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阿兹尔军纪倒是好了一点，但也并不掩饰自己征服者的姿态，而且还庇护暗裔，同样也是不把人当人的主。
这简直就是邪恶对阵邪恶！
那么，对于邪恶势力的内战，凯尔又应该采取怎样的态度呢？
答案很简单了，在经历了最开始的震惊之后，凯尔便随即认定，无论泽拉斯还是阿兹尔，都是自己登神长阶的最后考验，这两拨混蛋都要被解决掉才对！
可是就算凯尔心里再怎么没数，她也不可能真的以一己之力，横压整个恕瑞玛——更别说无论泽拉斯还是阿兹尔，此时都是飞升者形态，就算是一对一的战斗，凯尔也并不具有完全的优势。
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凯尔很快拿出了自己的办法：摇人！
很快，已经逐渐把政务交给了儿子嘉文四世、如今已经差不多进入了退休生活的嘉文三世，在花园里浇花的时候，忽然迎来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访客。
对于传说之中的飞翼姐妹，嘉文三世自然是非常尊敬的，虽然由于中间皇位的迁移，如今的光盾家族早已不再是当年和飞翼姐妹并肩作战的领袖家族，但他依旧对凯尔的到来表达了欢迎，并询问对方恕瑞玛的正义事业是否得到了有力的支持。
这不过是一句拉近双方关系的客气话，在嘉文三世看来，德玛西亚在这项支持正义的事业上简直算得上仁至义尽，凯尔应该微笑着给予赞赏的回应，作为双方的开场白才对。
然而，凯尔一开口，便是嘉文三世绝对不想听见的内容。
“泽拉斯是个绝对意义上的骗子，虽然另外一边是庇护了暗裔的邪恶之辈，但泽拉斯麾下的士兵，行事作风比之诺克萨斯的侵略者还要恶劣。”
嘉文三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这位正义星灵，该不会是想要让德玛西亚去主持正义吧？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嘉文三世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想要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的时候，凯尔选择了单刀直入。
“邪恶正在肆虐，毁灭正在蔓延，这种情况下，德玛西亚绝对无法置身事外。”
“王国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嘉文三世只能勉强挤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很多农民被征召上了战场，连农田也荒废了不少，实在无力投身一场异域的战争。”
这是非常客气的说法。
实际上，德玛西亚是一个极度缺乏对外扩张动力的国家，他们占据了符文之地最为丰饶的土地，领内物产丰富，各种矿产一应俱全，完全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外面的世界打生打死……谁在乎啊？
“这不是可以置身事外的事情。”凯尔早就想好了说辞，“如果坐看两个邪恶之辈最终决出胜负，那德玛西亚将面对一个比之诺克萨斯要强大无数倍的敌人。”
“但那是另外一片大陆的事情。”嘉文三世叹了口气，“凯尔阁下，作为一国之王，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一些‘邪恶的可能’，便将自家的小伙子送到千里之外，投入到一场意义不明的战争之中，哪怕对方是邪恶的化身。”
凯尔瞪大了眼睛。
“德玛西亚愿意遵从正义的指引。”嘉文三世继续道，“但德玛西亚从未自诩为正义的维护者和执行者，那需要强大的力量，王国并不具备。”
这是非常推心置腹的实话了。
如果是在绿齿峰战役之前的话，嘉文三世也许还会有那么一点“成为文明社会代表”的小渴望，但真正见识到了星灵、暗裔和恶魔的可怕战斗力之后，这位国王陛下已经差不多躺平了。
没意义，真的，在这种可怕的超凡之力前面，或许也只有那些最精锐的战士，才有成为战场杂兵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还谈什么主持正义呢？
洗洗睡吧，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当然了，嘉文三世倒也不是完全躺平，在他看来，或许从下一代、下下一代开始，德玛西亚随着魔法正常化改革，也许将会获得属于自己的超凡之力。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德玛西亚将拥有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力量。
只是现在凯尔所说的，希望德玛西亚参与到恕瑞玛战争之中，那绝对没有可能。
对于嘉文三世的不配合，凯尔倒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正义法典会惩治邪恶，但还没有变态到不与邪恶战斗便是邪恶的地步，眼见着嘉文三世并不愿意动员起德玛西亚的力量，凯尔退而求其次，搬出了一条早已在故纸堆里多年的古老法典。
“我要组建飞翼姐妹教团。”
飞翼姐妹教团，顾名思义，便是信仰飞翼姐妹的教团，这个团体在德玛西亚建立的时候，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而由于凯尔和莫甘娜所擅长的内容不同，所以教团内部当年有着一套相当完整的体系，不仅有战斗人员、后勤人员、医疗人员，甚至还有专门的环境改造人员——德玛西亚的这片沃土，很多地方过去都曾经是沼泽，是盘踞其中的各种怪物被清理掉、然后再修建水渠、围湖造田，这才建起了如今的德玛西亚。
在开拓初期，飞翼姐妹教团便是执行这一切相关工作的核心。
只是后来随着凯尔和莫甘娜的决裂，前者离开了德玛西亚去往巨神峰，后者隐居起来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之外，德玛西亚的神话时代结束，飞翼姐妹教团也随之名存实亡。
实际上，如果非要论的话，现在德玛西亚的光照会和搜魔人军团，就属于飞翼姐妹教团的序列，只是后来渐渐独立了出来而已。
现在凯尔忽然旧事重提，要组建起飞翼姐妹教团，嘉文三世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德玛西亚不愿意牵涉到战争之中，那凯尔就要自己参与其中！
“莫甘娜阁下呢？”嘉文三世没法从正常的理论角度反驳这个要求，所以他选择换个方向，“既然是飞翼姐妹教团，也至少应该需要她同意吧？”
随着飞翼姐妹的现身，凯尔和莫甘娜的矛盾也再次被人们从古老的记录之中翻找了出来。
虽然当初的所有历史记录，都会为飞翼姐妹多加遮掩，但如果仔细研究的话，德玛西亚内部的记录也并不缺少对于姐妹不和的记录。
而且，在绿齿峰战役之后，凯尔和莫甘娜也多次爆发了冲突，最终造成了凯尔的远离——所以嘉文三世便主动提起了莫甘娜，希望打消凯尔这种不现实的想法。
莫甘娜不同意的话，飞翼姐妹教团可组建不起来啊，到时候就算自己不支持，也算是有理有据嘛！
然而，对于嘉文三世的回应，凯尔却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样：“她不会拒绝。”
嗯？
嘉文三世对莫甘娜也算是有所了解，他并不认为那位仁慈的面纱之女，会愿意参与到这场正义的围猎之中。
可是，凯尔却相当自信，以至于当她留下“莫甘娜不会拒绝”这句话便转身离开的时候，嘉文三世甚至产生了自己是不是被凯尔给忽悠了的想法。
问题出在哪里呢？
凯尔的信心从何而来呢？
答案也很简单，凯尔非常了解自己的妹妹。
在凯尔看来，莫甘娜最大的问题就是心软，对于邪恶的惩戒不够彻底。
但这份心软的核心，其实是莫甘娜的慈悲，相较于嫉恶如仇的凯尔，莫甘娜更具有共情能力，天生地怀有一份悲悯之心。
所以，想要说服莫甘娜，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向她展示恕瑞玛人在战争之中的痛苦挣扎即可。
实际上，莫甘娜的隐居，除了和姐姐彻底闹掰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意识到自己无法用仁慈拯救所有人，哪怕是成为了星灵，也无法庇护所有人。
这种沮丧让她最终选择了隐居，虽然麾下还有面纱之女在帮助那些处于困苦之中的德玛西亚人、聆听那些迷途者的忏悔，但莫甘娜自己，却一直在下意识地逃避。
无法解决所有痛苦，那便少见些人、少接触些痛苦，否则这反而会带给莫甘娜痛苦——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虽然是姐妹，但凯尔和莫甘娜的性格却几乎完全相反，凯尔极度坚定，她所认定的事情就不容更改，她所判断的正义就要坚决执行，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和自己的妹妹决裂。
而莫甘娜则几乎完全相反，她虽然也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但却经常性地陷入自我怀疑，采取行动的时候也经常动摇和迟疑，相较于站在台前决定一切，她更喜欢躲在幕后，只有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出手。
按照凯尔的想法，她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把那些莫甘娜所逃避的痛苦，粗暴地摆在她的面前，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就像是过去姐妹合作的时候一样，莫甘娜总是迟疑，但只要凯尔开始行动，那她就算再怎么心生动摇，最终也只能跟上。
就这样，凯尔拜访了莫甘娜。
再次见到了姐姐的莫甘娜看起来很开心，但很可惜，这份开心并未能够持续太久，凯尔用一种近乎于冰冷的叙事，为莫甘娜讲述了自己在恕瑞玛的见闻，那些在战争之中挣扎的恕瑞玛人的故事。
莫甘娜被这些故事几乎完全击穿了。
和平的德玛西亚，让她得以将符文战争时期的那些痛苦记忆置于心底，完全封印起来，但凯尔的一个个故事，将它们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在最后，凯尔硬生生憋住了说“只有绝对的正义才能消弭这种邪恶之辈”的冲动，而是向妹妹伸出了右手：
“他们需要你的力量。”
“你有什么办法呢，姐姐？”莫甘娜没有抬头，而是低声询问道，“我又能有什么力量呢？”
“飞翼姐妹教团。”凯尔说出了自己此行目的，“在恕瑞玛，战争之中的那些人，需要飞翼姐妹教团。”
莫甘娜没有回应。
“虽然我们之间依旧存在着矛盾。”凯尔继续道，“但至少在建立德玛西亚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而现在，恕瑞玛将会成为下一段属于我们共同的道路。”
莫甘娜并未抬头，而是伸出了自己冰冷的手，同凯尔握在了一起。
新福光历的第五年，在德玛西亚，一个古老的组织时隔千年，再次萌发出了新的枝条。
古老的面纱之女教团合并进了飞翼姐妹教团之中，此外，光照会的不少光明行者也加入其中，一些在战争结束之后退役的德玛西亚士兵，也愿意跟随飞翼姐妹的脚步，去追寻正义的事业。
这种情况下，哪怕再不情愿，嘉文三世还是做主将正义凭证转移给了凯尔和莫甘娜，转移给了新生的飞翼姐妹教团。
在短暂的三个月整备之后，飞翼姐妹教团的第一批成员进入了恕瑞玛。
第786章 【0780】德玛西亚的圣骑士
飞翼姐妹教团的诞生，标识着恕瑞玛战争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这不再是阿兹尔和泽拉斯的战争。
虽然之前拉阔尔人就被卷入了战争之中，但至少当时他们身在泽拉斯的麾下，哪怕在细节上有些出入，但大体上总归遵从着泽拉斯的指挥。
而现如今，一支全新的、有着与阿兹尔和泽拉斯都截然不同目标的军队，正式登陆了恕瑞玛，并参与到了战争之中。
就出发点来说，凯尔和莫甘娜无疑是更加高尚的，凯尔为了执行正义的裁断，而莫甘娜则是为了拯救承受战争痛苦的恕瑞玛人。
可问题是，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她们的参与却直接打开了外部势力介入的先河。
在此之前，战争虽然席卷了整个恕瑞玛河流域的广袤土地，造成了严重的破坏，但对外界的影响和受到外界的影响却非常有限。
哪怕海峡贸易圈因此一度人心惶惶，但也只是可接受范围内的经济振荡而已。
而当飞翼姐妹教团打着正义和拯救的旗号，开始在德玛西亚集结，并经由卡拉曼达抵达了恕瑞玛的时候，这些本就因为战争而提心吊胆的北恕瑞玛商人，不得不正视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德玛西亚人这是要干什么？
这倒不是说他们担心德玛西亚大举入侵，毕竟在口碑方面，德玛西亚向来还是不错的，纵观符文战争后的千年历史，德玛西亚并没有什么主动入侵他国的记录。
但不入侵，却并不代表着不控制。
德玛西亚虽然恪守着自家国土范围，却从来没有丧失过对瓦罗兰大陆内部的影响力。
不直接吞并，却并不代表不搞霸权啊！
诺克默奇的国王，因为在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之间摇摇摆摆，都被前后不知道换了多少轮了，虽然德玛西亚懒得占领外面的领土，却并不会因此束手束脚，一旦邻国全面倒向诺克萨斯，德玛西亚一样下手丝毫不留情面。
换而言之，如果德玛西亚认定了恕瑞玛战争的发展也会影响本地局面，那他们或许也会拿出对付瓦罗兰诸多公国和城邦的态度来，对那些可能给德玛西亚带来不好影响的势力，直接重拳出击！
那么，这个看起来挺厉害的飞翼姐妹教团，会不会就是这么一份力量呢？
没人可以给出回答。
哪怕海峡贸易圈内部经过了多轮磋商，主席团依旧难以达成统一的意见，甚至到后来，连迪恩这种名誉主席，都接到了第一手的讨论资料——过去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不通知迪恩的。
虽然迪恩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一样会知道，但从态度上讲，海峡贸易圈的确遇见了一个不小的、难以被磋商解决的问题。
但很可惜，这一回迪恩也给不出什么像样的回应，因为在飞翼姐妹教团进入了恕瑞玛之后，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口号：消灭伪王、驱逐僭主、封印暗裔、重归和平。
口号喊得很响，但下次别喊了。
也不知道应该说凯尔和莫甘娜胸怀天下，还是说这二位完全不知天高地厚，本来还存着几分斡旋心思的迪恩，在得知了这一口号之后，直接就放弃了外交努力。
没意义了，飞翼姐妹教团把恕瑞玛有名有姓的势力，都得罪干净了，一下子树立了一大堆敌人，甚至连迪恩都被囊括进去了——他现在和暗裔之间的关系早就没法切割了，按照飞翼姐妹教团的口号，迪恩也是要被封印的对象之一。
这种情况下，迪恩唯一能够考虑的，就只有凯尔和莫甘娜的未来了。
不知道这二位，以及她们组建起来的飞翼姐妹教团，能在恕瑞玛复杂的局势下，取得多大的影响呢？
是旋起旋灭，还是真的吸引了恕瑞玛人的支持，成为第三股强有力的势力？
说实话，这个问题迪恩也不是非常确定。
再加上他麾下的载命人才刚刚组建起来，不仅训练水平一般，而且后勤体系也没有建立起来，无暇分心的情况下，迪恩也没办法横加干涉，一时间也只得坐观其变而已。
……………………
飞翼姐妹教团进入恕瑞玛之后，很快在卡拉曼达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