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艰难地登山，这种乘船逆流前往无极村的方式，无疑要轻松愉快不少。
衣浦河两岸风景秀丽，但看得多了，也实在是有些无趣，于是迪恩很快就和划船的瓦斯塔亚船夫聊了起来。
似乎不管是驾车的、还是操船的，都有些某些类似的特质，两人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巴鲁鄂行省战后的人口问题上。
“巴鲁鄂的人少得很，瓦斯塔亚也很少，过去还有点游客，但在战争年月里，客人也都没了，清净是清净，但也实在无趣。”
“那段时间你离开了？”
“没有，没有。”瓦斯塔亚人看了一眼水流，松开了手里的船桨，“就待在这。”
“那些诺克萨斯人，听说在这下手挺狠的。”
“是挺狠的。”船夫点了点头，“好几个村子都毁了，被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你运气还不错，没有被波及到。”
“我们自有办法！”说到这个话题，瓦斯塔亚船夫露出了自豪的表情，“我们的村子在水里，不怕火！”
“在水里？”迪恩眨了眨眼睛，“怎么说？”
“衣浦河很宽的，你也看见了。”船夫指了指宽阔的河岸，“两岸相距十几里呢，河里面的岛屿多的是，这里水流湍急，偏偏河道水又不深、走不了大船，那些岛上也只有我们能上。”
这个船夫明显有着某些水生动物的特性，虽然距离瓦斯塔亚海族还有不小的差距，但看起来至少也有着半水栖的能力。
按照他的说法，在诺克萨斯人来了之后，他们的族人就都去了衣浦河中的岛上，诺克萨斯人的海船进不了衣浦河，而不靠着船只又上不了岛，所以在战火之中，他们得以幸免。
“太惨了。”虽然不是亲历者，但仅仅是旁观，也给船夫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就前面这一片，当时都全红了！”
迪恩上次来巴鲁鄂，走的是提瓦瑟到无极村的那条路，并未走衣浦河水路。
作为巴鲁鄂行省最大、最繁华的城市，虽然提瓦瑟因为战争而遭受了破坏，但当时总归还是颇有些人气的。
可是衣浦河这边，因为诺克萨斯人示威性的破坏，本就狭长贫瘠的可耕作地带，早就被糟塌得不成样子了。
“别看现在郁郁葱葱的，其实都是些荆棘野草，麻烦得很！”
“野草有什么麻烦的？”
“很麻烦的，都长着刺，还很结实，拿刀劈，都劈不出一条道来——灵能也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呢！”
这就是艾欧尼亚，灵界和现界交织之地，现界的变化会影响灵界，灵界的能力也会改造现界。
……………………
三天之后，当迪恩在衣浦河源下了船，远远看见了无极村的时候，他被自己吖前的一幕惊呆了。
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现在的无极村……是不是有点太热闹了？
船夫之前不还是说，因为战争的缘故，巴鲁鄂现在很萧条么？
瞧瞧这无极村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丁点萧条的意思？
船夫见此情况，也有点疑惑，于是干脆把船系在了码头，和迪恩一道来到了无极村这里，也算是瞧瞧热闹。
然后，他们很快就弄明白了情况。
无极村这么热闹，是因为易要在这开山收徒！
在过去，无极剑派虽然也是巴鲁鄂乃至于艾欧尼亚鼎鼎有名的剑派，但在收徒方面，却一直相当克制。
想要加入无极剑派，不仅需要有天赋、有品性，而且还能耐得住寂寞、经得住考验，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了。
然而，这一次易开山收徒，条件却非常简单。
“愿意学剑、能学剑的，都可以来学习。”
听这意思，还颇有些有教无类的意味！
甚至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船夫也急匆匆离开，边走还边嘀咕，要在报名截止之前，把自家的崽子也拎过来。
不过，作为真正和易打过交道的人，迪恩却总觉得这里面很不对劲。
易本人的水平，迪恩是非常肯定的，那简直就是以剑入道，甚至只需要使用寻常兵刃，就可以斩杀灵体——迪恩现在都办不到。
然而，与之对应的，则是易本人糟糕的教学水平。
怎么说呢，易属于那种“自以为勤奋的天赋怪”。
首先，无论是道听途说还是亲眼所见，易都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他强大却谦逊，永远怀揣着一颗学徒的心，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但问题在于，虽然勤奋刻苦没错，但易本身的天赋……那也是有点过于卓绝了。
勤奋归勤奋，天赋归天赋，这是两码事——易不仅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勤奋，同时也有常人所没有的天赋。
而对于后者，他自己多少有点缺乏认知。
在易本人看来，自己的力量来自于勤学苦练和学徒之心。
但迪恩敢说，正常人就算和易一样勤学苦练，而且永远怀着一颗学徒之心，也特么绝对不可能达到易的高度！
众所周知的，越是天赋卓绝之人，就越是难以教授学生，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学生是愚蠢而不可理喻的。
而开山收徒的易，目前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
第734章 【0728】易式筛选法
当迪恩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无极村的时候，这里人声鼎沸，稍一打听便知道，今天正好赶上了无极剑派的入门试炼。
确切地说，是无极剑派入门试炼的第三天。
非常好奇易会整出什么活的迪恩一马当先，挤进了人群之中，然后靠着自己高人一头的身高，很快便看清楚了里面试炼的情况。
看得出来，易是花了点时间修缮无极村的，面前这个被他平整出来的广场，看起来像模像样，但如果仔细打量的话，却也不难发现，不少建材都是从别的建筑上拆下来的。
无极村之前遭受了大难，虽然还有不少建筑屹立不倒，但却都是不折不扣的危房，看起来易拆了好几座，然后自己动手修整、搭建，最终搭成了这个面积不小的广场，以及后面两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房子。
在广场的中心，一根粗壮的旗杆被立在当中，上面挂着一张大幡，大幡迎风飘扬，上面笔走龙蛇，清楚地写明了入门学习所需试炼的基本内容。
非常简单，非常有易的风格——每天早晨六点，他会向那些报名的学徒，传授一招劈斩，而学徒需要在落日之前，完成一万次挥剑，并斩断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荆棘。
这个条件乍一看并不困难，一万次挥剑劈斩，似乎完全可以依靠毅力达成，而那一根荆棘则更是寻常模样，三天过去，应该有很多人能达成吧？
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虽然在易看来，这不过是自己十二岁时的训练强度，如今来报名的人，年龄大多都在十五岁上下，所以根本不是问题。
但实际上，拿着无极剑派那种沉重的木剑，挥舞一万次，哪怕动作不够标准，也足以让一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彻底沦为一滩只能倒在地上喘息的烂泥。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更麻烦的，是最后的那一根荆棘。
虽然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只有真正试图斩断它的人才会发现，这玩意的坚韧程度远超想象，迪恩一眼就看出来它不对劲。
这玩意……估计和灵界存在着某种联系！
易这家伙，简直是坏透了啊！
很可惜，易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他并不认为自己选择的试炼内容有什么过份的内容，如果连这点耐心和毅力都没有，那还是迟早放弃的好。
什么，你说斩断荆棘还需要一点对灵能的感知，不仅仅是勤奋就能解决的？
那肯定是因为你之前的一万次挥剑劈砍没有认真练习啊，如果认真练习了，那就应该能感应到灵能！
易的逻辑非常清晰，就像是他教迪恩进入灵界的时候一样——闭上眼睛，冥想就行。
意识到了这一点，迪恩不得不对无极剑派的未来产生了某些微妙的忧虑，希望易能早早地意识到问题吧！
总觉得这样下去，距离给剑派开枝散叶、让剑派再次伟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思及此处，看着在广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们，迪恩不由得摇了摇头。
而在向周围的人一番打听之后，迪恩很快便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整整三天时间，勉强通过了测试的人，也就只有两个。
这两个人，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无极剑派的常服，正在协助着易维持秩序、监督试炼呢！
往好了说，叫宁缺毋滥；往坏了说，叫过度拔尖。
然后，就在迪恩忍不住摇头的时候，一个通过了测试的无极弟子，一眼便瞧见了他。
“你也是来报名的吗？”这个年轻的女学生，在看见了迪恩之后，明显眼前一亮，“虽然你的年纪稍微有点大，但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今天来不及，但你可以先把名字留下。”
“我？”迪恩指了指自己，“哈哈，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姑娘。”
“珺。”她麻利地拿起了纸笔，“还有，我不小，如果你通过了试炼，应该叫我师姐。”
“如果按照跟随易大师学习的时间排序，你应该叫我师兄才对。”迪恩摆手拒绝了报名，“易大师人呢？”
“他正在后面准备木剑，这几天报名的人越来越多了。”珺疑惑地打量着迪恩，“不对啊，你不是思猕猿——”
“思猕猿？”
“师父说，在我们之前，他只有一个学生，是个思猕猿，而且学习的也不是剑术，而是棍术。”
“啊，我只是跟随着易大师学习了一点皮毛。”迪恩微笑着摇头，“并未加入无极剑派——我叫迪恩，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你就是迪恩先生！”珺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师父和我说过！”
“哦？”迪恩也来了兴趣，“他怎么说？”
珺给出了一个让迪恩目瞪口呆的答案：“他说，我们不能学你。”
“为什么？”
“师父说，你是那种天才，但我们不是。”珺一副非常认可的模样，“所以，学习无极剑道要踏实勤恳，持之以恒。”
等会，等一会？！
迪恩还真没看出来，易居然还有这种幽默感？
天才？
别扯淡了！
迪恩现在都记得，自己当初是借助着无极剑派的特殊护目镜，才得以窥见灵界的一角，而后续进入灵界之后，更是要狼狈至极地靠着吞噬灵能的方式，让自己一点一点地蠕动着前进……
如果这也叫天赋好的话，那易这种用有形之刃便能斩断灵能的剑术大师算什么呢？
在这一瞬间，迪恩忽然觉得无极剑派的人好难交流。
最终，他只得匆匆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穿过人群，以及喊着号子挥剑的学徒，径直去了易正在工作的那个小房间。
“易大师！”迪恩敲响了房门，“迪恩前来拜访！”
“请进，快请进！”门立刻便被打开了，易那张瘦削而精干的脸出现在了迪恩的面前，“啊，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更加强壮了。”
“还好。”迪恩只是微笑，随即将自己专门购置的礼物奉上，“听说你在招收学生，我就带了些养护武器的东西过来，还有些文具笔墨。”
第735章 【0729】傲慢与好胜
迪恩是怀着拜访幻雾剑池、给贝蕾亚找一把趁手武器的心思，来到无极村的。
所以，他专门准备了礼物，希望获得易的允许。
双方见面之后，他非常正式地将同行人员一并介绍给了易。
不过让迪恩有点意外的是，易看起来也非常客气，仿佛也一样有求于自己——甚至当迪恩提出希望帮助贝蕾亚寻找一把武器的时候，易没有一丁点的迟疑，便当即答应了下来。
怎么回事？