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毫无疑问！”诺拉蹦得老高，“可以离开这里，那简直太棒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摸摸悠米那柔顺的毛发和软乎乎的掌心了——”
“那么，关于车费的问题。”迪恩面带微笑，“或许我们需要谈谈了。”
“车费？！”诺拉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看起来你在诸界之末迷路了很久，对吧？”迪恩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起来，“在这段迷失的日子里，应该受了不少苦，对吧？”
诺拉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毫无疑问的，在诸界之末寻找出路的日子并不好过，哪怕是对于天性乐观（大部分）的约德尔人来说，这也是一件足以让她一把一把掉毛发的事情。
她怀念自己的书房，怀念真正的热茶，怀念悠米的呼噜声，怀念那些过去的美好。
“所以，我应该算是把你救出来了，没错吧？”迪恩继续道，“至少让你免掉了很长一段时间待在诸界之末的痛苦。”
“痛苦倒是算不上。”诺拉咕哝道，“只不过有点太无聊了——好吧，好吧，你说得对。”
“而且我还为你展示了一个三位一体式的、违背了芝卡奇悖论的空间奇迹。”迪恩还在给自己增加着筹码，“作为一个专业的学者，想来对你来说，这是相当宝贵的知识，对吧？”
很显然，“专业的学者”这一头衔，完美地搔在了诺拉的痒处，她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脸也向上微微扬了起来，俨然一副你说得很好，再继续夸两句的模样。
这个状态，迪恩曾经在黑默丁格身上见过，约德尔人很难掩饰自己的想法。
“所以这一切，是不是值得一点微不足道的报酬呢？”迪恩图穷匕见，“诺拉阁下，作为一个专业的空间学者，我正需要你的帮助。”
“那不是什么难事！”诺拉完全没有意识到随意许诺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干脆地一拍胸口，“你需要什么空间领域的特殊咨询吗，我完全可以搞定。”
“我希望我家里的空间，能够稍微稳定一点。”迪恩比出了一个小小的手势，“至少能拒绝那些不速之客的打扰……不会有人突然传送到我家里来，给我找麻烦。”
“哦，那完全不是什么问题！”诺拉听他这么说，当即露出了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多维度的空间稳态构建，这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诺拉阁下可以帮忙吗？”
“当然，小事一桩！”诺拉看起来相当轻松，“完全可以当做漫长工作之后的短暂假期……”
“这种你说的多维空间稳态，都需要什么材料？”迪恩趁热打铁，“我们回到现界之后，第一时间就可以开始准备。”
“放心，放心！”诺拉一副这完全不算个事的表情，“都包在我的身上了！”
……………………
七天之后，当诺拉如愿以偿地回到了符文之地现界、知道了迪恩的家里有多大之后，对于自己鲁莽的许诺，她恨不得穿越回七天之前，给自己一巴掌。
真是见鬼了，迪恩居然有这么大一片群岛作为领土！
虽然多维空间稳态的法阵并不算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但如果想要让整个福光岛都被包裹起来，那面积上的量变，就足以形成质变了。
“我真傻，真的！”在仔细阅读了福光岛的粗略地图，并确认了比例尺没有问题之后，诺拉的脸变得有些麻木，“我居然会接下再建一座班德尔城的工作。”
面对着诺拉的碎碎念，迪恩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说实话，坑约德尔人这种事情，他也是多少有点过意不去的。
然而，在进行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诺拉居然很快恢复了元气，并以一种舍我其谁的姿态，接受了这项堪称宏伟的工程。
“虽然再建造一座班德尔城很辛苦。”她小小的镜片上，闪烁着无上的智慧之光，“但能投入到这样伟大的事业之中，一切的辛苦都值了！”
她真的愿意给整个福光岛布置一套完整的多维空间稳态系统！
这一刻，迪恩大喜过望。
一旦布置完毕，那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平静的日常被某个突然闯入的混蛋打破了，而且有了多维空间稳态系统，福光岛也将和班德尔城一样，彻底神隐——简直是完美的退休之地！
于是，在把癸亥玛吕寺“停泊”在了灵柳附近之后，迪恩离开了别墅区，返回了海力亚新城。
算一算时间，自己离开已经有百天时间了。
再见面的时候，女儿阿雅已经噔噔噔地跑过来迎接迪恩了。
很好，她还没有忘了自己的老爹，甚至“爸爸”的叫声也变得字正腔圆了起来，而且还是双语版本。
至于儿子卡斯托……非常可惜，他现在还处于满地乱爬的阶段，明明是哥哥，但却只能发出一点咿咿呀呀的、意义不明的声音，距离开口说话，似乎还有一段时间。
再见到迪恩的时候，无论锐雯还是阿狸，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当初迪恩急匆匆离开，她们虽未阻拦，内心却有些担忧——只是因相信迪恩的能力，便将这份担忧压在心底没有表达出来而已。
现在迪恩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迪恩简单地和她们讲了一点自己的经历——当然，是避重就轻版本的，只说艾卡西亚遗民利用一些时间上的伎俩，让瑞兹产生了误判。
但即使如此，锐雯和阿狸还是一致认为，瑞兹和崔斯特师徒是两个混蛋。
而在听说了迪恩在灵界遇见了一个约德尔人，并要在福光岛上构建一套多维稳态系统之后，无论阿狸还是锐雯，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她们也很享受在岛上恬静安宁的生活，能免于被打扰，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和家人待在一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之后，迪恩终于来到了书桌前面，抽出了信纸，收起了其中被阿雅画的乱七八糟的几页，然后开始提笔写起了信。
有给崔斯特的——他应该还在奈瑞玛桀等消息呢。
剩下的则都是写给暗裔们的。
倒不是说迪恩想要炫耀一下自己法师王的身份，而是关于泽拉斯和烈阳教派搅和在一起，这必然会影响后续迪恩的恕瑞玛战略。
当然，不管是崔斯特，还是其他暗裔，收到信总归需要一点时间。
在他们返回福光岛开会之前，迪恩还有足够的时间，陪伴自己的家人们。
当迪恩终于将最后一封给纳亚菲利的信也写好、装好，然后把所有的信笺归拢到一起，打算明天随前来运输物资的船送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
完美错过了晚餐的迪恩，在吃宵夜的时候，得到了非常明显的暗示——无论卡斯托还是阿雅，今天下午都已经玩累了。
很好，他们玩累了，那就轮到迪恩玩了。
在灵界里承受了这么久的孤独，迪恩也的确需要一场彻彻底底的放松。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今天晚上的战局，并非是预计之中的三人开黑，而是第一次四黑阵容。
吃夜宵的时候，卡莎也来了，然后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战局。
也许是因为身体条件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在地疝之中的共生经历，卡莎的战斗力完全超过了锐雯和阿狸——虽然距离被暗裔之力反复强化的迪恩还有差距，但却也至少能你来我往地斗上几个回合。
更重要的是，本来锐雯和阿狸都怀着过来人的心态，想要欺负欺负菜鸟，却没有意识到，对于一个在虚空之地长大的人来说，羞耻这种东西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两个人想要欺负菜鸟，结果却反被菜鸟比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菜鸟打完几乎整个下半场——以她们目瞪口呆的方式。
而迪恩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狂野的领域，哪怕是经历了无数洗礼的自己，居然也能逊色卡莎三分，最终哪怕能够勉强取胜，也只是靠着蛮力而已，算不得大获全胜。
但……不管怎么说，在经历了一番意外和波折之后，获得了法师王头衔的迪恩，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家里，当他精疲力尽地陷入了睡眠之时，输给星灵的郁闷和对恕瑞玛局势的担忧，都被短暂地抛到了脑后。
这就是家的意义，不是么？
第778章 【0772】共谋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接到了迪恩来信的暗裔们，纷纷赶回了福光岛，那便意味着迪恩的悠闲假期正式宣告结束了。
虽然这种滋味倒是和周一上班有点类似，总归是让人开心不起来，但好在迪恩现在有一肚子八卦可以分享——向每一个暗裔讲一遍自己成为了法师王这件事，然后观察他们的反应，就是迪恩接下来几天里，最愉悦的事情。
他在信中只是含胡地说了自己接触到了艾卡西亚人，这便足以让所有的暗裔马不停蹄地返回福光岛了，而当他讲起了自己成为法师王这件事后，暗裔们更是个个神情复杂。
怎么说呢……
艾卡西亚法师王这个头衔，在暗裔们看来，毫无疑问是天字第三号反贼，仅次于虚空和暮光星灵没错，但问题是，迪恩这个艾卡西亚法师王，是不是有点……太过敷衍了。
所以几乎所有暗裔在听了迪恩的事情之后，第一反应都是迪恩在开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直到迪恩讲述起了基兰和时间放逐的部分，这些对当年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老家伙，才终于意识到了迪恩原来没有胡言乱语。
“怪不得基兰不见了。”亚恒是最容易接受这个结论的人，“当时和武后保证，一定能压制艾卡西亚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白痴，武后当时甚至和他半开玩笑地说，等飞升者的名额空出来，他也许是艾卡西亚的第一个飞升者。”
“哦？”迪恩可没有听过这部分，“那基兰怎么说？”
“他说，他需要选择一个足够适合自己的形象。”亚恒的记忆力相当惊人，“然后大家就默契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显然，当初武后是在画饼，而基兰也意识到了对方是在画饼——最终基兰并未直接参与到借助虚空之力复国的事业之中，但也并未将相关的消息泄露给恕瑞玛。
而与之相对的，作为一个恕瑞玛帝国后期的飞升者，佐兰妮对于艾卡西亚人几乎没什么直接的印象，相较于艾卡西亚和时间之外，她更在意的，是迪恩提到的那个阿特瑞斯。
“你是说，亚托克斯被一个凡人砍掉了自己的胳膊，对吧？”
这个问题，她反复确认了十二次，每次迪恩点头，她都会爆发出一阵畅快无比的笑声，最开始的时候，迪恩还有心情陪她笑笑，但次数多了，迪恩也有点麻了。
没完没了是吧？
当然，正常人也是有的。
娜迦内卡和纳亚菲利，就更加在意烈阳教派的动静，显然她们相当清楚烈阳教派对于拉阔人的巨大影响力，一旦泽拉斯从拉阔尔人中间开始大量征召士兵，那将彻底改变恕瑞玛战争相对均衡的态势。
不过，带回了最重要消息的，是很长时间都没有露面的瑟博塔鲁。
按照他的说法，虽然泽拉斯拉拢了烈阳教派，但其实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选。
“那个家伙没有办法了。”瑟博塔鲁信誓旦旦，“在雷克江，内瑟斯现身并净化了雷克顿的疯狂——兄弟阋墙结束了，阿兹尔取得了绝对的领先。”
“确定吗？”迪恩对于这个信息高度重视，“如果雷克顿清醒过来的话，那恕瑞玛的局势将会彻底颠覆，甚至泽拉斯还会加强和拉阔尔人的合作。”
“非常确定。”史提拉图也带回了佐证的消息，“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我联系上了大学士。”
这下所有暗裔都安静了。
包括了迪恩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史提拉图身上，这恐怕是第一次和内瑟斯有所接触，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自明。
“别这么紧张。”史提拉图摆了摆手，“并不是正式的接触，而是在运营实验室的时候，间接地有了一点联系。”
“到底是怎么回事？”亚恒相当急切，“他都说了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史提拉图倒是并不急切，“我一直都能负责着实验室的运行和维护，而涉及到元素实验，自然需要不少特殊的材料，尤其是各种宝石——很多宝石在市场上都难以寻找。”
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史提拉图的讲述。
“有些宝石是改了名字，像血玻璃变成了阿兹尔晶，需要通过详细的描述，找专业的商人确定商品种类，并购买样品。”史提拉图继续道，“而有些宝石，则是几乎不被现在人重视，有的是制成手艺失传了，也有的则是被踢出了宝石的序列，尤其是那些和元素实验高度相关的宝石，很多都无法直接找到，就算市面上有售，也大多被当做古董，品质和纯净度都无法保证。”
“这和内瑟斯有什么关系？”
“为了维持实验室的稳定运行，过去的一年多里，我一直在拓展和维护一个相对可靠的贸易网络，靠着那些行商笔记，还有海峡贸易圈的主席席位。”史提拉图面露微笑，“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我自然会接触到很多掮客，他们虽然要价离谱，但却往往手里有不少宝贵的货源。”
“内瑟斯也是货源？”亚恒迅速反应过来，“你通过中间人，从内瑟斯的手里买到了东西？”
“没错，高纯度的自晶黑曜石，用来维护实验室的能量运输系统。”史提拉图点头，“非常符合要求，就好像刚刚是内瑟斯做出来的一样……”
“所以你认为，卖给你黑曜石的卖家，其实就是内瑟斯？”
“最开始我也不确定，所以我向中间人提出，能不能询问卖家，达成一笔长期的交易。”史提拉图按了按手指，“而对方给出的回答是，可以。”
“那就一定是内瑟斯了。”娜迦内卡点头，“恐怕也只有他，能持续供应高品质的自晶黑曜石。”
“为了确认这一点，我通过中间人，和内瑟斯进行了一番谈判。”史提拉图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惜，谈判才进行了三轮，就被一封信叫到了岛上——”
“三轮谈判，应该已经足够你得到不少情报了吧？”纳亚菲利第一时间戳穿了史提拉图的装模作样，“大学士那边什么情况？”
“大学士穷疯了。”史提拉图强忍笑意，嘴角疯狂抽搐，“据我判断，他应该是举行了一个什么仪式，消耗了数量惊人的黄金，你们可能并没有意识到，在过去的一年里，恕瑞玛市面上的黄金价格，简直是一路飞涨，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战争的缘故，但和内瑟斯交流之后，我很快意识到，他就是那个黄金消耗的源头。”
“为什么？”迪恩有些好奇，“这也能知道？”
“很简单。”史提拉图露出了相当骄傲的表情，“我通过掮客询问，是否可以使用黄金支付，而内瑟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黄金价格飞涨，这时候用黄金支付存在着极大的套利空间。”迪恩眯起了眼睛，“而他果断拒绝，则意味着，他判断黄金价格会迅速回落。”
“没错。”史提拉图点头，“当时我便觉得，黄金价格的波动，恐怕和他有着直接的关系——当然，我也考虑过他在炒黄金，可如果是为了控制金价获利，内瑟斯没道理还在出售自晶黑曜石，甚至还愿意和我达成长期的合作，这样一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本就是拉高了黄金价格的家伙。”
迪恩恍然。
在恕瑞玛，黄金不仅是贵金属货币，而且在很多情况下，它还充当着珍贵材料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