢？
就在他同向导询问的时候，一伙打着泽拉斯旗帜的沙盗，便通过现身说法的方式，给出了答案。
因为破交战。
最前面的一批沙盗，驾驭着骆驼，从沙丘上俯冲下来，一面挥舞着手里的弯刀，一面大声呼喊，说自己奉旨劫掠。
“看起来人不算多。”见到了这些沙盗，向导有些紧张地拔出了随身的短刀，“我们可以直接离开，他们未必能追上。”
“倒也不用。”迪恩摆了摆手，随即发出了一声呼哨，“进攻，让那些沙耗子快点滚蛋！”
骑不惯骆驼的近卫士兵们迅速下了骆驼，按照之前训练的内容，麻利地结成了相当齐整的阵型，亮出了战斧和长矛，摆出了严阵以待的姿态。
嘴上连番恐吓的沙盗们，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却也不敢直接冲击如此严整的阵型——他们也不傻，眼前的这支队伍明显不好惹，直挺挺冲过去的话，很可能半途完蛋。
于是，沙盗们的队伍在即将接触近卫士兵的时候，迅速在沙地上一分为二，向着两翼方向包抄而去，眼见着是要采取切角战术，攻击近卫士兵阵型的侧翼薄弱处。
然而，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就在骆驼骑兵转向的时候，随着一声“放”的口令，数十柄短矛和飞斧被齐齐投掷了出来，密集的投掷物直接给这些沙盗造成了严重杀伤。
能被迪恩选中带出来面对虚空生物的，都是载命人军团之中的佼佼者，沙盗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支精锐部队，还在采取对付商队护卫的手段，自然倒了大霉。
只一个照面，就有超过二十头骆驼失去了主人。
而剩下的四十多个沙盗见状，也果断放弃了切角战术——开玩笑，这支队伍明显不对劲，这时候必须得撤退！
考虑到天色已经接近黄昏，迪恩并未追击，而是直接下达了打扫战场的命令，于是近卫士兵们便开始了无情的补刀工作。
直到确认了所有沙盗都已经断气，他们才开始收拢和处理起了沙盗们剩下的骆驼。
受了伤的就给个痛快，时间来不及扒皮取肉，那就把最肥美的部分简单割下来带走，剩下的留在沙漠里。
没有受伤的骆驼，则是一并带走，编入自家队伍之中，正好作为额外的运力补充。
仅仅花费了不到两个小时时间，战场就被基本打扫干净了。
“这种打着泽拉斯旗号的沙盗很多吗？”再出发的时候，迪恩看向了脸上惊讶神情依旧没有褪去的向导，“都是泽拉斯的手下？”
“很多。”听到迪恩的问题，向导第一时间立正，“而且沙盗团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手段更是越来越残暴，再过去哪怕被逮住，也顶多是支付部分金额买路，但自打他们打出了泽拉斯的旗号，这些畜生便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下了。”
第795章 【0789】破交战
在利用沙盗这一点上，泽拉斯也算是做到了极致。
恕瑞玛河上游的沙盗，大多被他亲自压伏，整编成军。
至于鞭长莫及的沙盗，则是被他远程给予了名分，并额外做了些统战的工作，集成了个相对松散的联盟。
对于这些沙盗，泽拉斯倒也没有指望太多，只是希望他们能给阿兹尔多找些麻烦罢了——算是破交战的一环。
而从结果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北恕瑞玛到恕瑞玛河流域的贸易本就相对脆弱，毕竟二者隔着大塞沙漠；当被泽拉斯养刁了胃口的沙盗开始在这些贸易路线上频繁动手后，本就脆弱的贸易更是到了几近断绝的程度。
正如向导所说，以前的时候，沙盗们大多只是求财，现在更进一步开始害命了，对于商人们来说，求财的沙盗可以作为成本计算的一环；而害命的沙盗，则是需要规避的风险。
再加上海峡贸易圈的进一步发展，越来越多的商人索性放弃了这趟贸易路线，转而投身到了海运之中，也就只有向导、兽医、牧民之类高度依赖沙漠贸易的人，还在勉强坚持。
当然，也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战争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再过几年，他们也只能放弃这一项手艺，转而去海上讨生活，一切从零开始、从头再来了。
不过，迪恩听到这，却又有着自己的看法：“这对沙盗们来说，岂不是竭泽而渔？没了往来商人，他们又能劫谁？”
“那就不知道了。”向导摇了摇头，“说不定是那个泽拉斯，许了他们什么好处呢。”
“再大的好处，也没法跨过万里，从奈瑞玛桀送到这里。”迪恩眯起眼睛，“相较于好处，倒不如说是某种威胁。”
向导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显然不是很明白迪恩在说什么。
“不说这个了。”迪恩摆了摆手，“现在肯内瑟的总督站在哪边？”
“那是个滑头鬼。”在讨论总督这种大人物的时候，向导不由得开始眉飞色舞了起来，“他从来不站队，任何一边的人马都在他手下吃得开，非要说的话，也许比较靠近阿兹尔。”
“为什么这么说？”
“只要他愿意护卫商路、驱逐沙盗。”向导显然有自己的判断理由，“到了肯内瑟，只要愿意支付足够的报酬，连城防军都能雇佣来做护卫。”
听他这么说，迪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向导以为迪恩不信，便举出了亲身经历的例子：“我见过的，就在上次来这里的路上，只要出得起钱，便是真正的城防军——披甲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